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宗门危机
凌云宗，内门弟子居所区。
我盘坐在新分配的小院静室中，缓缓收功。体内灵力奔涌，比一月前又浑厚凝实了几分。《离火真诀》的修炼渐入佳境，丹田处那青红交织的气旋，如今红色部分愈发炽烈明亮，隐隐有凝聚成“离火真元”的趋势。炼气九层的境界已彻底稳固，距离大圆满只差一线。
自入门大比夺得第三，拜入丹阳长老门下，已过去月余。这一个月，我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修炼和熟悉宗门环境中。丹阳长老性情温和，但要求严格，每隔几日便会考校我《离火真诀》的进度，并传授一些基础的炼丹知识和控火技巧。我进步神速，让他颇为满意。
然而，平静的表面下，暗流从未停歇。
赵元背后的那位内门师兄，名叫陈厉，筑基初期修为，是执法堂一位实权执事的亲传弟子。大比之后，他虽未再明目张胆地寻衅，但其党羽——以王猛为首的几个外门弟子，却时常在资源领取、任务分配等琐事上给我使绊子。克扣灵石、安排耗时耗力却贡献点极低的杂务、甚至在讲法堂故意提出刁钻问题想让我出丑……手段不算高明，却如苍蝇般烦人。
我都一一化解了。凭借系统辅助的精准判断和远超同阶的实战经验，那些刁难反而成了我赚取少量打脸值和磨练心性的机会。王猛等人见我始终不上套，反而几次吃了暗亏，气焰稍敛，但眼中的怨毒却更深了。
我知道，这些只是开胃小菜。陈厉在等，等一个能一举将我打入尘埃，甚至逐出宗门的机会。
这一日，我照例前往“庶务殿”领取本月弟子份例。刚踏入殿门，便感觉到气氛有些异样。不少弟子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目光时不时瞟向殿内一侧的布告栏，脸上带着兴奋、担忧或幸灾乐祸。
我走到布告栏前，只见上面新贴了一张醒目的任务告示，以朱砂标注为“紧急”。
“紧急宗门任务：探查黑风渊异动。” “内容：近半月，宗门东南三千里外‘黑风渊’区域，灵气波动异常，疑似有地脉变动或未知妖兽出世迹象，已导致数支前往采集‘阴风草’的弟子小队失联。现需组织精锐弟子前往探查，查明异动根源，并尽可能搜寻失踪同门。” “要求：炼气七层以上，擅长战斗及侦查。人数：十人。” “奖励：贡献点五百至两千点（视探查结果而定），筑基丹兑换资格（若贡献卓著），黄阶上品法器一件。” “领队：内门弟子陈厉（筑基初期）。报名截止：今日酉时。”
黑风渊？我心中一动。那地方我知道，是一处终年刮着蚀骨阴风的险地，盛产几种阴属性灵草，但也栖息着不少难缠的阴属性妖兽，寻常炼气后期弟子组队才敢深入。如今竟出现连弟子小队都失联的异动？
贡献点丰厚，还有筑基丹兑换资格……这对任何炼气期弟子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但领队是陈厉……
我几乎可以肯定，这任务是个陷阱。陈厉恐怕早就谋划好了，要借这次宗门任务之名，将我引到宗门之外、规则束缚减弱的地方，然后……
“秦师弟，你也对这次任务感兴趣？”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我转头，是周显。他如今也是内门弟子，拜在一位擅长阵法的长老门下。大比之后，我们偶有往来，关系还算融洽。
“周师兄。”我点点头，“奖励确实诱人，不过……领队是陈厉师兄。”
周显闻言，脸上笑容淡了些，压低声音：“你也察觉了？我听说，这任务本是巡查弟子发现上报，最初拟定由另一位筑基师兄领队。但陈厉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主动请缨，还说服了执法堂的一位师叔，将领队换成了他。报名筛选，恐怕也由他把持。”
他看了看四周，声音更轻：“秦师弟，我知你实力不凡，但陈厉此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你入门时得罪了赵元，便是得罪了他。此次任务，凶险异常，若他暗中做些手脚……防不胜防。依我看，不如暂避锋芒。”
我明白周显是好意。但，避得了一时，避得了一世吗？陈厉就像一条毒蛇，潜伏在暗处，随时可能咬来。与其被动防备，不如……
我看向布告上“探查异动根源”那几个，心中有了计较。危险与机遇并存。黑风渊异动，或许真有蹊跷，若能查明，便是大功一件。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将计就计，在宗门规则框架内，反过来对付陈厉的机会。荒郊野外，变数极多，谁算计谁，还未可知。
“多谢周师兄提醒。”我对他笑了笑，“不过，宗门任务，弟子有责。况且，贡献点和筑基丹，我也很需要。”
周显看着我平静却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叹了口气：“那你千万小心。我会尽量也报名，若能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有劳周师兄。”
最终，报名截止时，名单公布。不出所料，我和周显都在列。另外八人，有五人是明显亲近陈厉的外门弟子，包括王猛。还有三人是普通内门弟子，看起来对此行风险并不完全知情。
次日清晨，宗门广场。
十人小队集结完毕。陈厉一身黑色劲装，背负长剑，筑基初期的气息毫不掩饰，目光扫过众人，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冰冷弧度。
“人都齐了。此次任务，凶险未知，一切行动听我指挥，不得擅自行动，违者严惩！”陈厉声音冷硬，“出发！”
十一道身影（加上陈厉）驾驭起飞行法器（或凭借身法），离开凌云宗山门，朝着东南方向的黑风渊疾驰而去。
我脚踏青锋剑（已重新祭炼，品质提升），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中后段。周显在我身侧，暗中传音：“秦师弟，我看王猛那几人，眼神不太对，路上需格外留意。”
“明白。”
黑风渊距离不近，全速赶路也需大半日。途中经过几处荒山野岭，陈厉并未停留，只是催促赶路。气氛有些压抑，除了风声和破空声，少有人交谈。
午后，天色渐渐阴沉下来。前方出现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被灰黑色雾气笼罩的连绵山岭，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阴冷、腐朽的气息，风声也变得凄厉，如同鬼哭。这里便是黑风渊外围。
“降落，前方开始有阴风乱流，飞行不易。”陈厉下令。
众人落下地面。脚下是灰黑色的坚硬岩石，植被稀疏，只有些低矮的、颜色暗沉的灌木。四周雾气缭绕，能见度不足五十丈，那凄厉的风声无处不在，刮在护体灵光上，发出“嗤嗤”的轻响，竟有侵蚀灵力的效果。
“跟紧我，注意警戒。”陈厉一马当先，朝着雾气深处走去。他手中托着一个罗盘状的法器，指针微微颤动，指引着方向。
队伍呈一长蛇阵深入。我和周显走在中间。王猛和另外两个陈厉的亲信，有意无意地落在了队伍最后方。
越往里走，阴气越重，雾气也越发浓郁。地上开始出现零星的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妖兽的。偶尔能看到一些灰白色的、形似兰草的植物，那便是“阴风草”，但年份都很浅。
“啊！”前方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是一名内门弟子踩中了一处隐藏的阴气陷阱，小腿瞬间被冻出一层白霜，行动顿时不便。
陈厉只是回头冷冷看了一眼：“自己运功化解，跟上来。”并无多少关切。
那弟子脸色发白，连忙吞服丹药，运转灵力驱散寒气，一瘸一拐地跟上。
又前行了约一个时辰，四周环境越发诡谲。怪石嶙峋，形状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雾气中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飘忽不定的影子，发出低低的呜咽声，扰人心神。
“是阴魂！小心，别被它们侵入识海！”陈厉喝道，同时身上腾起一层淡金色的护体灵光，将靠近的阴魂震散。
众人纷纷效仿，各色灵光亮起。我运转《离火真诀》，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赤红火光，至阳至热的气息让那些阴魂远远便避开，不敢靠近。
“秦师弟的火属性功法，倒是克制这些阴邪之物。”周显赞道。
我微微点头，心中警惕却提到最高。陈厉选择这里，恐怕不只是因为环境险恶，更因为我的火属性在这里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压制（阴气环境削弱阳火），而他们或许早有准备。
果然，在经过一处狭窄的、两侧都是陡峭黑石的山缝时，异变突生！
走在最后方的王猛忽然惨叫一声：“不好！有大批阴骨妖狼从后面追上来了！”
众人一惊，回头望去，只见雾气翻滚，隐约传来密集的“咔嚓”声和低吼，似乎真有大量妖兽迫近。
“结阵防御！秦羽，周显，你们去后面看看情况！”陈厉立刻下令，语气急促，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让我和周显去断后查看？在这地形狭窄、易于埋伏的地方？
我和周显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这分明是想将我们与大队隔开！
“陈师兄，此地狭窄，不如集中力量……”周显试图建议。
“执行命令！”陈厉厉声打断，眼神冰冷，“速去查明情况回报！否则以违抗师命论处！”
宗门任务中，领队有权临时指挥。若公然抗命，回去后他大可借此发难。
“是。”我拉住还想争辩的周显，应了一声，转身朝着来路，也就是王猛所指的方向小心走去。周显无奈，只得跟上。
走出不到二十丈，拐过一个弯，身后陈厉等人的身影和灵光便被浓雾和岩石遮蔽。前方的“咔嚓”声和低吼却诡异地消失了，雾气平静，哪有什么阴骨妖狼的大群踪影？
中计了！
“不好！快回去！”周显脸色大变。
就在这时，我们两侧陡峭的黑石壁上，突然亮起数道幽暗的阵纹！一个早就布置好的困阵瞬间发动！灰黑色的光幕如同牢笼般从四周升起，将我和周显困在中间！光幕上阴气森森，不断侵蚀着我们的护体灵光。
与此同时，上方雾气破开，三道身影落下，正是王猛和另外两个炼气八层的陈厉亲信！他们脸上带着狞笑，手中法器寒光闪闪。
“秦羽，周显，没想到吧？”王猛阴恻恻地笑道，“这‘阴煞困灵阵’可是陈师兄特意为你们准备的！在这里面，灵力消耗会加倍，看你们能撑多久！”
周显又惊又怒：“王猛！你们敢残害同门？！陈厉呢？让他出来！”
“残害同门？谁说我们要残害同门了？”王猛好整以暇，“黑风渊危险重重，你们二人不听领队指挥，擅自离队，不幸遭遇强大妖兽围攻，力战而亡……多么合情合理。至于陈师兄，自然是在前面带领其他师弟们‘努力’探查异动根源呢。”
原来如此！制造我们“擅自离队”的假象，然后在此地借助提前布置的阵法围杀！事后死无对证，一切都可以推给黑风渊的危险和我们的“不遵号令”！
好狠毒，好周密的算计！
我感受着困阵对灵力的侵蚀，看着眼前三个杀气腾腾的敌人，心中一片冰寒，但眼神却愈发冷静。
想在这里解决我？
那就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我缓缓抽出青锋剑，赤红的火光在剑身上流淌，驱散了些许周围的阴寒。
“周师兄，看来，得活动一下筋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