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盛世:我在古代搞事业

第二十二章:情感升华

承恩公府的偏院,比“墨韵斋”后院宽敞雅致许多,庭院里植着几株西府海棠,正值花期,粉白的花朵簇拥在枝头,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宁静。

父亲苏文渊恢复名誉、暂居承恩公府的消息,像春风一样迅速传开。这几日,门房收到的拜帖和礼单堆成了小山,有昔日同僚的问候,有门生故旧的探望,也有闻风而动、试图结交的各方人士。父亲大多以“身体未愈,需静养”为由婉拒了,只见了寥寥几位真正信得过的老友。

朝堂上的风暴仍在继续。赵德海被打入诏狱,忠勇伯府被查抄,李贵妃被褫夺封号,幽禁冷宫,等候发落。三皇子受牵连,被勒令在府中闭门读书。太子萧逸不仅恢复了辅政之权,皇帝更将彻查此案、整顿吏治的部分重任交给了他。一时间,东宫门前车马如龙,沉寂多年的太子一系,终于扬眉吐气。

我们苏家,作为此案的关键“苦主”和“功臣”,自然也处于风口浪尖。但父亲异常清醒,叮嘱我们务必低调,除了必要的谢恩和回应承恩公府、东宫的关照,绝不多与外间往来。他知道,此刻越是炙手可热,越需谨言慎行,无数双眼睛在看着,等着挑错。

我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偏院里,整理思绪,也整理未来。碧桃被接了回来,小丫头抱着我哭了一场,又很快恢复了活泼,叽叽喳喳地说着在庄子里听到的传闻,对“小姐成了大功臣”与有荣焉。大哥和二哥则忙着协助父亲处理一些文书往来,以及暗中联络、安抚那些在苏家落难时曾冒险伸出过援手的人,比如余杭的沈伯父、临川的陈掌柜。

林墨在案发后不久,便托人送来一封简短的贺信,祝贺苏家沉冤得雪,并提及自己已顺利通过会试,正在准备殿试,信末含蓄地表示“京中若有用得着之处,可随时联络”。我回了信,祝贺他金榜题名,也感谢他昔日的援手,语气客气而保持距离。如今形势不同,牵扯更多,这份“桥梁”之情,需得更谨慎地对待。

日子似乎一下子从紧绷的弓弦,松弛成了平静的湖水。但这种平静之下,却有一种微妙的情愫,如同庭院里海棠的香气,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那日午后,我正在窗前翻阅一本从承恩公府书房借来的杂记,忽听院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侍卫低低的行礼声。我抬起头,透过半开的窗扉,看见萧逸一身常服,正独自走进庭院。

阳光透过海棠花枝,在他月白色的衣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眉宇间依旧带着处理政务的淡淡倦色,但眼神清澈温和,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比之前几次见面,少了几分储君的威仪,多了几分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明朗。

他挥手止住了想要通传的侍女,径直走到我的窗前。

“苏姑娘。”他轻声唤道。

我放下书,起身走到门边,打开房门,敛衽行礼:“殿下万福。不知殿下驾临,有失远迎。”

“不必多礼。”萧逸虚扶一下,目光落在窗边的书卷上,“看来姑娘在此处还算习惯?”

“承蒙殿下与承恩公照拂,一切安好。”我侧身请他进屋,“殿下请坐。”

萧逸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盛开的海棠。“这西府海棠,是母后当年最喜欢的。承恩公府特意移栽了几株在此处。”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母后如今凤体日渐康复,昨日已能下床缓行数步。太医说,再调理数月,便可大安。”

“真是天佑皇后娘娘。”我由衷说道。皇后的康复,是此案最圆满的结局,也彻底稳固了太子的地位。

萧逸转过身,目光落在我脸上,那眼神专注而柔和:“母后能康复,苏姑娘居功至伟。若非你心思缜密,在余杭寻得线索,又冒险返京,多方筹谋,揪出腐心草这条毒计,恐怕……”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其中的后怕与感激,清晰可辨。

“殿下言重了。”我垂下眼帘,“此乃臣女分内之事,亦是家父教导,忠君爱国,明辨是非。真正运筹帷幄、直面风浪的,是殿下与承恩公。”

萧逸轻轻摇头,走近两步,我们之间只隔着一张小小的茶几。“瑶儿,”他忽然换了称呼,声音更轻,却如羽毛般拂过心尖,“在我面前,不必总是如此自谦,也不必时刻谨守君臣之礼。”

我心头微微一颤,抬眼看他。他眼中映着窗外的天光,也映着我的身影,那里面没有审视,没有算计,只有一片坦荡的欣赏与……温柔。

“我知道,你并非寻常闺阁女子。你有胆识,有谋略,能在绝境中开辟生路,能在迷雾中寻得真相。江南行商,京城立足,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却也走得漂亮。”萧逸缓缓道,语气真诚,“那日在‘墨韵斋’初见,我便知你不同。落霞坡遇险,宫中博弈……你一次次让我惊叹,也让我……”他停顿了一下,耳根似乎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也让我牵挂。”

最后几个,他说得很轻,却重重地敲在我的心上。

两世为人,我经历过家族的覆灭,尝尽人间冷暖,一心只想复仇和生存。感情之事,于我而言遥远而奢侈。即便对这位温润仁厚的太子心存好感与敬意,我也从未敢往深处想。身份的云泥之别,朝局的复杂微妙,都像无形的沟壑横亘其间。

可此刻,他就站在我面前,抛开了太子的光环,像一个普通的青年,诉说着他的欣赏与牵挂。

“殿下……”我张了张口,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理智告诉我应该保持距离,应该提醒他彼此的身份,可心底某个角落,却因他这番话而泛起细微的涟漪,带着一丝陌生的暖意。

“叫我萧逸。”他打断我,目光灼灼,“私下里,我只想听你叫我的名。”

我看着他眼中不容错辨的认真与期待,沉默了片刻。庭院里很静,只有风吹过海棠枝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

“萧逸。”我终于轻声唤出这个名,感觉有些奇异,又有些释然。

他笑了,那笑容如冰雪初融,春花绽放,瞬间点亮了整个房间。“瑶儿。”他回应道,声音里带着满足。

我们没有再说什么逾越的话,只是隔着茶几,静静站了一会儿。阳光移动,将我们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海棠的甜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他的清冽气息。

“我该走了。”良久,萧逸才轻声开口,“还有许多政务要处理。你……好生休息。过几日,宫中或许会有旨意,关于苏家的封赏,还有你……”

他没有说完,但我明白他的意思。苏家的平反不仅仅是恢复名誉,必然还有实质的补偿。而我这个“功臣之女”,恐怕也会被推到台前,面临新的局面。

“我明白。”我点头,“殿下……萧逸,你也保重身体。”

他又深深看了我一眼,才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道:“那枚玉佩,你还留着吗?”

“一直带着。”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袖中。

“好。”他笑意更深,“若有事,随时可以凭它找我。”

他的身影消失在庭院门口。我站在原地,许久未动,掌心似乎还残留着玉佩温润的触感,耳边回响着他那声“瑶儿”和“萧逸”。

碧桃不知何时溜了进来,眨着大眼睛,小声问:“小姐,太子殿下他……是不是对您……”

我看了她一眼,她立刻捂住嘴,但眼睛里满是好奇和欢喜。

我没有回答,只是走到窗边,看着那几株在风中轻轻摇曳的海棠。

情感如同藤蔓,在历经风雨、并肩作战的土壤里,悄然生根,缓缓缠绕。它不似烈火般炽热迅猛,却如春雨般细腻绵长,浸润着两颗同样历经坎坷、却依然向往光明的心。

前路依然有未知的挑战,身份的差距、朝堂的目光、未来的变数,都还是横亘在前的现实。

但至少在此刻,在这片海棠花影里,我们彼此确认了那份超越君臣、始于欣赏、终于倾慕的心意。

这便够了。

未来的路,或许可以试着,携手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