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盛世:我在古代搞事业

第二十三章:新的挑战

胜利的曙光温暖而明亮,却并未带来长久的宁静。

父亲苏文渊官复原职,虽未立刻重掌相印,但被皇帝钦点为协理腐心草一案的特使,与承恩公、太子一同审理赵德海、李贵妃及其党羽。每日早出晚归,带回的消息令人振奋又唏嘘:赵德海在狱中起初抵死不认,但在李姑子的当面指证、香饼残方的物证以及其心腹太监的招供下,最终瘫软认罪,供出了与李贵妃合谋,构陷苏家、毒害皇后、打压太子的诸多罪行。忠勇伯府被查抄,李贵妃被废为庶人,打入冷宫,等候发落。三皇子受其母牵连,被勒令闭门读书,远离朝政。

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朝野震动,清流振奋,依附赵阉的官员或倒戈,或获罪,一时间树倒猢狲散。

苏家的冤屈彻底洗刷,皇帝下旨厚葬当年罹难的苏家亲族,追赠谥号,赏赐金银田宅以示抚慰。父亲在朝堂上接受了百官的致意,那挺直的脊梁里,承载着太多的血泪与沉重。

“墨韵斋”的铺面在那一夜袭击后受损,加之我们身份已明,不便再以商贾身份隐匿经营。方掌柜带着碧桃和绣娘们从京郊庄子回来,将铺子盘点清理,结清了工钱。方掌柜打算回老家养老,碧桃则死活要留在我身边。

“小姐,您如今是官家小姐了,身边总得有个知根知底的人伺候。奴婢哪儿也不去,就跟着您。”碧桃说得坚决。我看着她清澈的眼睛,点了点头。也好,这丫头陪我走过最艰难的路,未来如何,且走且看。

我们搬出了承恩公府的安全屋,暂时住进了朝廷发还的一处原属于苏家、曾被查抄又清理出来的旧宅。宅子有些年头,略显空旷寂寥,但一草一木,依稀还有旧时模样。母亲和祖母也被从江南接了回来,一家人劫后重逢,抱头痛哭,恍如隔世。

生活似乎正在回归“正轨”。父亲忙于朝务,兄长们也开始在父亲的安排下,或准备科考,或进入一些清要部门历练。我则陪着母亲料理家事,安抚祖母,偶尔也接待一些前来道贺或攀交情的女眷。

然而,表面的安宁之下,我心中那根弦却从未真正放松。

腐心草一案虽尘埃落定,但余波未平。赵德海盘踞朝堂多年,党羽遍布,其倒台引发的权力真空和利益重新分配,暗地里波涛汹涌。太子萧逸的地位虽然稳固,但经此一役,想必更加深知权柄之危与人心之诡。皇帝对父亲固然有愧疚和补偿之心,但帝王心术,最难揣测。

更重要的是,我自己的路,该如何走下去?

难道就此困于后宅,学着那些贵女,每日赏花品茶,等待一门“好”亲事,然后相夫教子,了此一生?

不。绝不。

前世含恨而终,今生步步为营,我所求的,从来不只是家族的平反和安稳的富贵。那在江南萌芽、在京城受挫的“事业”之念,如同野草,在心底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我将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地方。如今父亲在朝,兄长渐起,苏家有了依仗。而我,是否可以利用这层身份,做些不一样的事情?不再是偷偷摸摸的小本买卖,而是更光明正大,也更具有影响力的……商业?

这个念头在心底盘旋了几日,还未及细想,新的挑战便已叩门而至。

这日,父亲下朝回来,眉宇间带着罕见的凝重,甚至有一丝忧色。

“父亲,可是朝中又有变故?”我递上热茶,问道。

父亲接过茶,却没有喝,沉吟片刻,道:“今日收到边关急报。北境戎狄,今秋草场歉收,近来频频骚扰我朝边境村镇,小股骑兵越境劫掠之事,月内已发生十余起。镇北将军王贲奏请增兵加饷,严加防范。”

北境戎狄?我心中一动。前世记忆中,似乎就在这一两年,边境确实不太平,后来还爆发了一场不小的冲突。难道……

“陛下之意如何?”我问。

“陛下自然主战,我朝国力正盛,岂容蛮夷觊觎?已命兵部议处,增拨粮草军械。只是……”父亲顿了顿,“国库近年因赵阉一党贪墨、各地灾荒,并不十分充裕。骤然增加北境军费,其他各处用度难免捉襟见肘。且粮草转运,千里迢迢,损耗巨大,若遇贪官污吏层层盘剥,真正到将士手中的,恐怕十不存五六。”

我明白了父亲的忧虑。打仗打的是钱粮,更是后勤。朝中刚经历清洗,人心未稳,此时若后勤出问题,前方将士寒心,战事必受影响。

“父亲可是在为此事烦忧?”

父亲叹了口气:“为父协理此案,深知钱粮之重,亦知其中积弊之深。陛下今日在朝上,亦有此虑。太子殿下提议,可尝试招募可靠商贾,协助部分粮草转运,或采买军需物资,以民间之力,补官府之不足,或可提高效率,减少损耗。然此议争议颇大,许多大臣认为与民争利,且商贾重利轻义,恐不可靠。”

招募商贾协助转运军需?

我的心猛地一跳。这不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吗?一个能将商业与国事联系起来,既能实现抱负,又能真正做些实事的机会!

“父亲,”我压下心头的激动,尽量平静地说,“太子殿下此议,女儿觉得未尝不可。官府运作,程序繁琐,层层经手,易生弊端。若选择信誉卓著、有实力的商号,订立严契,明确责权,专人督查,或真能事半功倍。况且,如今朝廷正值用人之际,若能借此选拔一批忠君爱国、又有能力的商贾,亦是稳固民心、增强国力之举。”

父亲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瑶儿对此事,似乎颇有见解?”

“女儿在江南时,曾随兄长行商,略知物流转运之难与利。此事关键在于‘人选’与‘监管’。人选不当,则祸患无穷;监管不力,则流于形式。”我缓缓道,“父亲,苏家蒙冤得雪,正需为国效力以报君恩。兄长们皆在仕途,女儿身为女流,无法直接为官。但若……若苏家能以商贾之名,为此事略尽绵薄之力呢?”

父亲霍然抬头,目光锐利地看着我:“瑶儿,你是想……”

“女儿想重开商号。”我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不是从前小打小闹的‘墨韵斋’,而是一家真正有规模、有信誉的商行。初期或可从协助北境军需转运、采买入手。女儿愿立军令状,保证每一文钱、每一粒粮都用在刀刃上,绝无贪墨,按期按质完成。如此,既可解朝廷燃眉之急,亦可为苏家开辟一条不同于仕途的报国之路,更能……让女儿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更漏滴答。父亲久久不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显然在深思。

我知道这个想法很大胆,甚至有些惊世骇俗。官家小姐亲自经商,还要插手军国大事,传出去不知会引起多少非议。

但,这是最好的时机。朝廷需要,苏家需要,而我,也需要一个足够高的起点,来践行我“事业”的抱负。

良久,父亲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有担忧,有审视,但最终,化为一抹深沉的欣慰与决断。

“瑶儿,你比你两个兄长,更有胆魄,也……更看得清时势。”他缓缓道,“此事非同小可,牵涉甚广。为父需与太子殿下、承恩公仔细商议,更要探明陛下心意。你且将你的具体想法,写成条陈,务求详尽可行。记住,”他加重语气,“此事若成,你便再无退路,只能向前。朝堂非商场,但商场牵连朝堂,其中凶险,或许更甚。”

“女儿明白。”我郑重行礼,“愿以此身,试此新途。”

走出父亲书房,初夏的晚风带着花香拂面。我抬头望向北方,天际辽阔,暮云渐合。

北境的烽烟,是危机,也是挑战。

而于我苏瑶而言,这或许正是将那始于江南微末的“事业”蓝图,真正铺展向更广阔天地的,第一阵东风。

新的棋盘已经摆开,而这一次,我将不再只是幕后执棋的谋士。

我要走到台前,以商为剑,在这盛世与乱世交织的画卷上,刻下属于我自己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