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盛世:我在古代搞事业

第十三章:商业扩张

北上的路,比南逃时更加漫长,心境却已截然不同。

马车内,碧桃靠在我肩头,睡得并不安稳,偶尔还会因梦魇而轻颤。何掌柜则沉默地坐在角落,眼神里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沧桑与坚定。父亲和兄长们低声商议着入京后的种种可能,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凝重,却也燃烧着压抑已久的火焰。

承恩公府的管事崔荣行事极为周密。我们并未直接走最近的官道,而是绕行较为偏僻但沿途有崔家或沈家故旧照应的路线。每至一处驿站或城镇,都有提前安排好的“自己人”接应,更换车马,补充给养,确保行踪隐秘。

旅途劳顿,但我脑中却一刻未停。京城,是权力与阴谋的漩涡中心,也是我前世殒命之地。此番回去,绝不仅仅是作为“证人”或“求助者”。腐心草一案是扳倒赵德海和李贵妃的利器,但扳倒之后呢?苏家的冤案需要昭雪,父亲需要重返朝堂,而我们……需要立足的根基。

仅仅依靠承恩公府和(可能脱困的)太子的庇护,是远远不够的。寄人篱下,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前世血泪教会我一个道理:在任何地方,想要掌握自己的命运,必须拥有自己的力量。在江南,我初步尝试了以商立身。在京城,这条路能否走通?甚至,能否走得更远?

我将目光投向车窗外掠过的田野村庄,集市城镇。南北货栈在余杭的尝试虽然微小,却验证了一些东西:信息差的价值,渠道的重要性,信誉的积累,以及……在夹缝中生存并壮大的可能。京城居,大不易,但机会也必然更多。达官显贵云集,消费能力惊人,对四方奇货、精巧之物的需求远非余杭可比。同时,这里也是天下信息汇聚之所。

“父亲,”我收回目光,看向正在闭目养神的父亲,“入京之后,除了配合崔管事和太子殿下查案,我们是否也该考虑,重新经营些产业?一来可以维持家用,不至完全仰人鼻息;二来,也能有个耳目,便于了解市井动向。”

父亲睁开眼,沉吟道:“瑶儿所虑甚是。为父此前也有些故旧产业,但经此大难,恐怕早已被查抄或侵占。若要重新开始,本金、人手、门路,都是问题。且京城水深,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我们身份又敏感,一举一动恐被人盯着。”

大哥苏珏接口道:“妹妹在余杭做得不错,或许可以借鉴。京城虽大,道理相通。我们可以先从熟悉的南北货贸易入手,规模小些,低调些。本金……我们离开余杭前,沈伯父暗中资助了一笔,加上之前行商所得,虽不算丰厚,但启动应够。至于门路,”他看向崔荣所在的马车方向,“或许可以请崔家行个方便,介绍些可靠的牙行或供货商,不必明说与我们关系,只当是寻常生意关照。”

二哥苏瑾则想得更远:“京城权贵多,规矩也多。光是各坊市的‘行头’、地头蛇,就不好应付。我们初来乍到,最好能找个合适的合伙人,或者依附于某个不太惹眼、但有一定背景的商号。”

我点点头:“兄长们说得都有理。具体如何做,还需入京后仔细探查。不过,我们可以先定下几个原则:一是生意要干净,绝不沾染灰色;二是人员要可靠,宁缺毋滥;三是信息要灵通,生意本身也是收集消息的渠道;四是……或许可以尝试做些与众不同的东西。”

“与众不同的东西?”碧桃不知何时醒了,好奇地问。

“嗯。”我思索着,“京城汇聚天下之物,寻常南北货竞争激烈。我们本钱小,要想立足,要么有极硬的渠道拿到便宜好货,要么就得有些独特之处。比如,将江南的精致绣品与北地的古朴纹样结合,设计些新样式;或者,搜集各地民间有效的偏方验方,制成便于携带使用的成药包;再或者,留意那些海外舶来的新奇小物件……总之,不能只做搬运工,要有点‘匠心’。”

父亲听着我们的讨论,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欣慰:“你们能如此想,为父便放心了。商场虽非朝堂,却也磨炼心性眼光。此事,便由瑶儿牵头,珏儿、瑾儿从旁协助。记住,安全第一,稳步前行,勿要贪功冒进。”

十余日后,车队终于抵达京畿。我们没有直接进城,而是在崔荣的安排下,暂居于西郊一处属于承恩公府名下的僻静庄园。庄园不大,但足够我们一行人栖身,且守卫森严,不易被外界窥探。

安顿下来的第二日,崔荣便带着父亲秘密入城,前往承恩公府。我和兄长们则留在庄园,一方面休整,另一方面开始着手了解京城商界。

我换上一身不起眼的布衣,让碧桃也作同样打扮,由一名崔家安排的、熟悉京城情况的可靠老仆领着,去了西市。京城西市,商铺林立,车水马龙,喧嚣远胜余杭。绸缎庄、珠宝行、酒楼茶肆气派非凡,地摊小贩也吆喝得格外起劲。我们走走停停,看似随意闲逛,实则留意着各类货物的价格、品质、客流,以及铺面租赁的行情。

老仆姓韩,曾在京城做过多年掌柜,后来因得罪了人,被崔家收留。他低声向我们介绍着:“小姐您看,那家‘宝昌号’,专营南货,背后是户部李侍郎的舅爷;对面‘隆盛和’,北货为主,东家与五城兵马司的人沾亲;街角那家新开的‘奇巧阁’,卖些海外玩意儿,听说东家是南边来的海商,手面阔,但根基浅,正被本地行会排挤……”

我默默记下。京城商业,果然与官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纯粹的商人,很难做大。要么背后有靠山,要么就得缴纳不菲的“孝敬”,或者两者兼备。

我们又去看了几家牙行,打听租赁铺面的事宜。位置稍好、面积适中的铺面,租金高昂得令人咋舌,而且通常要求长期租赁,押金沉重。更麻烦的是,很多铺面明面上挂着招租,实则早已被某些势力暗中圈定,外人很难插足。

“看来,想在西市这等繁华地界直接开铺,难度不小。”回到庄园,我对兄长们说道,“本金压力大,而且容易惹人注目。”

大哥道:“或许可以考虑从行商开始?就像我们在江南那样,先不定点,通过牙行或直接与一些店铺合作,供货给他们。等熟悉了门路,积累了本钱和口碑,再图后计。”

二哥补充:“也可以考虑南城或东城一些新兴的坊市,那里租金便宜些,虽然客流不如西市,但竞争也相对小。关键是,要找到我们的‘独特性’。”

我赞同兄长的想法。饭要一口一口吃。眼下最紧迫的,是配合父亲那边推动腐心草一案。但商业布局也不能停,这是我们的退路,也是未来的进身之阶。

几日后,父亲从城中回来,带回的消息令人振奋又紧迫。承恩公与太子在得到腐心草的明确线索后,暗中联络了太医院中一位信得过的老太医,以及一位隐居京郊、擅长解毒的民间异人。根据老药农提供的特征和样本,他们初步判断皇后症状确与腐心草中毒吻合,并已开始尝试配制缓解之药。然而,皇后凤体已极度虚弱,能否撑到药效发挥,仍是未知数。同时,赵德海和李贵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宫中戒备更加森严,对承恩公府和东宫的监视也明显加强。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父亲神色肃穆,“太子殿下与承恩公已决定,在皇后病情稍有稳定(或出现最坏情况)时,便联合几位尚存良知的老臣,向陛下进言,要求彻查。我们苏家的冤情,也将一并陈诉。届时,京城必有一场大风波。”

我们能否在风波中站稳,甚至借此东风?商业上的准备,似乎也需要加快步伐了。

我将西市见闻和我们的初步想法告知父亲。父亲沉思良久,道:“稳妥起见,先从行商开始。为父想起一人,或许可引为助力。此人姓方,原是为父门下一位幕僚的侄子,为人精明干练,因不喜科举,早年便在京城经营一家小小的文房铺子,生意尚可。他与官场牵连不深,但市井人脉颇广。为父可修书一封,你们带着去找他,看他是否愿意合作,或提供些便利。”

这真是柳暗花明。我们立刻着手准备。我整理出从江南带来的一些特色样品:改良过的双面绣小件、搭配好的清热药茶包、几样精巧的藤编器具,还有二哥从西南带回的几块天然奇石。

带着父亲的书信和样品,我和大哥在韩老的陪同下,于一个午后,来到了南城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找到了那家名为“墨韵斋”的文房铺子。铺子不大,但布置雅致,笔墨纸砚陈列有序,一位三十出头、面容清瘦、眼神活络的掌柜正在柜台后拨弄算盘。

方掌柜看过父亲的信,又仔细打量了我们带来的样品,眼中闪过惊讶与思索。他请我们到后堂用茶。

“苏相……竟真的还在世,且已到了京城。”方掌柜感慨万千,随即正色道,“苏相于我家有恩,二位既是苏相后人,有用得着方某的地方,尽管开口。这些货品,颇有些巧思,京城确实少见。尤其是这药茶包和绣品样式,若运作得当,应有市场。”

他给出了切实的建议:可以先将部分货品放在他店中代售,试试反响;同时,他可以利用自己的人脉,帮我们引荐一些可能需要特定货源的酒楼、茶庄或中等人家;至于铺面,他建议初期不必强求,可先以“墨韵斋”分号或合作的名义,在城南租个小院作为货栈和工坊,接订单定制,这样更灵活,也避开了西市高昂的租金和复杂的关系。

“方某在城南有些薄面,租赁院落、办理相关文书,都可代为打点。”方掌柜诚恳道,“只是,如今京城局势微妙,苏家之事……方某也有所耳闻。我们行事,务必低调再低调。”

这正是我们需要的。一个可靠的落脚点,一个懂行的合作者,一条低调起步的路径。

离开墨韵斋时,天色已近黄昏。晚霞将京城的屋脊染成一片金红。

我回头望去,重重楼阁之后,是那座巍峨的皇城阴影。

那里,正进行着一场关乎生死荣辱的暗战。

而在这里,在南城这条平凡的街道上,另一场属于苏瑶的、更为漫长也更为坚实的征战,也悄然拉开了序幕。

商业的版图,将从这间小小的文房铺子后院,开始一寸寸扩张。

根基,需自己一砖一瓦垒砌。而复仇与抱负的殿堂,终将建立在这坚实的根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