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和解

月考前的周末，天空飘着细雨。我抱着复习资料站在图书馆门口，看着雨水顺着玻璃窗蜿蜒流下。苏然迟到了十分钟，跑来时头发被雨水打湿，几缕碎发贴在额前。

“对不起，”他喘着气，“队里临时加练，教练非要练完那个新战术。”

我点点头，把保温杯递过去：“喝点热水，别感冒了。”

他接过杯子时，手指冰凉。我们坐在老位置，他专心致志地看物理笔记，我则对着数学题发呆。雨声潺潺，图书馆里安静得能听到纸页翻动的声音。

“这道题，”他忽然凑过来，笔尖点在我的草稿纸上，“步骤错了。”

我低头一看，确实犯了个低级错误。他拿起橡皮帮我擦掉，手指不经意碰到我的手背。若是平时，我肯定会脸红心跳，但现在却莫名有些烦躁。

“我自己来。”我拿过橡皮，动作有点急。

他愣了一下，默默收回手。气氛突然变得尴尬，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

午休时，我拿出准备好的便当。他眼睛一亮：“是照烧鸡排饭？”

“嗯，”我把饭盒推过去，“早上做的。”

他吃得很快，显然饿坏了。但吃着吃着，又拿出手机看战术图。我盯着饭盒里渐渐冷掉的鸡排，突然觉得委屈。

“能不能，”我小声说，“吃饭的时候别看手机？”

他抬起头，有些茫然：“就看一下，马上就好。”

“每次都是马上，”我放下筷子，“上次也是，上上次也是。”

他这才察觉我的情绪，放下手机：“对不起，我只是...”

“只是觉得篮球更重要。”我打断他，声音有点抖，“作业可以晚点做，约会可以迟到，连吃饭都要看手机回消息。”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下个月就要比赛了，我压力很大。”

“我知道，”我低头看着饭盒，“但我压力也很大。月考、竞赛...我也需要你。”

雨下得更大了，敲打着玻璃窗。我们沉默地对坐着，便当渐渐冷掉。

下午的复习效率很低。他心不在焉，我也集中不了精神。最后他合上书本：“今天先到这里吧。”

我们撑着一把伞往回走。雨幕中的街道很安静，只有雨点打在伞面的声音。他走得很慢，配合着我的步伐。

“晓晓，”他突然开口，“我不是觉得篮球比你重要。”

我没说话，只是盯着水洼里我们的倒影。

“只是比赛关系到保送名额，”他声音很轻，“我想和你上同一所大学。”

我的心猛地一跳。原来他一直在为我们的未来努力。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怕给你压力。”他停下脚步，转身看我，“你最近为了竞赛天天熬夜，黑眼圈都出来了。”

雨伞倾斜着，他的肩膀湿了一边。我这才注意到他眼下的疲惫。

“对不起，”我小声说，“我不知道...”

“该道歉的是我，”他苦笑，“我应该多关心你的，而不是只顾着自己焦虑。”

我们站在雨中的小巷里，雨水从屋檐滴落，像小小的瀑布。他轻轻把我往伞中央拉了拉，自己的另一边肩膀又湿了一片。

“以后有什么烦恼，都要告诉对方好吗？”他认真地看着我，“不要再一个人胡思乱想了。”

我点点头，鼻子有点酸。他伸手抹掉我脸上的雨水，指尖温暖。

回家路上，我们分享了剩下的饼干。虽然被雨水淋得有点软，但甜味丝毫未减。到我家门口时，他忽然从书包里掏出个小盒子。

“给你的，”他有点不好意思，“本来想等考完试再送。”

盒子里是个樱花书签，和之前的不太一样，花瓣上刻着小小的“加油”。

“我做的，”他耳朵尖有点红，“刻坏了好几个，这是最好的一个。”

书签在雨中闪着微光，像真正的樱花花瓣。我小心地收进口袋，感觉心里暖暖的。

晚饭后，他发来消息：“明天开始，每天陪你复习两小时，雷打不动。”

我回复：“那我也每天去看你练球，给你带便当。”

窗外，雨渐渐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露出脸来，温柔地照亮湿润的街道。我知道恋爱中难免会有摩擦，但只要愿意沟通，再大的雨也会停。

而雨后的天空，总会特别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