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真相大白
李阿姨被警方带走,温室里的微型摄像机作为证据一并提交。午宴在短暂的延迟后,照常进行。我和陆行舟神色如常地出现在宾客面前,仿佛刚才后花园的惊心动魄从未发生。
但流言还是像长了翅膀。尽管顾家第一时间控制了现场消息,但“顾家二小姐与陆家大少在后花园私会,惊动保安”的模糊版本,依旧在小范围内悄然流传。配上之前露台的照片,一时间,我和陆行舟的关系成了圈内暧昧不明的谈资。
林婉蓉有些担忧,私下问我:“瑶瑶,你和陆家那孩子……没什么事吧?外面传得不太好听。”
“妈妈,没事。”我安抚她,“是有人故意设计陷害,想让我在午宴上出丑,顺便破坏顾陆两家的关系。已经报警处理了。”
顾振宏得知事情原委后,震怒不已。他没想到顾诗涵被关在郊外,手还能伸这么长,手段如此下作。“查!给我彻查!所有和顾诗涵有过联系、可能被她收买或胁迫的人,一个都不放过!还有那个赵春梅,加大追捕力度!”他对着顾廷琛和安保负责人厉声下令。
顾家的内部清洗悄然展开。几个与顾诗涵关系密切、或有把柄在她手中的佣人被辞退或调离关键岗位。会所的管理层也进行了整顿。一时间,顾家上下风声鹤唳,人人自危,也彻底明白了这位新归位的二小姐在老爷心中的分量,以及触碰她的底线会有什么后果。
陆行舟那边,陆家长辈也听到了风声。陆老爷子亲自给顾振宏打了电话,了解情况后,反而安慰顾振宏:“行舟都跟我说了,是有人恶意构陷。两个孩子都是懂分寸的。我们陆家相信顾家的家教,也相信瑶瑶那孩子的品性。倒是要揪出幕后黑手,不能轻饶。”
这番话,不仅化解了可能的误会,更表明了陆家对我的认可和支持。顾振宏心中稍慰,对陆行舟的印象也更好了几分。
警方对李阿姨的审讯进展很快。在证据和压力下,李阿姨的心理防线崩溃,交代了更多细节。指使她的人确实是通过匿名电话联系,声音经过处理,但对方提到了她在乡下儿子急需手术费的困境,并承诺事成之后支付一笔足以解决手术费的“报酬”。钱款预付了一部分到她一个远亲的账户,警方顺藤摸瓜,查到了那个账户近期的资金来源——虽然几经周转,但最终指向了一个与赵春梅有过联系的中间人。
而那个微型摄像机,经技术鉴定,是市面上不常见的高端型号,购买渠道隐蔽。警方通过销售记录和物流信息,锁定了一个近期频繁更换住址、行为可疑的男子。该男子被捕后,供认是受一个自称“梅姐”的女人雇佣,负责安装设备和事后取回。“梅姐”的描述,与在逃的赵春梅高度吻合。
所有的线索,再次清晰地指向了顾诗涵和赵春梅。警方加强了对赵春梅的通缉和布控。
就在警方紧锣密鼓追查的同时,我和陆行舟的关系,却在这次风波后,有了一种微妙而自然的进展。我们都没有刻意去澄清什么,流言似乎也影响不到我们。工作上的合作依旧紧密,私下里的交流也多了些朋友间的随意。
他会在我为某个项目数据头疼时,发来一份简洁明了的行业分析报告参考;我会在他偶然提起胃不舒服时,让家里的厨房准备一份养胃的汤品,托顾廷琛带过去(当然,是以顾家的名义)。我们偶尔也会在两家合作的间隙,避开人群,简短地聊几句无关工作的话题,比如最近看的一本书,或者城市某个角落新开的、咖啡不错的小店。
这种默契的、心照不宣的靠近,像溪水漫过卵石,缓慢而坚定。我知道,有些感情正在生根发芽,而我,似乎也不再像最初那样抗拒和警惕。
这天,顾廷琛找到我,脸色有些严肃,但眼神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瑶瑶,赵春梅抓到了。”
我心头一震:“在哪里?”
“在邻省一个小县城,她用假身份证租房子,差点被她蒙混过去。是监控人脸识别系统比对的功劳。”顾廷琛说,“警方已经将她押解回来,正在审讯。另外,从她随身携带的行李里,搜出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旧的铁皮盒子,里面有一些发黄的信纸、照片,还有……”顾廷琛顿了顿,“一份完整的、当年的原始亲子鉴定报告原件,以及她与顾诗涵生父的合影和信件。”
真相的最后一块拼图,终于找到了。
在顾振宏的坚持和律师的陪同下,我和顾廷琛在警方的安排下,见到了被羁押的赵春梅。短短时日,她看起来苍老憔悴了许多,眼神浑浊,带着惯有的市侩和此刻的惶恐。
面对铁证,她知道自己再无抵赖可能,为了争取宽大处理,她涕泪横流地交代了一切。
二十年前,她确实是市妇幼保健院的临时护工。她的妹妹(顾诗涵的生母)当年未婚先孕,生下女儿后便跟人跑了,杳无音讯,将女婴丢给了她。赵春梅自己生活困顿,无力抚养,又见同病房的顾家太太(林婉蓉)出身富贵,一家人对新生儿疼爱有加,便起了歹念。
她利用工作便利,偷偷调换了两个婴儿的腕带和襁褓中的标识卡。她原本只想让外甥女过上好日子,自己或许也能沾点光。没想到顾家后来发现孩子可能抱错,开始寻找。赵春梅慌了,她怕事情败露,自己一无所有还要坐牢。于是,她找到当时在医院检验科工作的一个远房表弟(已去世),威逼利诱,篡改了送检的样本和最终的鉴定报告,让顾家相信顾诗涵就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而当年真正的顾家女儿(我),则被她谎称是路边捡到的弃婴,辗转送到了福利院,后来又被顾家因缘际会收养回来。这其中的阴差阳错和命运捉弄,令人唏嘘又愤怒。
“那份原始报告……我一直留着,怕我那个表弟反水,也怕……怕诗涵那丫头以后不认账,不给我钱。”赵春梅哭诉着,“这些年,诗涵是给了我不少钱,封我的口。可她脾气越来越大,给钱也越来越不爽快……上次她账户被冻结,我找她要钱,她居然威胁我……我害怕,就跑了……”
“顾诗涵知道全部真相吗?”顾廷琛冷声问。
“她……她后来大了,自己可能察觉了一些,也逼问过我。我……我没办法,就都告诉她了。”赵春梅低下头,“她知道后,更恨苏瑶了,觉得是苏瑶抢了她的人生……这次的事,也是她让我找人做的,说最后干一票大的,弄到钱我们就远走高飞……照片和录音都是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让我去吓唬苏瑶……”
一切水落石出。从偷换人生,到篡改鉴定,再到后来的勒索、陷害,顾诗涵从受害者(某种程度上)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加害者,心思之毒,令人发指。
拿到赵春梅的口供和那些原始证据,顾振宏将自己关在书房一整夜。第二天,他召开家庭会议,林婉蓉、顾廷琛、顾廷宇和我都在场。
顾振宏将证据的复印件放在桌上,声音沙哑而沉重:“所有的真相,都在这里了。是我们顾家对不起瑶瑶,让她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流落在外,回家后还要被欺辱、被陷害。”
他看向我,眼眶微红:“瑶瑶,爸爸……对不起你。”
林婉蓉早已泣不成声,走过来紧紧抱住我:“我的女儿……妈妈错了,妈妈真的错了……你能原谅妈妈吗?”
这一次,我没有推开她。感受着这个迟来了十八年的拥抱,我的眼眶也有些发热。恨意依然存在,但看着眼前这对父母悔恨痛苦的模样,心底某处坚冰,似乎在慢慢融化。
“都过去了。”我轻声说,更像是对自己说。
顾廷琛拍了拍我的肩膀,顾廷宇也别扭地说了句:“以前……对不起了,妹妹。”
家庭会议后,顾家正式向警方补充了所有证据,并委托律师,准备对顾诗涵和赵春梅提起多项诉讼,包括欺诈、诽谤、勒索、侵害人身权利等。
顾诗涵的结局,已经可以预见。
走出书房,阳光正好。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口多年的那块巨石,终于被彻底移开。
真相大白,冤屈得雪。虽然伤痕需要时间愈合,但前路已然清晰。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行舟发来的消息:“听说事情都查清楚了。晚上有空吗?我知道有家私房菜,汤品不错,适合……慰劳一下刚刚打完一场硬仗的战士。”
我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回复:“好。”
窗外,天高云淡。新的篇章,似乎正要开始。而这一次,我将握着真相和属于自己的力量,走向更温暖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