第二十一章：生死之战

柳家的临时营地设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几顶帐篷围着一堆篝火，简单却井然有序。

抵达营地后，柳清雪吩咐一名随从去取伤药，自己则走到篝火旁坐下，闭目养神，似乎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那清冷孤高的姿态，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赵毅和陈芸帮着林风安顿下来，又向柳家随从道了谢。林风的伤势经过重新包扎，服用了柳家提供的品质更好的丹药，感觉恢复速度加快了不少。他靠坐在一顶帐篷边，默默运转《地元诀》，引动一丝微弱的大地之气滋养伤处，同时留意着营地内的动静。

柳清雪带来的四名青衣武者显然是精锐，动作干练，沉默寡言，各自负责警戒或处理杂务，眼神锐利，时刻保持着警惕。

“柳师姐是奉宗门之命，前往郡城北面的‘寒铁矿区’巡查，顺路经过这里。”赵毅低声对林风解释道，“寒铁矿区是流云宗和柳家共同掌控的重要资源点，最近似乎有些不太平，有不明势力骚扰。柳师姐实力强横，派她去镇场子最合适不过。”

林风点点头，目光再次掠过柳清雪。这位柳家仙子年纪轻轻，修为恐怕已突破炼体境，达到了更高的“凝气境”，甚至可能更高。刚才击杀流寇头目那一手无形剑气，举重若轻，绝非炼体境能做到。

“她和青阳城柳家的柳诗涵……”林风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

赵毅愣了一下，随即恍然：“林兄弟认识诗涵师妹？柳清雪师姐是诗涵师妹的堂姐，不过她们这一支是柳家嫡系主脉，常年居住在天风郡城，实力和地位远非青阳城旁系可比。诗涵师妹天赋也不错，但和清雪师姐相比，还是差了不少。”

果然如此。林风心中了然。大家族枝繁叶茂，主脉与旁系差距巨大。柳诗涵在青阳城是天才，放到柳家主脉，恐怕也只是中上之资。

夜色渐深，篝火噼啪作响。

就在众人准备休息时，营地外围负责警戒的一名青衣武者忽然低喝一声：“谁？！”

紧接着，尖锐的破空声撕裂夜空！

“敌袭！”另一名青衣武者大吼，拔剑格挡。

“叮叮当当！”金属碰撞声和闷哼声几乎同时响起。

篝火映照下，十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山坳四周的黑暗中窜出，他们全身笼罩在黑衣之中，脸上戴着狰狞的鬼脸面具，手中兵刃泛着幽蓝或惨绿的光泽，显然都淬有剧毒。这些人行动迅捷无声，配合默契，一出现便直扑营地核心，目标明确——正是柳清雪！

“保护小姐！”四名青衣武者怒吼，结阵迎敌，瞬间与黑衣人战作一团。这些黑衣人实力极强，个个都在炼体八重以上，其中三人气息更是晦涩深沉，恐怕已半只脚踏入凝气境！青衣武者虽然精锐，但人数处于劣势，甫一交手便落了下风，险象环生。

赵毅和陈芸脸色大变，立刻拔剑想要上前助阵。

“待在原地，护住伤员！”柳清雪清冷的声音响起，她不知何时已站起身，白衣在夜风中飘动，眼神冰寒如雪。面对围攻而来的数名最强黑衣人，她手中秋水长剑骤然出鞘！

“嗡——”

剑鸣清越，一道凛冽的寒光以她为中心绽放开来！剑气纵横，周围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篝火都摇曳欲熄。

“柳家寒霜剑诀！小心！”一名黑衣人首领低吼，手中一对乌黑铁爪泛起幽光，悍然抓向剑光。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黑衣人首领闷哼一声，倒退两步，铁爪上竟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其他几名黑衣人的攻击也被剑光轻易荡开。

柳清雪身形飘忽，剑法精妙绝伦，每一剑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不仅威力惊人，更能迟缓对手动作。她以一敌四，竟丝毫不落下风，反而将对方逼得连连后退。

然而，黑衣人显然有备而来。其中一人忽然吹了一声凄厉的口哨。

山坳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野兽般的低吼。紧接着，两头形似豺狼、但体型大如牛犊、眼中冒着血红光芒的妖兽冲了进来！它们身上散发着暴戾的气息，竟也是二阶妖兽，直扑正在与普通黑衣人缠斗的青衣武者和赵毅陈芸！

“血瞳豺！他们竟然能驱使妖兽！”赵毅惊骇道。血瞳豺是群居妖兽，极难驯服，这些黑衣人背景绝不简单。

两头血瞳豺的加入，瞬间打破了战局平衡。一名青衣武者猝不及防，被豺狼利爪撕开后背，惨叫着倒地。赵毅和陈芸压力陡增，两人联手对付一头血瞳豺已十分吃力，还要防备其他黑衣人的偷袭，顿时左支右绌。

林风靠在帐篷边，看着眼前混乱而危险的战局，心脏狂跳。柳清雪被高手牵制，青衣武者伤亡，赵毅陈芸危在旦夕……这样下去，营地很快就会被血洗。

他必须做点什么。

伤势未愈，强行出手等于找死。但坐以待毙，同样是死路一条。

目光扫过战场，他注意到那两头血瞳豺虽然凶悍，但行动似乎有些呆板，不如野生妖兽灵活，眼中红光也有些不正常的涣散。

“被药物或秘法控制了？”林风心中一动。他想起了怀中的蕴神丹。此丹主要功效是滋养神魂、壮大灵识，或许……对这类依靠外力控制心神的状态有干扰作用？哪怕只是让妖兽混乱一瞬，也能创造机会。

风险极大，但值得一试！

他悄悄取出玉瓶，倒出一颗蕴神丹。丹药温润，清香扑鼻。他没有服下，而是用指甲小心翼翼地从丹药上刮下极少的一点粉末，沾在指尖。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强忍肋部和腿部的疼痛，将体内恢复不多的气感全部调动起来，混合着《地元诀》引动的一丝沉凝之力，集中于指尖那点丹粉。

看准一头正扑向陈芸后背的血瞳豺，林风屈指一弹！

那点微不可察的丹粉，包裹着一缕奇异的气劲，无声无息地射向血瞳豺大张的、流淌着腥臭涎水的口鼻！

丹粉精准地没入豺狼鼻孔。

前扑的血瞳豺动作猛然一滞，发出一声困惑的呜咽，眼中的血红光芒剧烈闪烁起来，仿佛有两种意识在激烈冲突。它痛苦地甩了甩头，竟暂时放弃攻击陈芸，在原地焦躁地打转，甚至无差别地撞向旁边一名黑衣人。

那黑衣人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趔趄，陈芸抓住机会，短刃划过，在其腰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怎么回事？”控制妖兽的黑衣人首领之一惊怒交加，试图用口哨重新控制豺狼，但豺狼似乎更加狂躁。

林风见状，精神一振，又如法炮制，将仅剩的一点丹粉弹向另一头血瞳豺。

同样的情况再次发生！第二头血瞳豺也陷入混乱，开始不分敌我地胡乱攻击。

战场局势顿时出现了一丝混乱。黑衣人既要应对柳清雪和青衣武者的反击，又要防备发狂的妖兽，阵脚微乱。

柳清雪何等人物，立刻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她眼中寒芒大盛，剑势陡然一变，从精妙绵密转为凌厉霸道！

“霜天雪舞！”

清叱声中，无数道冰寒剑气如同暴风雪般席卷而出，笼罩向她面前的四名黑衣人首领！

那四人脸色剧变，纷纷施展绝技抵挡，但剑气太过密集凌厉，且寒意刺骨，极大地影响了他们的动作。

“噗噗！”

两名实力稍弱的黑衣人首领被剑气穿透护体罡气，身上爆开数朵血花，惨叫着倒飞出去，气息迅速萎靡。

另外两人也是狼狈不堪，身上挂彩。

柳清雪得势不饶人，剑光如影随形，直取其中修为最高、使铁爪的那名首领咽喉！

那首领亡魂大冒，拼命挥爪格挡，同时嘶声吼道：“撤！快撤！”

黑衣人显然训练有素，听到撤退命令，毫不恋战，立刻抛下伤员和混乱的妖兽，如同潮水般向山坳外退去，转眼间便消失在黑暗中。

那两头血瞳豺在黑衣人撤退后，眼中的红光渐渐黯淡，恢复了部分野性，但似乎也耗尽了精力，低吼着，踉跄地逃入了山林。

营地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伤者的呻吟。

柳清雪收剑而立，白衣上沾染了几点血迹，如同雪中红梅。她微微喘息，显然刚才那招消耗不小。她目光扫过营地，在发狂妖兽的方向略作停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清理营地，救治伤员，加强警戒。”她淡淡吩咐。

“是！”幸存的三名青衣武者（一人重伤）立刻行动起来。

赵毅和陈芸都受了些轻伤，疲惫地坐倒在地，心有余悸。陈芸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林风所在的帐篷，见他依旧靠在那里，脸色似乎更白了些，但眼神平静，对她微微摇了摇头。

陈芸会意，没有多言，心中却翻起惊涛骇浪。刚才妖兽的突然异常，难道和他有关？他是怎么做到的？

柳清雪走到篝火旁，盘膝坐下，开始调息。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身上，宛如冰雕玉琢。

林风也缓缓闭上眼，继续运转功法恢复。指尖残留的丹粉气息早已消散，无人察觉刚才那扭转战局的关键一击来自这个看似重伤孱弱的少年。

生死一线的危机暂时解除。

但袭击者的身份、目的，以及他们为何能驱使妖兽，都成了悬在头顶的谜团。

前往天风郡的路，似乎比预想的更加凶险莫测。

林风握了握拳，掌心量天尺印记传来温润的触感。

必须更快地恢复，更快地变强。

只有实力，才是应对一切危机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