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暗流汹涌
苍云遗府之行，尘埃落定。
我带着《离火真诀》、炎雀令以及苍云真人的储物戒，安然返回苏家。赵无伤的死，在青林城掀起了不小的波澜。赵家震怒，但证据确凿——遗府内生死各安天命，且是赵无伤先行动手夺宝，众目睽睽（其他探索者虽未亲眼目睹，但能推断），又有郡守府和几家共同定下的规矩压着，赵家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将这笔账更深地记在我和苏家头上。
经此一事，我在年轻一代中的名声彻底打响，甚至隐隐有青林城炼气期第一人的势头。当然，这个名头引来多少嫉恨，只有自己知道。
苏振海对我的支持更加不遗余力。不仅将家族库藏中一些适合火属性修士的材料拨给我，更默许我动用部分家族情报网络，开始搜集关于“南荒”、“烬灭山”以及“炎羽灵雀”的一切信息。
我将主要精力投入到转修《离火真诀》上。此功法不愧是玄阶上品，修炼出的“离火真元”精纯而暴烈，远非《青木炎火诀》可比。转修过程比上次更加艰难，需要将原本青红交织的灵力逐步转化为纯粹的离火真元，经脉如同被灼烧重塑，痛苦异常。但有系统辅助稳定灵力，加上苏家提供的“冰心丹”调和，进展虽慢，却稳步推进。
修为在充足的资源和高级功法推动下，向着炼气九层稳步迈进。炎雀令和暗红盒子被我并排放在系统空间里，它们偶尔会同时泛起微不可查的温热，仿佛在彼此呼应，但我依旧找不到安全开启的方法。苍云真人的储物戒，那层神识禁制坚固无比，我的神识冲击了几次都纹丝不动，只能暂时放下。
平静的修炼日子过了月余。这期间，苏瑶时常来探望，我们的关系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中缓慢升温。她不再提婚约，只是细心照料我的起居，分享一些家族内外的趣闻，偶尔也会请教一些修炼上的问题。我渐渐习惯了她安静陪伴的身影，心中那堵冰墙，在不知不觉间消融了大半。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日，苏忠带来一个消息，让书房内的气氛瞬间凝重。
“凌云宗有正式文书送达郡守府，并抄送各家。”苏忠声音低沉，“言称鉴于青林城近来纷扰，为促进本地年轻修士交流，并选拔有潜力的弟子，凌云宗决定，于两月后，在宗门外的‘试剑台’，举办一场‘青阳郡英才选拔会’。邀请青阳郡内所有三十岁以下、炼气六层以上的年轻修士参加。表现优异者，可直接收入凌云宗内门，并获得丰厚奖励。甚至……前几名，有机会得到金丹老祖的指点。”
苏振海眉头紧锁：“选拔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还特意点明‘鉴于青林城纷扰’？哼，黄鼠狼给鸡拜年。”
我心中了然。凌云宗这是眼见暗中推动李家搅局未能完全奏效，反而让我和苏家借势站稳，于是换了策略，改为明面上的“招揽”和“选拔”。一方面，可以光明正大地将各家的优秀子弟纳入宗门，加以控制或分化；另一方面，这“试剑台”恐怕也是他们摸清各家底细，尤其是试探我的最佳舞台。王猛，还有那位可能存在的、与赵家勾结的凌云宗内门弟子，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父亲，我们是否要参加？”苏瑶问道，眼中带着忧虑。她很清楚这所谓的选拔会，对我而言可能意味着什么。
“参加，当然要参加。”苏振海冷笑，“若不参加，倒显得我苏家心虚，怕了他凌云宗。况且，这也是一个机会。若秦羽能在凌云宗的地盘上，堂堂正正击败他们的弟子，无疑是对他们最好的回应，也能极大提振我苏家声望。甚至……若真能获得金丹老祖指点的机会，对秦羽的未来也有莫大好处。”
他看向我：“关键在于，秦羽，你有没有把握？凌云宗内门弟子，绝非赵无伤之流可比。而且，试剑台上，规则由他们定，恐怕会有诸多‘意外’。”
我沉吟片刻。风险极大，但正如苏振海所说，这也是机遇。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凌云宗的阴影始终笼罩，不如主动迎上去，在万众瞩目下，撕开一道口子。
“我需要时间。”我缓缓道，“两月时间，若能将《离火真诀》修至小成，突破到炼气九层，或可一战。”
“资源，家族会全力供应。”苏振海决断道，“这两月，你可进入家族秘地‘炎阳洞’闭关。那里有一缕地脉火灵之气残留，对修炼火属性功法大有裨益。忠伯会为你护法，任何人不得打扰。”
炎阳洞？苏家竟还有这等秘地？我有些意外，看来苏家的底蕴，比表面看到的要深。
“谢苏伯父。”我郑重行礼。
“不过，闭关之前，还有一事。”苏振海从书案下取出一份烫金的请柬，“三日后，郡守周大人举办寿宴，广邀青阳郡有头有脸的人物。点名要你出席。如今你风头正劲，周大人想必也想亲眼见见。此宴，推脱不得，也是观察各方态度的好机会。”
郡守寿宴？我点点头。确实，这位周大人在之前的危机中态度暧昧，最后虽倾向苏家，但更多是出于利益权衡。趁此机会接触一下，确有必要。
三日后，郡守府张灯结彩，宾客云集。
我随苏振海、苏瑶一同赴宴。一身苏家准备的青色锦袍，气息收敛在炼气八层，既不过分张扬，也不失体面。一进入宴会大厅，便感受到无数目光聚焦而来，好奇、审视、嫉妒、友善……不一而足。
周显主动迎了上来，热情寒暄。王嫣也随王家众人到场，对我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赵家来的是新任家主（赵无伤之父赵坤），脸色阴沉，看到我时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但在郡守府的地盘上，也只能强压怒火。
宴席过半，气氛正酣。周郡守是个面容儒雅的中年人，筑基中期修为，言谈风趣，八面玲珑。他特意将我唤至近前，勉励了几句，无非是“年少有为”、“青林城未来栋梁”之类的客套话，但眼神深处的探究，却瞒不过我。
就在我以为宴会将平稳结束时，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打破了和谐：
“听闻秦公子在苍云遗府大展神威，连败强敌，更是得了苍云真人的传承，实在令人羡慕。不知今日可否让我等开开眼界，见识一下那传说中的《离火真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坐在赵家席位旁、身穿凌云宗内门弟子服饰的青年，正摇着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他面容普通，但眼神倨傲，气息赫然是炼气九层巅峰，腰间佩剑灵气逼人，远非王猛可比。
“是凌云宗的刘枫！内门弟子中排名靠前的人物！” “他怎么和赵家坐在一起？看来传闻不假……” “这是要当众发难啊！”
厅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我，又看看那刘枫，最后目光落在周郡守身上。
周郡守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悦，但并未立刻出声制止，似乎也想看看我的应对。
苏振海脸色一沉，苏瑶则紧张地抓住了我的衣袖。
我放下酒杯，平静地看向刘枫：“刘道友说笑了。郡守大人寿宴，乃喜庆之地，舞刀弄枪，岂不扫兴？至于功法传承，个人机缘，不足为外人道。”
“哦？是不足为外人道，还是……徒有虚名，不敢示人？”刘枫步步紧逼，站起身来，“久闻秦公子战力超群，刘某不才，也是炼气九层，心痒难耐，想与秦公子‘切磋’一二，为周大人寿宴助兴，点到即止，如何？莫非秦公子连这点胆量都没有？”
他刻意将“炼气九层”和“胆量”咬得很重，挑衅意味十足。
厅内响起低低的议论声。赵坤脸上露出快意的冷笑。王嫣微微蹙眉。周郡守依旧不语，仿佛成了看客。
我知道，这一战避无可避。刘枫代表凌云宗，在此发难，若我退缩，不仅个人名声受损，苏家刚刚建立的威望也会大打折扣。
我轻轻拍了拍苏瑶的手，示意她放心，然后站起身，对周郡守拱手道：“郡守大人，既然刘道友雅兴，晚辈愿陪刘道友切磋几招，为寿宴添彩。只是刀剑无眼，若有不慎，还望刘道友海涵。”
周郡守这才呵呵一笑：“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切磋交流，点到为止。便在这厅外园中吧，地方宽敞些。”
众人移步厅外花园。月光如水，洒在平整的青石地面上。
我与刘枫相对而立，相隔十丈。他缓缓抽出腰间长剑，剑身如一泓秋水，寒气森森，竟是一柄黄阶下品的灵器！
“秦公子，请。”刘枫嘴角噙着冷笑，炼气九层巅峰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周身泛起淡蓝色的水光，竟是水属性功法，正好克制火系！
我深吸一口气，《离火真诀》虽未大成，但转修后精纯的离火真元在经脉中奔腾。青锋剑已不适用，我并未取出兵器，只是双手虚抬，掌心之上，“噗”地一声，各自跃起一团拳头大小、颜色深红近紫的火焰。火焰静静燃烧，却让周围的温度陡然升高，空气微微扭曲。
“以火对水？还敢徒手？”刘枫眼中讥诮更浓，“看来秦公子是自信过头了！接招！”
他身形一动，剑光如匹练般斩来，带着潺潺水声，仿佛一道小型瀑布冲击而至！剑未至，那股阴寒湿润的剑气已扑面而来，试图压制我周身的火灵。
我脚下步伐变幻，不闪不避，左手火焰猛地向前一按！
“离火·壁！”
深红火焰瞬间拉伸，化作一面凝实的火焰墙壁，挡在身前！
嗤——！
水蓝剑光斩在火墙之上，爆发出大量白色蒸汽，滋滋作响！火墙剧烈波动，颜色黯淡了些，却并未溃散，牢牢挡住了这一剑！
刘枫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我的火焰如此凝实。他剑势一变，由劈转刺，剑尖颤动，化作数十点寒星，绕过火墙，笼罩我周身大穴！
我右手火焰同时甩出，并非攻击，而是在身前划过一个圆圈。
“火环·御！”
火焰圆圈急速旋转，形成一道火焰漩涡，将那数十点剑光尽数吸入、搅碎！同时，我左手并指如剑，隔空一点！
一道仅有筷子粗细、却凝练到极致的炽白火线，如同激光般射出，速度快得惊人，直刺刘枫握剑的手腕！正是《离火真诀》中记载的基础攻击术法——“离火指”！
刘枫大惊，急忙回剑格挡。
噗！
火线打在剑身上，留下一个细微的白点，一股灼热刺痛顺着手腕经脉窜入！他闷哼一声，连退两步，看向自己剑身上的白点，又惊又怒。
“好精纯的离火！”周围有识货的修士低呼。
两招之间，高下已判。我的离火真元在质量上，竟隐隐压过了他炼气九层巅峰的水系灵力！
刘枫脸上挂不住了，厉喝一声，长剑高举，周身水蓝色灵力疯狂汇聚，隐隐有潮汐之声响起，显然要动用强力法术。
我眼神一冷，不再给他机会。双手火焰骤然合一，在胸前结成一个奇异的印诀，体内离火真元按照《离火真诀》中记载的某种玄奥路线疯狂运转。
“离火·雀鸣！”
印诀完成，我轻叱一声。胸前那团融合的火焰猛地膨胀、变形，化作一只翼展近丈、神骏非凡的火焰雀鸟虚影！雀鸟仰头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并非真实声音，而是灵力震荡），双翼一展，带着焚尽一切的炽热气息，朝着刘枫疾扑而去！所过之处，地面青石都被烤得微微发红！
“玄水盾！”刘枫骇然失色，仓促间在身前布下一面厚重的蓝色水盾。
轰！！！
火焰雀鸟与水盾狠狠撞在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水汽疯狂蒸腾，瞬间弥漫整个花园！炽热的火浪与阴寒的水汽四处席卷，逼得围观众人连连后退。
待水汽稍散，众人急忙看去。
只见刘枫半跪在地，长剑拄地，衣衫焦黑破烂，头发眉毛都被燎了不少，脸色惨白，嘴角溢血，身前那面水盾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满地狼藉的水渍和灼烧痕迹。
而我，依旧站在原地，周身火焰收敛，只是脸色微微发白，气息略有不稳。施展这“雀鸣”一击，消耗不小。
胜负已分。
花园内一片寂静，只有夜风吹过焦糊地面的细微声响。
刘枫挣扎着站起来，死死盯着我，眼中充满了怨毒和难以置信，最终什么也没说，在赵家人搀扶下，狼狈离去。
周郡守抚掌大笑：“精彩！果然英雄出少年！秦贤侄这手控火之术，已得离火三昧，前途不可限量啊！哈哈，诸位，回厅继续饮宴！”
宴会继续，但气氛已然不同。看向我的目光中，轻视尽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与凝重。
我知道，今夜之后，我与凌云宗的矛盾，彻底摆上了台面。
两月后的试剑台，必将是一场真正的龙争虎斗。
但我的心中，并无畏惧，只有熊熊燃烧的战意。
离火既燃，便当焚尽一切阻碍。
回到苏府，我简单交代几句，便在苏忠的引领下，径直前往家族秘地——炎阳洞，开始了为期两月的闭关。
外界风雨，暂且不论。
待我出关之日，便是离火燎原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