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崭露头角
家族聚会后的几天，顾家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
顾诗涵明显安分了不少，见到我时，那副温柔面具依旧戴着，但眼神里的温度却更冷了。她大概在重新评估我，寻找新的突破口。林婉蓉对我态度依旧不冷不热，但偶尔会多看我两眼，似乎在重新认识这个“养女”。顾廷宇自胸针事件后，对我少了些不耐烦，多了点尴尬的沉默。而顾廷琛，这位顾家未来的掌舵人，则始终是一副深不可测的模样。
我知道，仅靠一点小聪明和得体的举止，不足以撼动顾诗涵多年经营的根基，更不足以让顾家真正重视我。我需要更有力的筹码。
机会很快来了。
顾家旗下有一家主营高端家居用品的子公司“雅筑生活”，最近正为秋季新品推广方案发愁。原来的方案被顾振宏否决了，认为缺乏新意，无法在竞争激烈的市场中脱颖而出。负责这个项目的经理是顾家一个远房亲戚，能力平平，急得团团转，这事在饭桌上被提了几句。
顾诗涵当时正小口喝着汤，闻言抬起头，柔声说：“爸爸，我有个同学家里是做广告的，要不要我帮忙问问，介绍几个创意总监？”
顾振宏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显然没太放在心上。这种具体业务，他通常不会让还在上学的女儿插手，哪怕是他宠爱的顾诗涵。
我默默吃着饭，心里却飞快转动。前世的记忆里，大概就是这段时间，“雅筑生活”后来采用了一个跨界联名的方案，与一个新兴的独立插画师合作，推出了一系列带有自然主题插画的限量家居品，结果大获成功，不仅销量暴涨，还提升了品牌调性。那个插画师，好像叫……林溪？
我记得，林溪此时还是个没什么名气、在社交平台上小范围分享作品的年轻人，她的画风清新灵动，充满治愈感，正好契合“雅筑生活”想要传达的“自然、舒适、艺术生活”理念。
饭后，我回到房间，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很快，我找到了林溪的社交账号。她的粉丝不多，但作品确实很有灵气，尤其是一系列以四季花卉和森林动物为主题的水彩画，色彩柔和，构图巧妙，充满故事感。
我仔细研究了“雅筑生活”以往的产品和品牌定位，又对比了林溪的画风，一个初步的想法逐渐成形。我没有贸然行动，而是花了两天时间，整理了一份简单的分析报告，包括市场趋势、目标客户偏好、以及林溪作品与品牌结合的可能性，并附上了几张我认为最适合的插画截图。
我没有选择在饭桌上高谈阔论，那太刻意，也容易引起顾诗涵的警觉和反弹。
第三天下午，我估摸着顾振宏在家书房处理公务的时间，端着一杯泡好的参茶，敲响了他的书房门。
“进来。”顾振宏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一丝疲惫。
我推门进去，他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手边散落着一些文件，其中就有“雅筑生活”的报表。
“爸爸，我看您忙了一下午，给您泡了杯茶。”我把茶杯轻轻放在他手边不远处的空位上。
顾振宏抬头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意外。我很少主动来书房找他。“放那儿吧。”他语气平淡，目光又回到了屏幕上。
我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状似无意地看了一眼他手边的文件，轻声说：“爸爸是在为‘雅筑生活’的新品推广烦心吗？”
顾振宏再次抬头，这次目光里带上了审视：“你怎么知道？”
“前几天吃饭时听您和妈妈提了一句。”我坦然回答，然后像是鼓起勇气般，从背后拿出一个普通的文件袋，“我……我平时对家居设计和市场推广有点兴趣，自己瞎琢磨了一下，看到‘雅筑生活’的事，就忍不住做了点不成熟的功课。也不知道对不对，就想……给您看看，或许能提供一点点不同的思路？”
我的态度放得很低，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忐忑和期待，像一个渴望得到长辈认可、却又怕做错事的孩子。
顾振宏盯着我看了几秒，目光落在那文件袋上，终于伸出手：“拿来我看看。”
我把文件袋递过去。里面是我手写整理的分析要点和打印出来的插画图片，虽然不像专业报告那样精美，但条理清晰，重点突出。
顾振宏起初只是随意翻看，但很快，他的目光变得专注起来。他看到了对现有家居市场同质化严重的分析，看到了对年轻消费群体注重“情感价值”和“独特品味”的洞察，更看到了林溪那些插画与“雅筑生活”产品结合后的视觉效果想象图——我简单用软件将插画P在了抱枕、茶杯、餐垫上，效果出乎意料地和谐有格调。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过了许久，顾振宏放下文件，看向我，眼神复杂：“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
“大部分是。我也查了一些资料，看了很多案例。”我老实回答，“我觉得‘雅筑生活’的产品质量很好，但缺少一点能打动人心的‘故事’和‘颜值’。这位插画师的作品风格很特别，如果合作，既能提升产品独特性，也能借助她的艺术气息提升品牌形象，吸引更多注重生活美学的客户。而且，她现在名气不大，合作成本应该相对可控。”
顾振宏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他经商多年，眼光老辣，自然能看出这份建议里的价值。虽然细节粗糙，但核心思路——跨界联名、挖掘小众艺术家、打造差异化——却切中了要害，甚至比他之前看到的那些陈词滥调的方案更让人眼前一亮。
更重要的是，提出这个想法的人，是他一直忽视的、沉默寡言的养女苏瑶。
“这个插画师，你是怎么找到的？”他问。
“平时上网关注一些艺术设计类的账号，偶然看到的，觉得画风很喜欢，就记住了。”我回答得半真半假。
顾振宏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拿起那份文件，又看了看：“想法不错。不过具体操作，还需要专业团队去评估和推进。”
“我知道的，爸爸。我就是瞎想想，能给您提供一点点参考就好。”我适时地露出一点如释重负又带着羞怯的笑容。
“嗯。”顾振宏应了一声，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不少，“有心了。去休息吧。”
“爸爸也别太累了。”我乖巧地说完，退出了书房。
关上门，我轻轻舒了口气。我知道，种子已经种下了。顾振宏或许不会立刻全盘采用，但这份与众不同的建议，足以让他对我“另眼相看”。
果然，几天后，我听到顾振宏在电话里吩咐助理，去接触一个叫林溪的插画师，并让市场部重新评估联名合作的可能性。
饭桌上，顾振宏罕见地主动对我提了一句：“你上次说的那个插画师，有点意思。”
虽然只是简单一句，却让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顾诗涵正在夹菜的手顿住了，抬头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强烈的危机感。顾廷宇有些诧异地看了我一眼。林婉蓉则是惊讶：“瑶瑶？什么插画师？”
顾振宏简单解释了两句，林婉蓉听完，看我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惊奇：“瑶瑶还懂这些？”
“只是随便看看，碰巧想到了。”我低头吃饭，语气谦逊。
但顾诗涵捏着筷子的手指，已经用力到指节发白。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这种威胁，不是来自我抢了她一件衣服、一次风头，而是来自我竟然在顾振宏最看重的商业领域，展现出了他可能欣赏的“价值”。
这才是真正动摇她根基的东西。
她看向我的眼神，第一次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忌惮和……杀意。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和她的战争，才真正进入核心战场。
顾诗涵，你慌了吗？
别急，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