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盛世:我在古代搞事业

第十四章:情感纠葛

京城南城的“墨韵斋”后院,成了我们临时的落脚点和工坊。

方掌柜办事利落,很快赁下了相邻的一处小院,打通后墙,便有了存放货物和简单加工的空间。大哥苏珏负责与方掌柜对接,处理外联和账目;二哥苏瑾则带着两名可靠的护卫,开始在京畿周边寻找更稳定的货源,尤其是药材和特色手工原料;我则和碧桃、以及方掌柜介绍来的两位手艺不错的绣娘,一起琢磨如何将江南的细腻与北地的粗犷更好地融合,设计出新颖又不失雅致的绣样和搭配。

生意在小心翼翼中起步。通过“墨韵斋”的渠道,我们改良过的药茶包和几款绣品小件,慢慢流入一些中小茶庄、书局,甚至个别喜好风雅的官员后宅。反响比预想的要好,尤其是那款标注了“清心宁神”的药茶包,在春末夏初容易烦躁的时节,颇受欢迎。订单虽小,却稳定,带来了持续的收入,也让我们对京城市场的口味有了更具体的把握。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父亲苏文渊与承恩公、太子的秘密联络越发频繁。皇后服用了依据“腐心草”特性配制的缓解药剂后,据说昏迷的次数减少了,偶尔能清醒片刻,但身体依旧极度虚弱,如同风中之烛。这微小的好转,却给了太子和承恩公巨大的希望,也让他们更加确信,皇后确系遭人暗算。

扳倒赵德海和李贵妃的证据链正在暗中加紧编织。老药农被崔家严密保护起来,太医院那位正直的老太医冒着风险提供了更多宫廷用药记录中的疑点。父亲则凭借对朝堂人事的熟悉,梳理着可能与赵、李勾结的官员网络。

这一切都在极度保密中进行,但我们身处漩涡边缘,仍能感受到那种山雨欲来的紧绷。京城的守卫似乎比往日更严,街面上偶尔能看到东厂番子或锦衣卫的身影匆匆而过。承恩公府和东宫附近,也多了一些看似寻常、却目光锐利的“闲人”。

就在这紧张的氛围中,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墨韵斋”。

那日午后,我正在后院和绣娘讨论一批新绣样的配色,碧桃从前店匆匆跑来,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和古怪:“小姐,前面……来了位客人,指名要见‘苏姑娘’,说是……看了咱们的绣品,想谈谈定制。”

我心中微诧。知道我们在此的,除了方掌柜、崔家等极少数人,便是通过“墨韵斋”渠道接触的客户,但通常都只认“方记”或“墨韵斋分号”,怎会直接点名“苏姑娘”?

我整理了一下衣裙,走到前店与后院相连的帘后,悄悄望去。

只见柜台前站着一位年轻公子,身着月白色云纹锦袍,腰系玉带,身姿挺拔。他背对着我,正低头仔细看着柜面上摊开的一幅双面绣小屏风。仅看背影,便觉气度不凡,绝非寻常商贾或文人。

方掌柜在一旁陪着笑,态度恭敬中带着谨慎。

那公子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缓缓转过身来。

看清他面容的刹那,我呼吸微微一滞。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线清晰,面容俊朗得近乎耀眼。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深邃沉静,仿佛蕴藏着万千思绪,却又清澈得能映出人影。他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气质温润如玉,但眉宇间隐隐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从容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这张脸,与我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影像重叠——前世,在我沦落教坊司后,曾于一次权贵宴饮的角落,远远瞥见过被废黜的太子萧逸。虽形容憔悴,但那清正的眼神,却让我在无数个绝望的夜晚,依稀记得这世上还有过一丝光明。

是他?太子萧逸?他怎么会亲自来这里?如此冒险?

我的心跳骤然加快,但面上竭力保持平静。他既然微服而来,且未表明身份,我便只能当作寻常贵客应对。

我掀帘走出,敛衽一礼:“公子万福。不知公子想看什么样的定制?”

萧逸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春风化雨,瞬间冲淡了他身上那股无形的威压:“听闻‘墨韵斋’近来有些别致的绣品和药茶,出自一位苏姑娘之手,巧思独具。在下冒昧前来,想为家中一位长辈定制几样清心静气、寓意吉祥的物件。长辈近来心神不宁,需些雅物安抚。”

他的声音清朗悦耳,语气温和有礼,但“家中长辈”、“心神不宁”几个,却让我心中了然。他说的,恐怕就是病中的皇后。

“公子孝心可嘉。”我垂下眼帘,避开他过于明亮的注视,“不知长辈喜好何种纹样、颜色?对材质可有要求?”

萧逸走到一旁陈列绣样的架子前,看似随意地指点了几幅:“这竹报平安的意境甚好,兰草清幽也不错。颜色宜素雅,材质务必上乘。”他顿了顿,状似无意地问道:“听闻苏姑娘并非京城人士?这些绣样融合南北风格,倒是别开生面。”

“小女子随家人客居京城不久,此前确在江南住过些时日。”我谨慎地回答,一边示意碧桃去取更详细的图册和样本,“不过是拾人牙慧,略加改动,当不得公子谬赞。”

萧逸接过图册,却并未立刻翻看,目光再次落回我脸上,声音压低了些,只有我们两人能听清:“苏姑娘不必过谦。能在余杭那般境地下,寻得‘腐心草’线索,又安然返京,筹谋生息,岂是寻常‘拾人牙慧’之人可为?”

他果然知道!而且知道得如此清楚!

我猛地抬眼,对上他的视线。他眼中没有试探,只有坦诚与一丝赞赏。

“家父……一直教导,行事当无愧于心。”我稳住心神,低声回应,“能为澄清真相略尽绵力,是分内之事。”

萧逸点了点头,眼中掠过一抹沉重:“苏相高义,蒙受不白之冤,孤……我亦深感痛心。如今真相渐明,沉冤昭雪之日不远。苏姑娘与家人所做的一切,我铭记于心。”

他用了“孤”又立刻改口,但那一瞬间的自然流露,已彻底证实了他的身份。

“多谢公子。”我再次行礼,心中百味杂陈。前世遥不可及的太子殿下,如今竟站在我面前,亲口承诺。但欣喜之余,更多的却是警惕。他此刻亲至,绝不仅仅是为了定制绣品或表达感谢。

果然,萧逸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温和,却带上了几分凝重:“如今局势,苏姑娘想必也清楚。魑魅魍魉不会坐以待毙。你们在此经营,虽已尽量低调,但未必能完全避开耳目。尤其……”他顿了顿,“尤其李贵妃那边,耳目众多,其族人在京中亦有产业,与三教九流牵扯甚深。你们这‘墨韵斋’分号的生意渐有起色,难免会引人注意。”

我心中一凛。这正是我所担忧的。商业上的竞争或许不可避免,但若卷入后宫倾轧,便是另一重风险。

“公子的意思是?”

“暂无确凿证据,但需防患于未然。”萧逸道,“我会安排人暗中留意这一带的动静。你们自己也需加倍小心,尤其是与人往来、货物进出,务必清晰可查。若遇为难之事,可让方掌柜递消息到‘悦来茶楼’找一位姓赵的管事。”他递过一枚看似普通的羊脂玉佩,“以此为凭。”

我接过玉佩,触手温润,上面刻着极简的云纹,并无特殊标记。“多谢公子照拂。”

“不必言谢,互助而已。”萧逸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中有欣赏,有期许,或许还有一丝我暂时无法解读的情绪,“苏姑娘才慧过人,望善自珍重。来日方长。”

他并未久留,定制了几样绣品和药茶,付了定金,便告辞离去。来去如风,仿佛真的只是一次寻常的顾客上门。

我却拿着那枚玉佩,在店中站立了许久。太子萧逸的亲自到访和暗中保护,无疑是一把双刃剑。它带来了更强的庇护和更直接的沟通渠道,但也意味着,我们苏家,已经更深地卷入了太子与赵德海、李贵妃的生死博弈之中。我们这小小的“墨韵斋”后院,恐怕再也无法真正平静。

更让我心绪微乱的是萧逸临走前那深深的一眼。那其中蕴含的,似乎不仅仅是上位者对有用之人的赏识。

碧桃凑过来,小声问:“小姐,那位公子……气度好生不凡,他是不是……”

我轻轻摇头,止住她的话头:“是位重要的客人。今日之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何掌柜和两位兄长。”

“奴婢明白。”碧桃乖巧点头,眼中却闪着好奇的光。

我将玉佩仔细收好。情感尚未萌发,纠葛却已注定。在这权力与阴谋交织的京城,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太子的青睐或许是助力,但也可能是新的风暴眼。

窗外,京城初夏的阳光明晃晃的,却驱不散心头那层无形的阴霾。

商业的扩张刚刚起步,情感的蛛丝却已悄然缠绕。而这一切,都笼罩在那座皇城投下的巨大阴影之下。

前路,似乎更加复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