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神秘访客
父亲的身体一天天好转，苏瑶和顾景深的关系也在那次温泉之旅后，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亲密状态。虽然两人都没有明确说什么，但别墅里的空气是甜的，眼神交汇时会有火花，偶尔不经意的触碰也能让心跳漏掉一拍。苏瑶开始觉得，那纸契约似乎真的正在褪去它冰冷的底色，显露出温暖的内里。
顾景深依旧很忙，但无论多晚，都会回家。有时苏瑶已经睡了，他会轻轻推开她的房门，在床边站一会儿，替她掖好被角，再悄声离开。苏瑶有时是醒着的，闭着眼，感受着他轻柔的动作和停留在她脸上的目光，心里像浸了蜜。
这天下午，苏瑶正在公司整理一份活动总结，手机屏幕亮起，是顾景深发来的消息：“晚上有应酬，不用等我吃饭。早点休息。”
她回复了一个“好”，后面加了个小小的月亮表情。看着那个表情发送成功，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这种日常的、带着点琐碎温暖的交流，让她感到踏实。
然而，这份平静在傍晚时分被打破了。
苏瑶刚走出公司大楼，准备去附近的超市买点食材，明天周末，她想试着给顾景深煲个汤——他最近似乎有些疲惫。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您好？”
“苏瑶小姐？”电话那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男声，低沉，平稳，听不出年龄和情绪。
“我是。请问您是？”
“我姓赵，是顾总生意上的……老朋友。”对方顿了顿，似乎轻笑了一下，“有些关于顾总，也关于你的事情，我觉得有必要和你聊一聊。不知苏小姐现在是否方便？”
苏瑶心里咯噔一下，警惕起来：“关于顾景深？有什么事您可以直接联系他。我不太参与他的生意。”
“有些事，顾总未必方便亲自告诉你。”对方的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比如，关于你们婚姻的真实性质，以及……顾总最近正在推进的那个，对长风集团的收购案。”
苏瑶的脚步停住了。婚姻的真实性质？收购案？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词被放在一起，让她心头莫名发慌。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如果没有其他事，我挂了。”
“苏小姐，”对方叫住她，语速加快了些，“长风集团的创始人林长风，是你大学学长林宇的父亲。这个，你知道吗？”
苏瑶如遭雷击，僵在原地。林宇的父亲？那个试图挑拨她和顾景深关系的林宇？
“顾景深收购长风集团，商业行为而已，这和我，和我们的婚姻有什么关系？”她强作镇定，手指却紧紧攥住了手机。
“真的只是普通的商业行为吗？”陌生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据我所知，顾总对长风集团志在必得，手段……颇为激进。而恰好在此时，他和你，一位与林家独子有过往的女士，缔结了婚姻契约。苏小姐，你不觉得这巧合得有些微妙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苏瑶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想说，或许你在这场婚姻里的角色，并不像你以为的那么单纯。顾景深选择你，可能不仅仅是因为你‘省事、背景干净’。你有没有想过，他或许是想利用你，来刺激林宇，或者……从其他方面影响长风集团？”男人的声音压低，带着蛊惑，“我这里有份资料，或许能帮你看清一些东西。明天上午十点，市中心‘时光’咖啡馆，靠窗第三个位置。来不来，随你。”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
苏瑶站在初冬傍晚的寒风中，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周围下班的人流熙熙攘攘，喧闹声却仿佛隔着一层玻璃，模糊而遥远。
利用？刺激林宇？影响收购？
不，不可能。顾景深不是那样的人。他或许冷漠，或许强势，但他不会用婚姻来做这种龌龊的交易……吧？
可是，那个陌生男人言之凿凿，甚至提到了林宇的父亲。而顾景深，确实从未详细解释过为什么在众多人选中挑中了她。仅仅是因为“省事”？
温泉夜里他温柔的拥抱，清晨他留在餐桌上的便条，他看她时眼中日益加深的暖意……那些难道都是假的？都是演技？
苏瑶心乱如麻。她想起林宇之前那些挑拨的话，想起母亲最初的担忧。难道他们说的，竟有几分是真的？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家，连超市都忘了去。别墅里空荡荡的，王管家今天请假了。巨大的空间安静得让人心慌。她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窗外渐渐沉落的夜色，第一次觉得这栋华丽的房子，像个精致的牢笼。
晚上九点，顾景深回来了。他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但眼神清明。看到苏瑶蜷在沙发上发呆，他脱下外套走过去，自然地摸了摸她的额头。
“怎么了？不舒服？脸色这么差。”
苏瑶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英俊而关切的脸。他的手指温暖，眼神里是真切的担忧。这样的他，真的会处心积虑利用她吗？
“没事，可能有点累。”她勉强笑了笑，避开他的目光。
顾景深在她身边坐下，将她揽进怀里。“工作太累就休息，别硬撑。”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疲惫后的慵懒，“明天周末，想做什么？我陪你。”
他的怀抱温暖踏实，心跳平稳有力。苏瑶靠着他，鼻尖发酸。她几乎要脱口而出，问那个陌生男人的事，问收购案，问林宇的父亲。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万一……万一那个男人说的是真的呢？她问了，会不会打破眼前这来之不易的温馨？会不会让一切回到冰点？
又或者，她心底深处，其实害怕听到答案。
“明天……我想在家休息。”她低声说。
“好。”顾景深吻了吻她的头发，“那我也不出去了，在家陪你。”
他越是温柔，苏瑶心里就越是挣扎。那个陌生男人的邀约，像一根刺，扎进了她刚刚构建起来的幸福幻梦里。
这一夜，苏瑶失眠了。她看着身边熟睡的顾景深，他睡颜平静，毫无防备。月光勾勒出他完美的轮廓，也照见了苏瑶眼中的迷茫和不安。
明天上午十点，“时光”咖啡馆。
去，还是不去？
如果去了，听到的是更不堪的真相，她该如何面对顾景深？如果不去，这个疑问将永远像幽灵一样盘踞在她心里，折磨着她。
窗外的夜色浓重如墨。苏瑶轻轻翻了个身，背对着顾景深，睁着眼，直到天色微明。
她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而这个选择，或许将彻底改变她和顾景深之间，刚刚萌芽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