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盛世:我在古代搞事业

第十八章:真相渐显

落霞坡的迷雾尚未散尽,后院焦糊的气味也还未完全散去,新的压力却已如影随形。

纵火未遂和货源断绝,像是两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墨韵斋”的咽喉。方掌柜连日奔波,试图寻找新的纸坊和绸缎供应商,但要么价格高得离谱,要么对方一听是“墨韵斋分号”,便面露难色,婉言推拒。显然,有一股力量在暗中施压,警告其他商户不要与我们往来。

生意举步维艰,每日的进项几乎断绝,仅靠之前微薄的积蓄和少数老顾客的零星订单勉强维持。碧桃和绣娘们脸上都带着忧色,连最活泼的柳绣娘,也变得沉默了许多。

然而,就在这看似山穷水尽之际,转机却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悄然降临。

那是一个阴雨绵绵的午后,店里没有客人,我正与方掌柜核对所剩无几的库存账目。前店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位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老者走了进来。他身形佝偻,步履缓慢,蓑衣边缘还在滴水。

“掌柜的,可有上好的松烟墨?”老者的声音沙哑低沉。

方掌柜连忙迎上去:“有,有,老先生这边请。”他引着老者到柜台前,取出几种墨锭。

老者却并未细看墨锭,而是抬起浑浊的眼睛,扫了一眼店内,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看似昏花,深处却有一丝极锐利的光闪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听说你们这儿,还收些稀奇古怪的老物件?”老者忽然压低声音问道。

方掌柜一愣,看向我。我们从未对外说过收老物件。

我心中微动,走上前,客气道:“不知老先生指的是哪一类物件?”

老者从怀中摸索出一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放在柜台上,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本纸张泛黄、边角破损的旧册子,封面上没有任何迹。

“这是老朽早年走街串巷收破烂时,无意中得来的。”老者慢吞吞地说,“像是某个大户人家内宅的杂记,记了些琐事。老朽不识,留着也无用。看你们这店雅致,或许有识货的。价钱嘛,给几个茶钱就行。”

我拿起那本册子,入手颇沉。小心翻开一页,里面的迹娟秀,是女子的笔迹,记录的多是些某年某月某日,府中采买了什么布料、首饰,哪位姨娘生了病,用了什么药之类。看起来确实像内宅流水账。

但当我翻到中间偏后部分时,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住了。

那一页的记录日期,是“嘉和十四年,六月初七”。内容写着:“夫人交代,新得的那批‘安神香’务必仔细,按方配好,每三日送入东厢房一次,不可间断。香方另录,交李嬷嬷收存。”

嘉和十四年,正是皇后开始出现轻微失眠、食欲不振症状的大约一年前!而“东厢房”……如果这本册子来自某个与宫廷关系密切的勋贵或官员内宅,那么“东厢房”很可能指代的就是宫中某位主位的居所!

我强压住心头的悸动,继续往后翻。后面又断续有几条关于“安神香”的记录,强调“用料务必来自西南老渠道”,“配制需避人”,“香灰需专人处理,深埋”等。里行间,透着一股刻意掩饰的鬼祟。

册子的最后几页,被人为撕掉了,留下参差的毛边。

“老先生,这册子……您是从何处得来的?”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老者摇摇头:“年头太久,记不清了。好像是从西城一处大宅后门收垃圾的老婆子那里,连同一堆废纸收来的。怎么,姑娘觉得有用?”

“有些意思,可以留着看看。”我示意方掌柜取些钱来,“这些钱您拿着,多谢您送来。”

老者接过钱,也没数,揣进怀里,嘟囔了一句“总算没白跑”,便戴上斗笠,重新裹紧蓑衣,颤巍巍地走了出去,很快消失在门外的雨幕中。

他来得突兀,去得也干脆。那本册子,却像一块烧红的铁,烫在我的手心。

我立刻带着册子回到后院,关上门,与父亲和兄长仔细研读。

“嘉和十四年……安神香……西南老渠道……”父亲的手指划过那些迹,眼神越来越亮,“时间对得上!手法也对得上!将腐心草粉末混入特制的安神香中,通过熏香长期微量下毒!这比混入饮食更隐蔽,也更难察觉!香灰深埋,更是为了销毁证据!”

“这册子来自哪里?”大哥苏珏急问,“若能找到它的出处,或许就能找到当年经手配制、运送这‘安神香’的人!哪怕只是最末端的仆役!”

“册子记录琐碎,像是管事嬷嬷或贴身大丫鬟的手笔。”我分析道,“能被如此信任,负责这等阴私之事,必定是心腹中的心腹。册子最后被撕掉的部分,很可能记录了更关键的信息,或者……涉及的人名。”

“西城的大宅……”二哥苏瑾思索,“西城多是勋贵和部分高官宅邸。与李贵妃关联密切的……永昌侯府就在西城!还有李贵妃的兄长,忠勇伯府,也在西城!”

范围缩小了,但依然如同大海捞针。而且,事隔多年,当年的知情人是否还在?是否还活着?

“或许,我们可以从‘李嬷嬷’这个称呼入手。”我指着册子上提到的“交李嬷嬷收存”,“内宅嬷嬷,尤其是有头有脸的,即便主子更迭,有时也会被留下或转到别处伺候。姓李的嬷嬷不少,但能在嘉和十四年前后,在西城某个体面府邸担任有实权管事,并且可能接触过‘西南来料’的,或许不会太多。”

父亲点头:“这是个方向。我让崔荣通过承恩公府的内宅关系网,暗中查访。此事需极其小心,不能惊动任何人。”

就在我们围绕这本意外得来的旧册子全力追查时,太子萧逸那边传来了更紧迫的消息。

皇后在持续服用对症药物后,身体有了明显好转,虽然依旧虚弱,但已能坐起,神智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皇帝龙颜大悦,去皇后宫中的次数越发频繁,甚至流露出重新考虑东宫地位的意思。

这无疑将赵德海和李贵妃逼到了悬崖边上。

据太子密报,近日宫中气氛诡异。李贵妃称病,减少了外出。赵德海则频繁出入皇帝寝宫,似乎在极力进言什么。东宫和承恩公府周围监视的眼线增加了数倍,一些原本态度暧昧的官员,也开始疏远太子。

“他们狗急跳墙了。”父亲面色凝重,“皇后好转,太子地位稳固,他们的阴谋就有败露的风险。接下来,他们要么想办法让皇后‘病情反复’,要么……就会在朝堂上发动更猛烈的攻击,甚至不惜铤而走险,直接构陷太子,或者对我们这些知情人下手。”

“那我们追查‘李嬷嬷’和册子来源的事,必须加快。”我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要在他们发动致命一击之前,找到更确凿、能一击致命的证据!”

压力前所未有的大。一边是生意上的围追堵截,生存堪忧;一边是迫在眉睫的宫廷阴谋,生死一线。

然而,那本神秘的旧册子,就像黑暗中的一缕微光,虽然微弱,却清晰地指向了某个隐藏极深的秘密。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崔荣亲自来了,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异常严肃。

“查到了些眉目。”他压低声音,“根据册子上的笔迹风格和零星信息,承恩公夫人动用了早年宫中尚仪局的关系,暗中比对排查。有一位已经放出宫多年、如今在西城‘静心庵’带发修行的老嬷嬷,姓李,人称‘李姑子’。她嘉和初年曾在已故的端敬皇太后宫中当过差,皇太后薨逝后,被赏赐给了当时还是美人的李贵妃的娘家,忠勇伯府。在伯府内宅担任过一段时间的管事嬷嬷,大约在嘉和十五年前后,不知何故,突然‘自愿’离府,去了庵堂。”

时间、姓氏、府邸,全都对得上!

“这位李姑子,如今可还健在?可能问话?”父亲急问。

“还在。”崔荣点头,“静心庵位置偏僻,香火不旺。我们的人以添香油钱为名接触过,她年事已高,耳目有些不便,但神智尚清。只是……”他顿了顿,“她似乎对外界极为警惕,尤其是对打听旧事的人,闭口不谈,只反复念经。”

“心中有鬼,才会怕人问。”我道,“或许,我们不需要她直接说什么。只要确认她认得这本册子,或者……认得册子里提到的‘安神香’和‘西南来料’,就够了。甚至,可以试探她,是否知道册子最后被撕掉的内容。”

“如何试探?”大哥问。

“投石问路。”我看向崔荣,“崔管事,可否安排一次‘偶然’?比如,让某位与静心庵有往来、又信得过的女眷,在庵中‘无意间’遗落一页纸,上面就抄录册子中关于‘安神香’和‘西南来料’的片段,看她见到后的反应。”

崔荣眼睛一亮:“此法甚妙!既不打草惊蛇,又能试探其反应。我这就去安排,请承恩公夫人设法。”

计划悄然进行。两天后,消息传回。

那位去静心庵上香的承恩公府远亲回话:她按照吩咐,在听李姑子讲经后,故意将夹在经书里的一页纸遗落在蒲团旁。纸上抄录的,正是册中关于“安神香”配制叮嘱的片段。

李姑子捡起纸页,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纸,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她猛地将纸页揉成一团,紧紧攥在手心,像是攥着一块烧红的炭,然后踉跄着起身,几乎是小跑着回了自己的禅房,紧闭房门,整整一日未曾出来。

她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不仅认得这些内容,而且对其恐惧至极!这背后隐藏的,必定是足以让她灭顶的惊天秘密!

“就是她了!”父亲霍然起身,眼中燃起灼热的光芒,“这个李姑子,很可能就是当年忠勇伯府内,具体负责接收、配制那批掺了腐心草的‘安神香’,并送入宫中的关键经手人之一!甚至,她可能知道更多的内情,比如香方的具体来源、送入宫中的渠道、以及……最终接收和使用的人!”

真相的轮廓,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我们手中,已经有了腐心草的物证和特性描述(老药农),有了指向下毒手法(熏香)和大致时间(旧册子),现在,又找到了一个极有可能的直接经手人(李姑子)!

链条正在一节节扣紧。

然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太子萧逸再次传来密信,内容只有短短一句:“风雨欲来,速固根本。”

风雨欲来……赵德海和李贵妃,终于要图穷匕见了吗?

我们刚刚触摸到真相的边缘,最猛烈的风暴,却已呼啸而至。

时间,成了最残酷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