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盛世:我在古代搞事业

第十章:惊天阴谋

店铺的狼藉尚未完全收拾停当,父亲和大哥便匆匆赶了回来。听闻午后惊变,父亲脸色铁青,大哥苏珏更是拳头紧握,眼中怒火燃烧。

“王守仁这是要赶尽杀绝!”父亲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愤怒。王守仁,便是余杭知府。

“父亲,此地不宜久留了。”我冷静分析,“钱师爷今日虽被陈通判喝退,但王守仁既已动手,绝不会善罢甘休。下次再来,恐怕就不会只是搜查。陈通判与知府并非一心,能护我们一时,护不了一世。林公子今日援手,已是冒了风险。”

大哥点头:“妹妹说得对。四海商行不过是马前卒,真正的威胁来自知府衙门,根源在京城那个阉贼。我们在余杭,已是众矢之的。”

父亲沉默片刻,看向我:“瑶儿,你之前布局,可有进展?林墨那条线……”

“林公子递来了‘西南瘴疠’的提示,二哥已去探查,尚未有确凿消息。”我答道,“但今日之事表明,对方已经急了。或许,我们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至少,要把水搅浑,让他们有所顾忌。”

“如何主动出击?”大哥问。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王守仁敢如此肆无忌惮,无非是仗着赵德海的势,以及认定我们是砧板上的鱼肉,无力反抗。如果我们能证明,我们并非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能触碰到他们的痛处呢?”

父亲目光一凝:“你是说,皇后之事?”

“正是。”我转过身,“皇后病情是眼下京城最大的漩涡,也是太子与赵德海、李贵妃角力的焦点。我们掌握的‘西南瘴疠’线索,虽然模糊,但指向明确。若能将这条线索,以某种方式,巧妙地递到真正能起作用的人手中,甚至引起朝廷的注意,那么,赵德海和李贵妃必然要分心应对,王守仁这边或许会暂缓对我们的逼迫。”

“太冒险了。”父亲摇头,“如何递送?通过林墨?他毕竟只是个举人,家族虽有些根基,但卷入此事,恐引火烧身。况且,单凭一个模糊线索,如何取信于人?”

“所以,我们需要更实在的东西。”我缓缓道,“等二哥回来。同时,我们或许可以……‘制造’一点动静。”

就在我们商议之际,碧桃领着一位风尘仆仆、作货郎打扮的人悄悄从后门进来,竟是二哥苏瑾安排提前回来报信的护卫。

“二少爷让小的先行回报,”护卫压低声音,难掩激动,“在西南‘丽水’一带,二少爷结识了一位从苗疆边缘寨子出来的老药农,因躲避仇家流落至此。那老药农酒后提及,他们寨子早年曾有一种秘法,取深山阴湿之地特有的‘腐心草’混合几种毒虫尸粉,制成无色无味的细末,若长期微量沾染饮食或熏香,会使人逐渐精神萎靡、厌食梦魇、皮肤起红疹,状似恶疾,寻常医药难解。此物阴毒,寨中早已禁用,但多年前,曾有一伙身份不明、带着官话口音的外来人,以重金向寨中叛徒求购过配方和少量成品!”

腐心草!症状与皇后病情高度吻合!而且有“官话口音的外来人”求购!

这已不是模糊线索,而是近乎确凿的证据链的一环!

父亲霍然起身:“那人现在何处?可能作证?”

护卫道:“二少爷已将那老药农妥善安置在一处安全隐秘的所在,许以重金和保护,那人愿意在必要时出面,但他只认物、认当年接触的中间人模样,无法直接指认京城贵人。”

“足够了!”我心中激荡,“不需要他直接指认赵德海或李贵妃。只要他将‘腐心草’的特性、症状,以及当年有官话口音之人求购的事实说出来,自然会有人将这条线指向该指向的地方。太子殿下正在秘密寻访,这消息对他而言,不啻于暗夜明灯!”

大哥也振奋起来:“关键是,如何将这个消息,安全地送到太子殿下手中?通过林墨?还是另寻渠道?”

我沉思片刻:“林墨是现成的桥梁,他此前已表露意向,且今日援手,可信度增加。但此事关系重大,不能完全寄托于一人。父亲,您当年在朝中,除了太子,可还有其他绝对可靠、且眼下可能接触到太子或能直达天听之人?”

父亲踱步,良久,缓缓吐出一个名:“御史台,周振儒。”

周振儒?我迅速回忆。前世似乎有点印象,是位以刚直敢言著称的御史,曾多次上书弹劾赵德海,虽屡遭打压,但清名在外。

“周御史与为父并非深交,但品性高洁,嫉恶如仇,且他有一同年,现任东宫詹事府少詹事,是太子近臣。”父亲道,“或许可以一试。但联络周御史,比联络太子更难,风险也更大。”

“双管齐下。”我决断道,“通过林墨的渠道,将‘西南瘴疠’、‘腐心草’的关键信息,以隐秘方式传递给太子寻访之人,不必提及来源,只做提示。同时,设法将更详细的信息,包括老药农的存在(不提具体藏身处),通过绝对可靠的途径,透露给周御史。周御史若信,必会设法查证并上达。两边印证,更能取信于太子,也更能引起朝廷重视。”

“如何透露给周御史?”大哥问。

父亲沉吟:“沈兄或许有办法。他致仕前在翰林院,门生故旧中,或有与周御史或都察院其他正直官员有往来者。可以请沈兄以‘听闻民间奇谈,关乎宫闱,心中不安,转述于可信之人辨析真伪’为由,辗转传递。如此,即便被截获或追查,沈兄也可推说只是转述传闻,不知内情。”

计划初定,分头行动。

我连夜写了一封密信,内容极其简练,只有寥寥数语:“西南边陲,有腐心草,阴毒如疠,症若中宫。昔年有北客重金求购。留意熏香、饮食久置之物。”没有落款,用特殊药水书写,干后无痕,需用火微烘方显。这封信,将通过碧桃,以“归还旧书”为名,夹在林墨此前送来的那盒湖笔的夹层中,送回林府。林墨是聪明人,看到显形后的迹,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另一边,父亲则去见了沈老伯父,闭门长谈。沈老伯父听闻详情,须发皆颤,既惊且怒,最终长叹一声:“奸佞当道,祸乱宫闱,国将不国!此事,老夫纵是拼却这项上头颅,也要将风声递出去!”他当即修书数封,以极其隐晦的措辞,通过多条互不关联的渠道,寄往京城几位信得过的旧友处,其中便包括与周振儒御史有姻亲关系的一位致仕老翰林。

做完这一切,我们如同拉满弓弦,静静等待。余杭城内,四海商行和王知府那边暂时没了动静,不知是在酝酿更大的风暴,还是被陈通判的干预暂时震慑。

然而,我们等来的第一个消息,却并非来自京城,而是来自南方。

五日后,二哥苏瑾带着那名老药农,秘密潜回余杭,藏身于沈老伯父在城外的一处别庄。二哥带回一个更令人心悸的消息:他们在回程途中,曾遭遇两拨不明身份之人的盘查和追踪,对方身手利落,不似普通衙役或匪类,更像是……军中好手或豪门圈养的死士!幸得二哥机警,提前改道,又有护卫拼死断后,才侥幸摆脱。

“他们不像是冲着我们来的,”二哥心有余悸,“倒像是在那条路上,搜寻所有从西南方向来的、形迹可疑之人,尤其是与药材、异闻相关者。”

我心中凛然。这说明,对方或许已经察觉太子在暗中寻访,甚至可能也听到了“西南瘴疠”的风声,开始拦截可能的信息源!赵德海和李贵妃的势力,对宫廷的掌控和对外界的警惕,远超我们预估。

我们的动作,必须更快了。

就在此时,林墨那边有了回音。他派人送来一副普通的围棋,棋子罐底部,藏着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已达,慎之。”

信息已通过他的渠道送达该到的地方!而且他提醒我们谨慎,说明他也感到了风险。

几乎同时,沈老伯父收到京城一位旧友的密信回函,只有短短一句:“风闻已入耳,静待波澜起。”

周御史那边,也有反应了!

多方落子,棋盘上的气,似乎渐渐活了。

然而,我们还没来得及喘息,一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通过邸报和市井流言,同时炸响在余杭上空——

太子萧逸,因“御前失仪,心怀怨望”,被皇帝下旨,禁足东宫,闭门思过!所有差事移交三皇子协理!东宫属官,多人被贬斥或调离!

而一直“卧病”的皇后宫中,突然传出消息,皇后病情急剧恶化,已至弥留!

风云突变,惊雷炸响!

太子被禁足,皇后濒危……这意味着,赵德海和李贵妃的阴谋,已到了图穷匕见、收网的关键时刻!他们是要一举废掉太子,彻底掌控后宫乃至朝局!

我们传递出去的信息,或许已经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但显然,对方发动了更猛烈、更直接的攻击!

“他们是要抢时间!”父亲脸色苍白,却眼神锐利,“在真相被揭露前,造成既定事实!太子被禁,皇后若再薨逝,死无对证,即便日后有人查出什么,也奈何不了他们了!”

“那我们……”大哥看向我。

我紧紧攥着拳头,指甲陷入掌心。计划赶不上变化,我们原本想用线索搅动局势,争取时间和空间,却没想到对方如此狠辣果决,直接掀翻了棋盘!

“不能等了。”我声音干涩,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腐心草和老药农,是我们手中最硬的牌。必须立刻、直接,将这张牌打出去!送到能阻止这一切的人面前!”

“谁?现在太子被禁,谁能阻止?”二哥急问。

我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屋顶,望向北方:“还有一个人。一个或许能绕过东宫,直达天听,甚至……能在这非常之时,行使非常之权的人。”

“谁?”

“皇后母族,承恩公府。”我一一顿道,“皇后若真遭毒手,承恩公府与赵德海、李贵妃便是不死不休的血仇!他们此刻,必定是除了太子之外,最想查明真相、保住皇后的人!而且,外戚勋贵,在宫中有一定势力,或许能找到机会!”

父亲眼中燃起一丝希望:“承恩公……老夫当年与他有过数面之缘,此人虽谨慎,但并非愚钝之辈,且极重家族荣辱。若能联系上……”

“通过沈伯父的旧友网络,或许可以尝试紧急联系承恩公府在江南的旁支或故旧。”我快速道,“同时,让林墨动用他的关系,看能否将腐心草的信息,直接送到承恩公府在京城的主事人手中!双线并进,不惜代价!”

这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皇后性命,太子地位,乃至朝局走向,都系于这瞬息之间。

我们传递出去的,不再仅仅是线索,而是可能引爆整个阴谋的惊雷。

窗外,夜黑如墨,惊雷过后,暴雨倾盆而下。

余杭的雨,京城的血,仿佛在这一刻交织。

惊天阴谋,已到了图穷匕见的最后关头。而我们这枚原本微不足道的棋子,正拼尽全力,要将这匕首的方向,偏转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