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盛世:我在古代搞事业

第十六章:危机再临

永昌侯府的绣品风波看似平息,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感并未散去。柳绣娘母亲那条线索,像一根纤细却坚韧的丝线,被父亲和承恩公府小心翼翼地牵引着,试图织入那张针对赵德海与李贵妃的巨网。

“墨韵斋”后院的生意,在谨慎经营下,渐渐有了些口碑。除了绣品和药茶,二哥苏瑾从京畿寻来的一些品质上乘的野山菌、蜂蜜,也颇受一些讲究食疗的富贵人家青睐。我们依旧低调,大部分交易通过方掌柜的渠道完成,我很少直接露面。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日,方掌柜从外面回来,脸色有些难看,将我和大哥叫到内室,关紧了门。

“出事了。”他压低声音,“咱们供应药茶给‘清心堂’的那批货,出了岔子。”

“清心堂”是南城一家颇有声誉的药铺,掌柜的与方掌柜是旧识,为人正派。我们配制的“清心宁神”药茶包,因用料实在、效果不错,在他那里卖得挺好,是我们目前比较稳定的一笔收入。

“什么岔子?”大哥苏珏问。

“昨日有两人拿着从‘清心堂’买的药茶包,闹到铺子里,说家里老人喝了上吐下泻,险些出事,咬定是咱们的茶包有问题。”方掌柜眉头紧锁,“清心堂的周掌柜验看了那两人带来的茶包,包装确实是我们‘墨韵斋分号’的,里头的药材……乍看也像,但周掌柜细闻之下,发现其中两味主药的成色和气味不对,像是用劣质甚至霉变的药材替换了。”

“我们的货,每一批进出都有记录,药材采购也都有票据。”我立刻道,“送去清心堂的那批,是我亲自抽查过的,绝无问题。”

“周掌柜也相信我们,当场与那两人理论,说要报官查验。那两人却忽然改了说辞,只嚷嚷着赔钱了事,见周掌柜态度强硬,便撂下几句狠话,拿着那问题茶包走了。”方掌柜叹了口气,“周掌柜觉得事有蹊跷,今日特意请了相熟的老药工来,仔细查验了店里剩下的我们那批货,确认都是好的。问题就出在那两人带来的茶包上。”

“栽赃。”大哥沉声道,“和上次四海商行的手段如出一辙,但更隐蔽。直接冒充我们的货,在流通环节做手脚。”

我点点头,心头沉重。这次的目标,似乎不仅仅是“墨韵斋”,还牵连了我们的合作伙伴“清心堂”。对方是想双管齐下,既坏我们名声,又切断我们一条重要的销售渠道。

“周掌柜那边怎么说?”我问。

“周掌柜是明白人,知道我们被人盯上了。他倒没说要终止合作,只是提醒我们务必小心,近期送货收货要更加仔细,最好能有更稳妥的交接方式。他也担心,对方一次不成,还会有下次。”方掌柜道,“另外,周掌柜还透露,那两人虽穿着普通,但口音举止,不像是寻常市井无赖,倒像是……某些大户人家蓄养的门客或帮闲。”

大户人家……永昌侯府?还是李贵妃其他关联势力?

“多谢方掌柜,也请代我们多谢周掌柜的信任。”我思索片刻,“从今日起,送往清心堂的每一批货,都由大哥或我亲自押送,与周掌柜当面清点、签收。包装上,我们也做个不易察觉的暗记,以防被人调包或仿冒。”

方掌柜应下,又道:“还有一事,近日南城这一片的‘行头’王老虎,派人来递过话,说咱们生意做得不错,该按规矩‘孝敬’了。我按以往惯例打点了,但他手下人话里话外,似乎嫌不够,暗示咱们这‘南北货’生意独特,得多加一份。”

“行头”是市井间对地头蛇、帮会头目的称呼,收取商户“保护费”是常事。以往“墨韵斋”本店因经营文房,不算惹眼,打点得也到位,一直相安无事。如今我们这“分号”生意渐起,果然引来了这些豺狼的觊觎。

“王老虎……此人背景如何?”大哥问。

“混迹南城多年,手下有一帮泼皮,与兵马司某些胥吏有勾连,但背后应该还有更大的靠山,具体不详。此人贪得无厌,若喂不饱,麻烦不断。”方掌柜面露忧色。

商业竞争,官场倾轧,现在连市井流氓也来插一脚。危机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慢慢收紧。

我将这两件事与父亲说了。父亲听后,沉默良久。

“看来,赵德海和李贵妃那边,虽然主要精力在应对皇后病情好转带来的压力,但也没忘了顺手收拾我们这些‘小麻烦’。商业打压、市井骚扰,都是成本低、见效快的手段,意在让我们疲于应付,无暇他顾,甚至自行崩溃。”父亲分析道,“至于那个王老虎,未必直接受他们指使,但很可能被他们暗中利用,或者察觉到了什么风向,想来趁机敲诈。”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我问。

“清心堂的事,你们处理得对,加强自查和交接,确保货品无误。至于王老虎……”父亲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这种地头蛇,畏威而不怀德。一味退让满足,只会让他得寸进尺。需得让他知道,我们并非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父亲的意思是?”

“此事交给为父。”父亲道,“承恩公府在京城经营多年,三教九流也有耳目。对付这种人,有时不需要正面冲突,只需让他明白,碰了不该碰的人,后果他承担不起。”

我明白父亲的意思。有些事,需要借助更高层次的力量来震慑。

果然,没过两日,方掌柜便有些惊奇地告诉我们,王老虎手下那个来传话的泼皮,又来了,这次态度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仅绝口不提加“孝敬”的事,反而赔着笑脸,说之前是误会,以后“墨韵斋分号”的生意,他们一定“照应好”,绝不让闲杂人等来打扰。临走还硬塞回了一部分之前收的“孝敬”。

方掌柜打听了一下,隐约听说王老虎前日被兵马司一位平时与他称兄道弟的副指挥“请去喝了茶”,回来后便闭门不出,对手下也严厉了许多。

市井的麻烦暂时按下,但商业上的阴招却接踵而至。

先是之前合作不错的几家小绸缎庄,突然以“货源紧张”为由,拒绝再向我们提供零剪的优质缎面。接着,二哥联系的一位供应野山菌的农户,也吞吞吐吐地表示,有人出了更高的价钱包了他的货,以后不能卖给我们了。

甚至,连“墨韵斋”本店的文房生意也受到了影响。有同行开始散布谣言,说“墨韵斋”的墨锭掺假,纸张以次充好。虽未造成太大损失,却让人不胜其烦。

对方似乎打定了主意,要从货源、销路、信誉全方位对我们进行围剿。

“他们这是想困死我们。”二哥苏瑾有些焦躁,“照这样下去,我们的生意撑不了多久。”

大哥相对沉稳:“困兽犹斗。他们越是这样,说明他们越忌惮我们,或者忌惮我们背后可能带来的变化。我们不能自乱阵脚。”

我坐在窗边,看着后院晾晒的药材和绣片,阳光很好,心里却有些发凉。重生以来,一步步谋划,从逃亡到立足,从江南到京城,似乎总是刚看到一点希望,更猛烈的风雨便接踵而至。

但这一次,我没有前世那种无助的恐慌。有的只是一种冰冷的、近乎麻木的清醒。

危机再临,已在意料之中。这本就是一条荆棘之路。

“货源受阻,我们就开拓新的货源,哪怕远一些,成本高一些。”我缓缓开口,“京城这么大,不是所有人都买那几家的账。销路被截,我们就开发新的客户,或者转变方式,接受更小批量的定制。信誉受损,我们就用更过硬的质量和更周到的服务,一点点挣回来。”

我站起身,目光扫过兄长和方掌柜:“他们想让我们疲于奔命,我们就偏要稳扎稳打。他们想让我们绝望放弃,我们就偏要活得更好。‘墨韵斋’这块牌子不能倒,这不只是生意,也是我们在京城的立足点,是父亲和太子殿下那盘大棋里,一颗不能轻易被吃掉的棋子。”

“妹妹说得对。”大哥重重点头,“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

方掌柜也提振了精神:“我方某在京城几十年,多少有些人脉。绸缎庄那边,我再去找找其他门路。药材山货,也可以问问北边来的老客商。”

正说着,碧桃从前店过来,手里拿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小姐,刚才有个小孩儿塞到门缝里的。”

我接过信,拆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的:“三日后,西郊落霞坡,故人约见,事关生死,独来。”

没有落款,迹陌生。

故人?生死?

我的心猛地一沉。是陷阱,还是……转机?

将信递给父亲和兄长看过,大家都面色凝重。

“不能去。”大哥立刻道,“太危险,明显是诱饵。”

父亲沉吟:“落霞坡地势偏僻,易于设伏。但信中提及‘生死’,又像是知道些什么内情。会不会……是柳绣娘母亲当年的知情人?或者,宫中其他被灭口者的关联人?”

“也有可能,是赵德海他们设下的圈套,想将我们引出城,一网打尽。”二哥道。

我捏着信纸,指尖冰凉。去,风险巨大,可能是自投罗网。不去,万一真是关键证人,或者有重要线索,错过可能遗恨无穷。

“此事需从长计议。”父亲最终道,“我先让人暗中查探一下落霞坡近日有无异动。你们在店中,一切如常,加强戒备。”

信被收起,但阴影却留在了每个人心头。

危机如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商业的围剿尚未化解,这神秘的“生死之约”又添变数。

窗外,暮色渐合,将京城笼罩在一片昏黄之中。

“墨韵斋”后院点亮了灯火,光线却显得微弱,仿佛随时会被四周的黑暗吞噬。

我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