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盛世:我在古代搞事业

第十七章:神秘组织

那封没有署名的信,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个人的心上。

父亲立刻通过崔荣,动用了承恩公府在京城外围的一些隐秘力量,对西郊落霞坡进行探查。反馈回来的消息令人不安:落霞坡一带近日确实有些异常,附近村落有人见到过几拨陌生面孔出没,行踪诡秘,不像是寻常樵夫或香客。更蹊跷的是,原本在那一带活动的几个小帮派,最近都异常安静,仿佛收到了什么警告。

“是陷阱的可能性很大。”父亲面色沉凝,“但对方既然敢用‘生死’和‘故人’这样的眼,或许也真的握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筹码。不能全然置之不理。”

“我去。”大哥苏珏站起身,语气坚决,“我带几个好手,提前埋伏在落霞坡周围。若真是陷阱,也有个接应。若是……真有线索,见机行事。”

“不行,太危险。”我摇头,“信上写明‘独来’,若见我们人多,对方很可能不会现身,或者直接发动袭击。落霞坡地势复杂,易于埋伏,我们被动。”

“那也不能让你或父亲去冒险!”二哥苏瑾急道。

我沉吟片刻,看向父亲:“父亲,此事或许可以借助太子的力量。落霞坡虽偏,仍在京畿范围。东宫虽被监视,但太子殿下手中,总该有些陛下不知道的、绝对忠诚的暗卫或人手。若能请他们暗中布控,既不会打草惊蛇,也能在万一之时有所策应。”

父亲眼睛一亮:“瑶儿所言有理。我这就设法联系崔荣,请他向太子殿下转达。此事需极度机密,布控之人必须可靠,且与承恩公府和我们都没有明面关联。”

联络在深夜以最隐秘的方式进行。太子萧逸的回信很快,通过那枚羊脂玉佩的渠道传来,只有简单一句:“已知,妥。”

短短三个,却像定海神针,让我们稍松了口气。太子既然说“妥”,想必已有周密安排。

三日期限转眼即至。

约定的时间是黄昏,落霞坡因晚霞绚烂而得名,但此刻在我眼中,那即将沉落的夕阳,却像一滴凝固的血。

我最终没有亲自前去。经过商议,决定由一名身形与我相仿、且机敏忠诚的崔家侍女,扮作我的模样,乘坐一辆不起眼的青篷小车,前往落霞坡。大哥苏珏带着四名精锐护卫,伪装成货郎、樵夫等,分散在落霞坡外围更远的山林中,随时准备接应。而太子安排的暗卫,则如幽灵般潜伏在更深处,连我们都不知道具体位置和人数。

马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扮作我的侍女名叫青穗,是崔家从小培养的,见过些世面,此刻虽紧张,却还能保持镇定。碧桃坚持要跟车,坐在车夫旁边,手里紧紧攥着一包防身的药粉。

我、父亲、二哥和方掌柜,则留在“墨韵斋”后院,焦灼地等待。每一刻都显得无比漫长。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晚霞的余晖将窗纸染成暗红色。

就在我们以为对方或许不会出现,或者这根本就是一场恶作剧时,前店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派出去在更远处瞭望的崔家护卫浑身是汗地冲了进来。

“老爷,小姐!落霞坡出事了!”

我们霍然起身。

“青穗姑娘的车刚到坡下那片松林,就被七八个蒙面人拦下。对方不由分说就要拿人,我们的人刚要现身,坡上突然又冲下来另一伙人,穿着杂乱,但身手狠辣,直接和第一伙蒙面人动起了手!两边打得不可开交!青穗姑娘的车夫趁机调转车头往回跑,碧桃姑娘撒了药粉阻敌,现在正往预定接应点撤!大少爷他们已经赶过去接应了!”

果然有埋伏!而且不止一伙人?

“另一伙人?”父亲抓住关键,“是什么来历?可看清特征?”

护卫喘息着摇头:“太快,太乱,看不清。但……但感觉不像是官府的人,也不像寻常匪类,招式有些……有些古怪,配合默契,像是训练有素的。”

不是官府,不是普通匪类,训练有素……这描述,让我心头猛地一跳,想起之前二哥从西南回程时遭遇的、那些疑似“军中好手或豪门死士”的追踪者。

难道是他们?

“后来呢?太子殿下的人可有动静?”我急问。

“有!就在两伙人混战,我们的人接应到青穗姑娘的车,准备撤离时,林子里突然射出几支冷箭,又快又准,直接放倒了追得最紧的几个蒙面人。然后就有几个黑影从暗处闪出,护着马车往安全路线退,动作干净利落,没跟任何人纠缠。那两伙人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第三方搅乱了,没再死追。”

是太子的暗卫出手了。他们果然在,而且一击即中,迅速控场。

“我们的人可有伤亡?”父亲问。

“混战中折了两个兄弟,伤了三个。大少爷手臂被划了一刀,不深。青穗姑娘受了惊吓,碧桃姑娘手腕扭了,都无大碍。马车已经安全,正在往回绕路。”

人平安就好。但这场诡异的伏击与反伏击,却留下了更多谜团。

第一伙蒙面人,很可能是赵德海或李贵妃派来的,意图捉拿或灭口“苏瑶”。这在意料之中。

可那第二伙突然杀出、与第一伙人动手的是谁?他们似乎目标也是“苏瑶”,但却采取了抢夺的方式?还是说,他们的目标是阻止第一伙人得手?

而太子的人,显然是黄雀在后,确保我们的人安全撤离。

这小小的落霞坡,竟然同时汇聚了三方势力!

“那第二伙人,事后去了哪里?可有人跟踪?”二哥问。

护卫摇头:“他们见我们的人被接走,也没多停留,迅速撤入了山林深处,消失不见了。大少爷派人远远跟了一段,但对方很警觉,很快甩掉了尾巴。”

线索似乎又断了。但这次事件,却清晰地揭示了一个事实:除了赵德海一党,还有另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暗中关注着我们,甚至可能也在调查腐心草案或苏家冤案。这股力量是敌是友?目的为何?

几天后,青穗和碧桃平安回到“墨韵斋”,带回了更详细的经历描述。碧桃心有余悸地说,那第二伙人虽然蒙着脸,但其中一人出手时,袖口隐约露出一截刺青,像是某种扭曲的藤蔓或蛇形图案,颜色暗红,一闪即逝。

藤蔓或蛇形刺青?这似乎是一个新的线索。

父亲动用了所有旧日关系,暗中查访京城乃至江湖中,有哪些势力使用类似的标记。反馈回来的信息零碎而模糊:南方某些隐秘帮会、西南异族的部分部落、甚至前朝一些残余势力,都有使用动植物刺青的传统,但具体样式千差万别。

与此同时,太子萧逸通过玉佩渠道,送来了一份简短的密报。内容证实了我们的部分猜测:第一伙蒙面人,经东厂内部眼线辨认,其中两人使用的刀法和身形特征,与李贵妃兄长府中蓄养的一批“护院”相似。而第二伙人,太子方面也未能立刻查明来历,但指出其行动风格与近年来在江南、漕运沿线偶尔出现、专门与赵德海相关势力作对的一股神秘力量有相似之处。这股力量行踪飘忽,目的不明,似乎对朝廷尤其是阉党抱有敌意。

“专门与赵德海作对?”我咀嚼着这句话。如果是这样,那他们出现在落霞坡,抢夺“苏瑶”,或许不是为了害我们,而是想从赵德海手中截获我们,获取他们需要的信息或筹码?

“会不会是……苏家昔日的门生故旧,或者父亲在朝中的其他盟友,暗中组织的势力?”大哥猜测。

父亲摇头:“若是为父旧部,大可暗中联络,不必用此等凶险莫测的方式。且看其行事,狠辣果决,不似朝中清流风格。倒更像……江湖手段。”

江湖手段,敌视阉党,行踪神秘,标记刺青……

一个模糊的轮廓渐渐浮现。这或许是一个游离于朝廷和普通江湖帮派之外的组织,他们因某种原因与赵德海势不两立,也在暗中调查或破坏阉党的阴谋。腐心草案和苏家冤案,可能只是他们目标的一部分。

“无论他们是何来历,是敌是友尚未可知。”父亲最终定调,“眼下我们不宜主动接触,但需加倍警惕。他们这次未能得手,未必会罢休。而赵德海那边,经此一挫,恐怕会更加恼羞成怒。”

果然,落霞坡事件后不久,“墨韵斋”遭遇了一次明目张胆的纵火未遂。幸亏方掌柜安排值守的人发现得早,及时扑灭,只烧毁了后院一小堆杂物。纵火者未能抓获。

紧接着,之前合作的一家纸坊突然毁约,宁愿赔付违约金也不再向我们供货。市井间关于“墨韵斋分号”货品有问题的流言也再次甚嚣尘上。

压力从明暗两面同时袭来。

我站在略有焦糊味的后院,看着被熏黑的墙角,心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神秘组织的出现,让局势更加复杂,但也可能带来了新的变数。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但至少可以让他们互相牵制。

而我们要做的,便是在这多方角力的夹缝中,继续生存下去,继续织我们的网,等我们的时机。

皇城那边的最终对决尚未到来,京城暗处的波澜却已愈发汹涌。

这潭水,越来越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