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小矛盾

月考前的周末，我们约好一起去图书馆复习。我特意早起准备了两人份的便当，还烤了他最喜欢的曲奇饼干。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餐桌上，我小心地把饼干装进印着小熊图案的保鲜盒里。

九点整，门铃准时响起。我抱着书包跑去开门，却发现他穿着篮球服，额发微湿，身上带着运动后的热气。

“抱歉晓晓，”他挠了挠头，“队里临时加练，可能要晚一小时。”

我点点头，把便当袋递过去：“那先吃点东西？我做了...”

“不用了，”他看了眼手机，“刚喝了运动饮料，现在不饿。等我冲个澡马上就好！”

看着他匆匆跑回隔壁的背影，我默默把便当袋放回桌上。保鲜盒里的小熊饼干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像在嘲笑我的期待。

一小时后，他湿着头发跑来敲门，身上带着清新的薄荷香。“走吧？”他自然地接过我的书包，却发现比平时沉，“今天带这么多书？”

“便当和复习资料都在里面。”我小声说。

他愣了一下，露出懊恼的表情：“对不起，我该吃完再去的。”

图书馆里很安静，我们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他复习得很专注，指尖无意识地转着笔，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我偷偷把便当盒推过去，他这才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

“差点忘了，”他打开盒子，眼睛一亮，“是小熊饼干！”

邻座的同学投来不满的目光，他赶紧压低声音：“晚上回家再吃，现在先复习？”

我点点头，心里却有点失落。那道他最爱吃的照烧鸡排，现在一定冷掉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因为篮球队集训变得格外忙碌。我们虽然还是一起上下学，但他总抱着手机和队友讨论战术，有时候我说的活要重复两三遍他才能听见。

周三晚上视频讲题时，他心不在焉地转着笔，屏幕上突然弹出队友的消息提示。

“稍等，”他点了暂停，“这个战术图得马上回。”

我对着定格的他点点头，虽然知道他看不见。窗外的月亮慢慢爬上枝头，视频那头的键盘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晓晓？”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声音突然重新响起，“抱歉，刚说到哪了？”

我看着屏幕上他歉意的笑脸，突然觉得有点累。“没事，”我轻声说，“你先忙吧。”

挂断视频后，我对着没写完的数学题发了很久的呆。铅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一个又一个，像无处安放的心事。

第二天课间，小雨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昨天看到苏然和陈雨薇在体育馆说话诶，是不是旧情复燃啊？”

我手里的铅笔芯“啪”地断了。“他们是在讨论下个月的文艺汇演，”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学生会的工作而已。”

可是心里某个角落还是悄悄皱了起来。放学时，我特意绕到体育馆，果然看见他们站在场边说话。陈雨薇笑得眼睛弯弯的，手里拿着文件夹，苏然认真地点着头。

“晓晓？”苏然突然看见我，快步走过来，“怎么来这儿了？”

我的视线落在他手里的文件夹上，封面上印着“文艺汇演策划案”的字样。“路过，”我低下头，“你们先忙。”

他拉住我的书包带：“等一下，马上就好。”

可是我等了十分钟，他们还在讨论。夕阳透过高窗洒进场馆，把他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我看着那个影子，突然觉得我们之间好像隔了很远很远的距离。

最后是陈雨薇先发现的我：“呀，晓晓是不是等急了？今天先到这里吧。”

回去的路上，他显得心事重重。“下个月的汇演很重要，”他忽然开口，“学校要求必须拿出新创意。”

我点点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那你多花点时间准备也是应该的。”

他停下脚步，轻轻拉住我的手：“这几天冷落你了，对不起。”

晚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眼睛里盛着温柔的歉意。我的心突然就软了下来。

“没关系，”我小声说，“就是...下次吃便当的时候，能不能别看手机？”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开来：“原来是在意这个？”他拿出手机当着我的面关机，“以后约会时间，谁都不准看手机。”

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把我们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他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那个小熊保鲜盒。

“现在补偿还来得及吗？”他打开盒子，里面是有点碎掉的小熊饼干。他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眼睛弯成月牙：“还是这么好吃。”

我也拿起一块，甜甜的黄油味在舌尖化开。其实饼干已经有点受潮了，但看他吃得那么香，突然就觉得没那么委屈了。

“下次集训带上便当吧，”我轻声说，“我给你做三明治。”

他眼睛一亮，随即又摇摇头：“太麻烦了，你还要复习...”

“不麻烦，”我打断他，“我想做。”

月光洒在交握的手上，温暖从指尖慢慢蔓延到心里。我知道恋爱不只有甜蜜，也会有小小的摩擦和委屈。但只要他还愿意吃我做的饼干，还愿意牵我的手，这些小小的不开心，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夜风带着桂花香吹过街道，他哼着走调的歌，手指在我掌心轻轻划着圈。那些小小的不安，就这样被一圈圈划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