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危机降临

新生入院仪式在学院中央的“青云殿”前广场举行。

数百名新生身着统一的灰色学员服，按照指示整齐列队。高台上，学院的高层们依次落座，除了林羽见过的张长老，还有几位气息渊深、不怒自威的老者，想必是学院的院长或重要执事。台下，还有许多老生在一旁围观，目光各异。

仪式庄重而简短。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慈和的老者——青云学院副院长，发表了勉励讲话，无非是勤学苦练、尊师重道、为院争光之类的套话。但台下新生们依旧听得心潮澎湃，仿佛光明的前途就在眼前。

紧接着，便是宣布分班结果。

一名执事手持名册，声音洪亮地念出一个个名，以及对应的班级。正如苏瑶打听到的，班级分为“天”、“地”、“人”三级。

“王霸，地班，丁号舍。” “苏瑶，地班，丙号舍。” “石勇，人班，甲号舍。” ……

名一个个念出，有人欢喜，有人失落。天班名额极少，只有区区十人，无一不是测试中表现惊艳、或背景深厚之辈。地班约五十人，人班则最多，超过百人。

林羽静静听着。他对自己有清醒的认知，基础测试成绩中平，灵力亲和“微弱驳杂”，即便有“无法确定”的潜能评级和实战考核的表现，能进入地班末尾已是侥幸。

果然—— “林羽，人班，甲号舍。”

声音落下，周围投来几道目光，有同情，也有果然如此的意味。王霸站在地班的队伍里，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苏瑶担忧地看了林羽一眼，林羽对她微微摇头，示意自己并不在意。

分班结束，各自领了班级令牌和进一步的安排手册，仪式便算完成。人群开始散去，新生们按照班级，由不同的执事或高年级学员引领，前往各自的学区。

人班的学区位于学院西北角，建筑相对陈旧，场地也较为狭小。带领他们的是一位姓吴的助教，态度有些敷衍，简单介绍了学区的讲堂、练功场、藏书阁（仅一层对新生开放）的位置，便让他们自由活动，明日正式开课。

林羽和石勇被分在同一间宿舍，依旧是八人通铺，舍友都是人班新生，来自各地，彼此简单介绍后，便各自整理床铺，气氛有些沉闷。人班的资源配备明显不如地班和天班，每月发放的“培元丹”数量少一半，进入藏书阁查阅功法的时间也有限制，就连练功场使用的时段也被排在后面。

“慢慢来。”石勇对林羽说，他倒是很坦然，“有力气，在哪都能练。”

林羽点头。他本就没指望一步登天。他将领到的两枚劣质培元丹小心收好，这丹药据说能微弱滋养气血，对现在的他而言也是好东西。

下午是自由时间。林羽没有像其他新生一样兴奋地四处闲逛，他拿着那本薄薄的《学院规诫》和《基础导引术》册子，来到人班学区后面一片相对安静的小树林里，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仔细翻阅。

《基础导引术》是学院发放的最粗浅的修炼法门，旨在引导学员感受天地灵气，尝试引气入体，温养经脉。林羽按照册子上的图示和口诀，尝试盘膝静坐，调整呼吸，意念沉入丹田。

然而，半个时辰过去，他除了感到心神宁静些外，对所谓的“天地灵气”毫无感应。册子上说，灵力亲和度越高，感应灵气越容易。像他这种“微弱驳杂”的，感应起来事倍功半，甚至可能终生无法引气入体。

林羽没有气馁，他早已习惯付出更多努力。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百遍。他沉下心，继续尝试。

就在他心神渐趋空明之际，胸前贴肉佩戴的黑色碎片，忽然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紧接着，他感到周围原本虚无的空气里，似乎有几点极其微弱的、冰凉与温热交织的“光点”，被吸引着，缓缓向他靠近，但尚未触及皮肤，便又莫名溃散，仿佛被什么东西干扰或排斥了。

是灵气吗？林羽心中一振。黑色碎片能帮助感应灵气？但为何又无法吸纳？

他正想进一步尝试，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哟，这不是我们人班的‘天才’林羽嘛？这么用功，躲在这儿偷偷修炼呢？”

林羽睁开眼，只见三个穿着人班服饰、但流里流气的少年走了过来，为首一人尖嘴猴腮，眼神闪烁，正是之前在食堂和王霸说过话的一个。林羽记得他好像叫侯三。

“有事？”林羽站起身，平静地问。

“没什么大事。”侯三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着林羽，目光在他洗得发白的旧内衣领口停了停，“就是听说，你测试的时候搞出不少花样，还捡了块破令牌混进了学院。哥几个好奇，想来见识见识，你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身后的两人也嘿嘿笑着，不怀好意地围了上来。

林羽心中一凛，知道麻烦来了。这侯三，多半是受了王霸的指使。

“测试结果学院自有公论。如果没事，我要继续修炼了。”林羽不想纠缠，拿起册子准备离开。

“哎，别急着走啊。”侯三一步挡在他面前，伸手就去抓林羽手里的册子，“《基础导引术》？就你这废物体质，看了也是白看。不如借给哥几个瞧瞧？”

林羽侧身避开，眼神冷了下来：“学院规诫，不得强夺同窗物品。”

“规诫？”侯三嗤笑一声，“在这里，拳头就是规诫！你一个刚入院的穷小子，也配跟我们讲规诫？识相的，把身上值钱的东西，还有你那块破令牌交出来，让哥几个检查检查，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赤裸裸的勒索和挑衅。林羽握紧了拳头。他知道，今天恐怕难以善了。对方三人，虽然看起来也是草包，但毕竟人多。

“我身上除了学院发放的东西，一无所有。令牌已交学院登记，不在我处。”林羽沉声道，同时暗暗观察周围环境，寻找脱身或反击的机会。

“不见棺材不落泪！”侯三脸色一沉，“给我搜！顺便教教他学院的规矩！”

另外两人立刻狞笑着扑了上来。

林羽不再犹豫，将手中册子猛地砸向左边一人面门，同时矮身躲过右边一人抓来的手，脚下发力，朝着树林较稀疏的方向冲去。他不想硬拼，先脱身再说。

“想跑？”侯三似乎早有预料，吹了声口哨。

林羽刚冲出几步，前方树后又转出两人，堵住了去路。一共五人！

“王霸为了对付我，倒是舍得下本钱。”林羽停下脚步，心沉了下去。被五个人围住，想跑很难了。

“现在知道怕了？”侯三慢悠悠地走过来，“晚了！给我打！只要不打死打残，学院最多关几天禁闭！让他知道，得罪霸哥的下场！”

五人同时扑上，拳脚相加。林羽奋力抵抗，他力量不弱，反应也快，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身上就挨了好几下，火辣辣地疼。他咬紧牙关，护住要害，寻隙反击，也打中了两人，但对方人多，很快又围了上来。

混乱中，不知是谁，狠狠一脚踹在林羽腹部。林羽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撞在一棵树上，怀里的东西掉了出来——那本《基础导引术》，身份木牌，还有……那枚拼合后作为入学凭证、本应上交却因手续未完全办妥暂时留在他这里的青铜令牌！

令牌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侯三脚边。

侯三眼睛一亮，弯腰捡起令牌，哈哈大笑：“还说不在身上？这是什么？人赃并获！我看你这入学资格，根本就来路不正！说不定这令牌就是你偷的，或者用了什么手段伪造的！”

林羽忍着腹痛，厉声道：“还给我！那是学院的信物！”

“信物？我看是赃物！”侯三把令牌在手里掂了掂，眼珠一转，忽然露出一个恶毒的笑容，“哥几个，你们说，要是学院知道，有人用可能伪造的信物混了进来，还打伤了同窗，会怎么处置？”

另外几人会意，纷纷叫嚷起来：“没错！他先动手的！” “我们看他鬼鬼祟祟，想检查一下，他就打人！” “侯哥，我们这就去禀报执事！”

林羽瞬间明白了他们的意图。不仅要抢东西打人，还要诬陷他！如果被坐实了“使用伪造信物、袭击同窗”的罪名，轻则驱逐出院，重则……他不敢想。

“你们……卑鄙！”林羽怒极，想要冲上去抢回令牌，却被两人死死按住。

侯三得意地晃着令牌：“小子，要怪就怪你自己不长眼，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带走，去找吴助教！人赃并获，看他还怎么狡辩！”

林羽被两人反扭着胳膊，推搡着向学区执事房走去。他奋力挣扎，却难以挣脱。周围偶尔有学员路过，看到这阵势，大多远远避开，不愿惹事。

绝望和愤怒交织在林羽心头。难道千辛万苦来到学院，还没正式开始修炼，就要这样被陷害，断送前程？

不！绝不能！

他拼命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证据在对方手里，对方人多，众口一词，自己百口莫辩。怎么办？

突然，他想起张长老。那位严肃的测试官，似乎对自己有些不同。或许……这是唯一的机会。

就在侯三等人押着他快要走到执事房时，林羽用尽力气，猛地抬头，对着不远处一座较高的阁楼方向，大声喊道：“张长老！弟子林羽，蒙冤受屈，请长老明察！”

声音在学区回荡，引得更多人看了过来。

侯三吓了一跳，随即狠狠给了林羽后背一拳：“闭嘴！鬼叫什么！张长老也是你能见的？”

然而，似乎冥冥中自有天意。

那座阁楼二楼的一扇窗户，忽然被推开了。一个穿着深青色长老服饰的身影出现在窗口，正是张长老！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楼下混乱的一幕。

侯三等人顿时僵住，脸色煞白。

张长老面无表情，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何事喧哗？将一干人等，带至戒律堂。”

危机，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降临。而能否度过，就看接下来的对质与审察了。林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此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