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真相大白
戒律堂位于学院深处，是一座独立、肃穆的灰黑色建筑。堂内光线略显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一种无形的压力。
林羽、侯三等五人被带进堂内。堂上，张长老端坐主位，面色沉静如水。两侧还坐着几位林羽不认识的执事，神情严肃。吴助教也垂手站在一旁，额角隐隐有汗。
侯三等人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一个个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林羽虽然衣衫凌乱，脸上带着淤青，但腰杆挺得笔直，目光清澈地看向堂上。
“说吧，何事？”张长老开口，声音平淡，却让侯三等人又是一颤。
侯三抢先一步，噗通一声跪下，哭丧着脸道：“长老明鉴！弟子侯三，与几位同窗在学区后林温习功课，偶然见到这林羽鬼鬼祟祟，手中把玩一物，形迹可疑。我等上前询问，他非但不答，反而暴起伤人！弟子等奋力自卫，将其制住，并从他身上搜出此物！”说着，他双手将那枚拼合的青铜令牌高高举起。
一名执事上前接过令牌，呈给张长老。
张长老拿起令牌，看了看中间的接缝，又看了看台下站立的林羽，眼神深邃。
“林羽，你有何话说？”张长老问。
林羽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回长老。弟子今日午后，于后林僻静处参详《基础导引术》。侯三等五人突然出现，出言挑衅，索要财物不成，便围攻弟子，强抢令牌，并诬陷弟子持伪造信物、袭击同窗。弟子所言，句句属实。身上伤痕，林中打斗痕迹，皆可佐证。至于令牌，乃学院信物，黑风林考核所得，已登记在册，绝非伪造，请长老明察。”
“你胡说！”侯三尖声叫道，“分明是你先动手！令牌来历不明，定有蹊跷！请长老严查此人，说不定是混入学院的奸细！”
“够了。”张长老轻轻吐出两个，堂内顿时安静下来。他看向吴助教：“吴助教，此令牌登记事宜，由你经手。可有问题？”
吴助教连忙躬身：“回长老，此令牌确为黑风林考核信物，编号‘青石丁七’，已录入林羽名下。因其拼合特殊，故未立即收回存档，暂由其保管，待分班手续完全办妥后上交。流程……并无问题。”
此言一出，侯三脸色瞬间惨白。他没想到这破令牌居然真的登记在册，手续齐全。
张长老点点头，又看向侯三：“你说他先动手，袭击同窗。你等五人，他仅一人。你等伤势如何？”
侯三等人身上确实有些许打斗痕迹，但都是皮肉小伤，反观林羽，脸上淤青，嘴角破裂，衣服上还有脚印，显然吃亏更大。
“这……他、他偷袭！力气又大……”侯三支支吾吾。
“后林地处偏僻，你等五人，去那里‘温习功课’？”张长老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洞彻人心的力量，“还是说，有人指使你们，特意去寻林羽的麻烦？”
侯三浑身一抖，伏在地上，不敢接话。
张长老不再看他，转向林羽：“林羽，你可知，他们为何针对你？”
林羽沉默了一下，坦然道：“弟子来自青石镇，与同镇王霸有些旧怨。入院后，王霸曾对弟子表露敌意。侯三与王霸走得颇近。”
他没有直接指控，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张长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掌管测试选拔，对各镇推荐上来的人员背景、关系，并非一无所知。王霸的家世，以及其在青石镇的作为，他略有耳闻。
“带王霸。”张长老吩咐道。
很快，王霸被带到了戒律堂。他显然已经听到了风声，脸色有些发青，但强自镇定，行礼后站在一旁。
“王霸，侯三等人寻衅林羽，强抢信物，诬陷同窗。他们声称是‘偶然遇见’。你可知情？”张长老直接问道。
王霸心头狂跳，面上却露出惊讶和愤慨：“竟有此事？弟子完全不知！侯三他们怎能如此胡作非为？简直丢尽了我青石镇的脸面！”他转向侯三，厉声道：“侯三！你们竟敢做出这等事，还不从实招来，向长老和林羽认错！”
侯三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王霸，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和怨恨。他明白了，自己被当成了弃子。
张长老将一切尽收眼底，不再多问，直接宣布：“侯三、赵四、李五……尔等五人，寻衅滋事，强夺同窗物品，诬陷他人，违反院规第三条、第七条、第十一条。念尔等初犯，尚未造成不可挽回之后果，现判决：扣除本月全部修炼资源，罚清扫学区净房一月，禁足十日。若有再犯，逐出学院。”
侯三等人瘫软在地，面如死灰，连声称是，不敢有丝毫异议。
“王霸。”张长老目光转向他。
王霸身体一紧。
“虽无直接证据表明你指使此事，但同乡旧怨，入院即生事端，你难辞其咎。罚你闭门思过三日，抄写院规百遍。望你引以为戒，将心思用在正途。”
这个处罚不重，但警告意味十足。王霸暗松一口气，连忙躬身：“弟子遵命，定当反省。”
最后，张长老看向林羽。
“林羽，你无辜受袭，奋力自卫，情有可原。然院内私斗，终非善举。念你受害在先，不予处罚。信物归还于你，待手续完备后上交。此事就此了结。”
“谢长老明察！”林羽深深一礼，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接过执事递回的令牌，感受到其冰冷的质感。
“都退下吧。”张长老挥挥手。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退出戒律堂。
堂外，阳光有些刺眼。王霸狠狠瞪了林羽一眼，又瞥了像斗败公鸡一样的侯三几人，冷哼一声，拂袖而去，脚步略显仓促。
侯三等人垂头丧气，在执事的监督下，走向净房方向。
林羽站在原地，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危机暂时解除了，真相得以大白。但他知道，与王霸的梁子结得更深了。今日是靠张长老的公正和些许运气过关，日后呢？
“林羽。”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林羽回头，见是苏瑶和石勇匆匆赶来，脸上满是担忧。显然他们听到了风声。
“你没事吧？”苏瑶看到他脸上的伤，心疼地问。
“没事，皮外伤。”林羽笑了笑，“多亏张长老公正。”
石勇拍了拍他的肩膀，瓮声道：“没事就好。”
“走吧，回去上药。”苏瑶说。
三人并肩向人班学区走去。路上，林羽将戒律堂内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王霸真是太可恶了！”苏瑶气愤道，“还好张长老明察秋毫。”
“他这次吃了瘪，不会罢休的。”石勇闷闷地说。
林羽点点头，眼神坚定：“所以我们得更努力。只有自己强大了，才不怕这些魑魅魍魉。”
回到宿舍，苏瑶找来伤药给林羽敷上。同舍的其他新生也听说了此事，看林羽的眼神多了几分同情和佩服，至少，这个看起来寒酸的少年，骨子里有股硬气。
夜晚，林羽躺在床上，抚摸着怀里的黑色碎片和那枚冰冷的青铜令牌。
今日之事，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他对学院生活的部分幻想。这里不只有修炼和机遇，也有阴谋和倾轧。张长老的公正是一时之幸，不能永远依赖。
他必须更快地变强，弄清楚自己的天赋，掌握真正的力量。
黑色碎片在黑暗中似乎微微发热，仿佛在回应他的决心。
真相虽已大白，但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不过，经过此番风波，林羽的心志反而更加凝练。他闭上眼，开始默默回想《基础导引术》的口诀，尝试在疲惫中，再次捕捉那若有若无的灵气光点。
这一次，他感觉那光点似乎比白天清晰了那么一丝丝，虽然依旧无法吸纳，但确确实实，存在着。
希望，也在黑夜中悄然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