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顾家内斗
真相大白,尘埃落定。
赵春梅被正式批捕,等待她的将是法律的严惩。顾诗涵作为共犯和主谋之一,也被警方从郊外别墅带走,收押候审。顾家聘请了顶尖的律师团队,明确表示不会为她提供任何庇护,一切依法处理。
消息传开,在本市的豪门圈子里引发了不小的震动。曾经风光无限的顾家假千金,转眼沦为阶下囚,其生母更是当年偷换孩子的元凶。顾家的这段秘辛,成了人们茶余饭后最唏嘘也最猎奇的谈资。但慑于顾家的权势,公开议论的人并不多,更多的是私下里的感慨和重新审视。
顾家内部,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愧疚与和解的温情之后,一种新的、更为复杂的暗流开始涌动。
根源在于“利益”与“权力”的重新分配。
我,苏瑶,顾家真正的二小姐,不仅认祖归宗,更在“雅筑生活”项目危机和后续一系列事件中,展现出了超出预期的能力和手腕。顾振宏对我的态度,从最初的审视、愧疚,逐渐转变为认可和倚重。他开始在一些非核心的家族事务上询问我的意见,甚至默许顾廷琛带我参与更多商业讨论。
这种明显的倾斜,触动了一些人的神经。
首当其冲的,是顾廷宇。
顾廷宇是顾家次子,比大哥顾廷琛小四岁,性格跳脱,能力平平,以往的心思多半花在吃喝玩乐和讨好父母(尤其是顾诗涵得势时)上。顾家的产业,向来是由长子顾廷琛主导接班,顾廷宇并无太多实权,只挂了个闲职,每月领着不菲的分红,乐得逍遥。
然而,我的“崛起”,似乎让他感到了某种威胁。在他眼里,我一个流落在外十八年、刚刚认回来的“妹妹”,凭什么在短时间内就获得父亲的青睐,甚至开始接触家族事务?这会不会影响到他未来在顾家的地位和利益?尽管顾廷琛的接班人地位无可动摇,但多一个人分蛋糕,总是不舒服的。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在林婉蓉面前嘀咕。
“妈,您说瑶瑶妹妹是不是太拼了?刚回来,身体和心情都需要调养,何必急着去公司受累?大哥一个人就够忙的了。”饭桌上,顾廷宇状似关心地说。
林婉蓉如今满心都是对我的补偿,闻言便道:“瑶瑶有上进心是好事,你爸爸和大哥都说她很有想法。你呀,也多跟你大哥和瑶瑶学学,别整天不着调。”
顾廷宇碰了个软钉子,脸色有些讪讪。
他又尝试在顾振宏面前,用开玩笑的口吻说:“爸,您现在眼里是不是只有瑶瑶这个能干女儿了?我和大哥都要靠边站了。”
顾振宏正在看报表,头也不抬:“你要是能有瑶瑶一半的沉稳和见识,我也多看你几眼。没事多去公司跟你大哥学点实在的,别净说些没用的。”
顾廷宇彻底没了脾气,但心里的不满却像野草一样疯长。
除了顾廷宇,一些顾家的远亲和在集团中担任职务的旁支,也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以前,他们或许看在顾诗涵受宠的份上,对她那边的人脉和利益输送有所顾忌。如今顾诗涵倒台,我这位真千金看似得势,但毕竟根基尚浅。于是,一些原本被顾诗涵或其生母赵春梅暗中拉拢、或是有把柄被拿捏的人,开始惶惶不安,有的试图向我示好表忠心,有的则暗中串联,想在新格局下为自己谋取更多利益,甚至有人蠢蠢欲动,想趁顾家内部注意力转移时,在一些项目中动手脚,中饱私囊。
顾廷琛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些暗涌。他找我谈过一次。
“瑶瑶,现在家里外面,盯着你的人很多。”顾廷琛语气平静,但带着提醒,“你做得很好,父亲也看重你。但这未必是好事。廷宇那边,你不用太在意,他掀不起风浪,但小心他被人当枪使。至于公司里那些老人和旁支,水更深。你现在羽翼未丰,不宜树敌,但也要心中有数,该提防的要提防,该拉拢的……也要适时释放善意。”
我明白他的意思。复仇成功,只是拿回了身份和公道。要想在顾家真正立足,掌握话语权,甚至未来拥有属于自己的力量,就必须面对这些盘根错节的人际关系和利益争斗。这比对付一个顾诗涵要复杂得多。
“我知道,大哥。”我点头,“我会小心行事,多听多看,不会冒进。”
顾廷琛看了我一眼,似乎对我的清醒很满意:“嗯。‘雅筑生活’那边你继续跟进,做得不错。下个月有个集团内部的新能源投资分析会,你可以来听听,不用发言,先熟悉一下。”
这是给我接触更核心领域的机会。我郑重应下。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几天后,一份关于“雅筑生活”联名系列成本核算的“内部质疑报告”,不知通过什么渠道,出现在了顾振宏的办公桌上。报告措辞严谨,但里行间暗示项目成本控制存在漏洞,营销费用过高,尤其是与插画师林溪的合作分成条款“有待商榷”,影射项目负责人(主要指向我)可能在其中存在不专业或甚至不干净的操。
报告没有署名,但里面的数据颇为详实,显然是内部人士所为。
顾振宏将报告扔给我和顾廷琛时,脸色不太好看。“你们看看,这是怎么回事?项目是你们主导的,成绩有目共睹,怎么还会出这种幺蛾子?”
顾廷琛快速浏览了一遍,冷笑一声:“成本核算经过财务部和市场部双重审核,所有合同条款法务部都过目了。林溪的分成比例在行业内属于合理偏高,但考虑到她的独特性和带来的品牌溢价,完全值得。这份报告,断章取义,危言耸听。”他看向我,“瑶瑶,你怎么看?”
我仔细看着报告,心中已然明了。这是冲着我来的。项目成功,我功劳不小,有人坐不住了,想用这种下作手段给我泼脏水,即便不能把我拉下来,也能在父亲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打击我的威信。
“爸爸,这份报告的数据本身没有问题,但结论是扭曲的。”我平静地开口,指着其中几处关键点,“它只横向对比了常规产品的营销费用占比,却忽略了联名系列作为品牌升级战略项目的特殊性,其品牌价值提升和长远市场效应无法用短期成本简单衡量。关于林溪老师的分成,合同明确约定了是基于销售额的阶梯式分成,风险共担,利益共享,这是激励创作者、保证作品质量的通行做法,并非固定高额买断。报告刻意忽略了这部分条款说明。”
我抬起头,看向顾振宏:“这份报告的目的,恐怕不是真的关心成本,而是想否定项目的成功,进而否定项目负责人的能力和操守。我建议,可以请第三方审计机构介入,对‘雅筑生活’该项目进行独立审计,一切用数据和事实说话。”
我的回应不卑不亢,有理有据,并且主动要求更严格的审查,以证清白。
顾振宏的脸色缓和了些,他沉吟片刻,对顾廷琛说:“按瑶瑶说的,请可靠的第三方审计,尽快出结果。另外,”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我和顾廷琛,“查查这份报告是谁递上来的。顾家容不下这种藏头露尾、搬弄是非的人!”
“是,父亲。”顾廷琛应道。
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顾家内斗的序幕,已经由这份匿名报告正式拉开。有人躲在暗处,放出了第一支冷箭。
审计结果很快出来,没有任何问题,反而证明了项目出色的投入产出比。至于报告的来源,顾廷琛私下告诉我,线索指向集团财务部的一个中层,而那个人,曾经是顾廷宇大学同学的亲戚,近期和顾廷宇走得颇近。
顾廷宇是否直接指使,尚无确凿证据。但这份关联,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我没有去找顾廷宇对质,也没有在顾振宏面前多说什么。只是将审计报告恭敬地放在顾振宏桌上,简单汇报了结果。
顾振宏看着报告,又看了看我沉稳的样子,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挥了挥手让我出去。
但我知道,他心里有了一杆秤。
走出书房,走廊尽头,我看到顾廷宇匆匆闪过的背影。
我停下脚步,望着空荡荡的走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内斗吗?
也好。
正好让我看看,这顾家的水到底有多深,又有哪些牛鬼蛇神,会迫不及待地跳出来。
顾诗涵倒下了,但欲望和争斗永远不会停止。
而我苏瑶,既然选择了回来,选择了这条夺回一切的路,就不会惧怕任何挑战。
无论是外部的明枪,还是内部的暗箭。
我都会一一接下,然后,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
这场内斗,或许会让我更清楚地看清身边的人,也会让我更快地成长,真正在顾家站稳脚跟。
风,从未停歇。而我,已准备好迎风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