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盛世:我在古代搞事业

第十五章:后宫风云

太子萧逸的玉佩,被我贴身藏好,像一枚温热的炭火,既带来暖意,也隐隐灼人。

他的提醒并非空穴来风。没过几日,“墨韵斋”便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是一位衣着体面、头戴珠翠的嬷嬷,自称姓孙,是“永昌侯府”的内院管事。她带着两个小丫鬟,进门便挑剔地打量着店内的绣品和摆设,最后目光落在那几款新出的、融合了江南灵秀与北地大气的绣样上。

“样子倒是新鲜,”孙嬷嬷拿起一幅“喜鹊登梅”的桌屏,指尖捻着绣线,“针脚也还细。我们府上三小姐下月及笄,想定制一套闺房用的绣件,帐檐、桌围、椅披都要,花样要吉祥别致,用料必须是最上等的苏杭软缎和真丝线。工期紧,二十日内必须完工。价钱嘛,好说。”

方掌柜陪着笑应承,报了价。孙嬷嬷眼皮都没抬:“就按这个价,再加三成,算是赶工钱。但有一点,这花样,必须是独一份儿,不能与别家重了。若让我们发现市面上有一样的,可别怪侯府不讲情面。”

要求高,出价也豪爽,这本是好事。但“永昌侯府”……我心中警铃微作。若我没记错,永昌侯夫人的胞妹,似乎正是宫中李贵妃身边颇为得脸的一位女官。

是巧合,还是试探?

我让方掌柜先应下,取了定金和尺寸要求。孙嬷嬷临走前,又似无意地问了句:“听说你们这儿有位苏姑娘,手艺最是精巧,这批货,可能由她亲自把关?”

“苏姑娘近日身子不适,正在休养。不过请嬷嬷放心,店里的绣娘都是好手,必定尽心竭力。”方掌柜滴水不漏地回道。

孙嬷嬷没再多说,带着人走了。

“来者不善。”人走后,我对大哥和方掌柜道,“永昌侯府与李贵妃沾亲,此刻找上门来定制大批绣品,还要独一份的花样,恐怕不止是买东西那么简单。”

大哥苏珏皱眉:“你是怀疑,她们想借此摸我们的底?或者,在货品里动手脚,栽赃我们以次充好、延误工期?”

“都有可能。”我沉吟,“甚至,她们可能只是想找个由头,日后好借题发挥。侯府小姐的及笄礼,若绣品出了‘问题’,便是扫了侯府和贵妃的面子,这罪名可大可小。”

方掌柜面露忧色:“那这生意……接是不接?若不接,得罪侯府,立刻就有麻烦。若接,便是明知山有虎。”

“接。”我下了决心,“不仅要接,还要做得漂漂亮亮,让人挑不出错处。但我们要多做几手准备。”

首先,我亲自设计了五套不同的吉祥花样,风格略有差异,但都符合大家闺秀的审美。将图样和说明详细记录在册,请方掌柜拿去侯府,请那位三小姐或侯夫人亲自选定一套,并签确认。如此一来,花样便是“钦定”,杜绝了日后说我们擅自做主、不合心意的可能。

其次,所有用料,一律通过方掌柜熟悉的、信誉极佳的绸缎庄和丝线行采购,保留所有票据,甚至请对方开具保真的书。每批材料入库,都由大哥、方掌柜和我三方共同查验签。

最后,绣制过程,我让碧桃和另一位绝对可靠的绣娘全程参与主要部分的绣制,其他辅助部分则由手艺好的绣娘分工完成,每日记录进度。成品完成后,会请方掌柜和一位与双方都无利害关系的第三方老裁缝共同验看,出具验收文书。

规矩立得繁琐,却能将风险降到最低。我们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与此同时,父亲那边传来了更紧张的消息。皇后服用了对症的缓解药物后,竟真的有了起色,虽然依旧虚弱,但已能每日清醒一两个时辰,进些流食。这消息被严格封锁在东宫和承恩公府的核心圈子里,但皇帝似乎也有所察觉,去皇后宫中的次数多了起来。

这让赵德海和李贵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据崔荣暗中递来的消息,近日宫中频频有太医被“申饬”,皇后宫中的几名宫女太监因“伺候不力”被换掉,新换上的,多是李贵妃安排的人。承恩公府和东宫派去探望皇后的人,也时常受到各种阻挠。

后宫的风云,因为皇后病情的微妙好转,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更加诡谲汹涌。

“他们在拖延时间,也在寻找机会,彻底了结皇后,或者销毁证据。”父亲深夜从承恩公府回来,面色凝重,“太子殿下与承恩公商议,决定不能再等。准备在皇后下一次精神稍好时,由皇后亲自向陛下恳求,彻查中毒之事。届时,我们苏家的冤情,也将作为赵德海构陷忠良、动摇国本的佐证,一并呈上。”

“时机选在皇后清醒时,由皇后亲口说出,确实最能打动陛下。”我思索着,“但李贵妃和赵德海绝不会坐视。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阻止皇后开口,或者在陛下面前混淆视听。”

“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筹码,更确凿的证据链。”父亲道,“除了腐心草和老药农,还需要找到当年经手将毒物带入宫中、或者具体实施下毒的人。哪怕只是最底层的一环。”

这谈何容易。事涉宫闱隐秘,又是多年前的旧事,相关之人恐怕早已被灭口或远远打发。

就在我们为此绞尽脑汁时,“墨韵斋”后院却发生了一件意外的小事。

那日,永昌侯府定制的绣品已完成大半,正在做最后的检查。一位负责绣边角缠枝纹的年轻绣娘,忽然腹痛难忍,脸色煞白。碧桃连忙扶她到一旁休息,倒了热水给她。那绣娘喝下水,缓过一口气,却看着手中未完工的绣片,眼泪扑簌簌掉下来。

“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家里有事?”碧桃关切地问。

那绣娘摇摇头,哽咽道:“没……没事。只是看着这花样,想起我娘……我娘以前,也在大户人家做过绣娘,最擅长绣这种缠枝莲……后来,后来因为不小心弄脏了主家一幅要紧的绣品,被赶了出来,没多久就……”

她断断续续地讲述,我们才知她姓柳,母亲曾是宫中尚服局的杂役绣娘,因手脚麻利,偶尔也能接触到一些中等妃嫔的衣物绣活。大约七八年前,她母亲曾奉命参与绣制一批送往当时还是美人的李贵妃宫中的枕套。绣品完成后不久,她母亲便因“偷盗丝线”的莫须有罪名被逐出宫廷,回乡后郁郁而终。柳绣娘为生计,才辗转来到京城,凭手艺谋生。

宫中旧事,李贵妃,七八年前……这几个词串联起来,让我心中一动。

我让碧桃好好安抚柳绣娘,私下里却请方掌柜帮忙,不动声色地打听她母亲的姓名、籍贯,以及当年在尚服局可能相识的旧人。同时,我也将此事悄悄告知了父亲。

父亲极为重视,通过承恩公府在宫中残留的极隐秘人脉,竟真的查到了一些端倪:柳绣娘的母亲王氏,当年在尚服局人缘不错,手艺也好。她被逐出宫的时间,恰好是在李美人晋位婕妤后不久。而当时与她一同被逐或“意外”亡故的,还有另外两名曾接触过李贵妃宫中物品的低等宫女和一名负责浆洗的嬷嬷。理由各不相同,但都透着蹊跷。

“时间点太巧合了。”父亲眼中闪着光,“李美人晋位后,便开始着手清除可能知晓她某些秘密的旧人?王氏等人,当年经手的绣品、衣物……会不会就是夹带腐心草粉末的媒介?”

这个猜测令人不寒而栗,却也合情合理。将毒物研磨成极细的粉末,事先处理在丝线或布料中,随着衣物使用、熏香烘烤,慢慢释放出来,神不知鬼不觉。事后再将经手之人处理掉,便几乎不留痕迹。

柳绣娘的存在和她母亲的遭遇,或许就是撬开这陈年黑幕的一条缝隙!

我们立刻调整了对柳绣娘的态度,给予她更多的关照和信任,但并未急于询问她母亲的具体细节,以免打草惊蛇。只是让方掌柜以“欣赏她手艺”为由,给了她一份更稳定的工钱,并允诺将来可以教她些更精巧的技法。

柳绣娘感激涕零,干活更加卖力,对“墨韵斋”也越发有了归属感。

永昌侯府的绣品,在严密的流程监控下,如期完工,验收时那位孙嬷嬷挑剔了半天,终究没找出什么错处,只能悻悻地付了尾款,抬着东西走了。这一关,算是暂时平安度过。

但我知道,更大的风浪还在后面。柳绣娘这条线索,需要更谨慎地利用。而皇后那边与赵德海、李贵妃的最终对决,也即将到来。

后宫的风云,已不仅仅是女人的争斗,更是前朝权谋的延伸,关乎无数人的生死荣辱。

我站在“墨韵斋”后院的屋檐下,看着京城上空积聚的浓云。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而我们,已身在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