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盛世:我在古代搞事业

第八章:崭露头角

林墨的出现与暗示,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久久不散。

我没有立刻将林墨的来访和盘托出,只是私下与父亲商议。父亲听闻林家竟是故交之后,且林父仍有故旧之情,沉默良久。

“林文轩……当年确与为父有同窗之谊,只是后来他因病辞官归乡,断了联系。没想到,他的儿子竟有此心。”父亲摩挲着茶杯,眼神复杂,“瑶儿,你觉得此人可信几分?”

“目前看来,至少七分。”我分析道,“他若有意加害,大可直接向知府衙门告密,或借四海商行之手施压,不必亲自前来示警,更不必提及太子寻医之事。他点明身份,提及父辈渊源,是想建立信任基础。他所求,恐怕不只是‘略尽绵力’,而是想在这场风波中,为林家,也为他自己的前程,寻一个值得押注的方向。”

父亲颔首:“与为父所想相近。如今我们势单力薄,林家在本地有根基,林墨又即将入京,确是一条可用的线。但须牢记,利益所系,可同舟,未必能共济。如何用这条线,用几分力,需慎之又慎。”

“女儿明白。”我点头,“眼下,我们最紧要的,是两件事:一是确保自身安全,二是设法与太子殿下建立联系。林墨提到的‘寻访名医’,或许是个机会。”

“你想插手皇后病情?”父亲眉头紧锁,“此事凶险万分。宫中太医院都束手无策,其中水深难测。且我们如何取信于太子?一个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父亲,正因凶险,才可能是捷径。”我目光坚定,“皇后若有不测,太子失恃,地位必然更加动摇。若能助太子稳住中宫,便是雪中送炭。至于如何取信……我们不需要立刻出面。我们可以先‘找到’名医,或者……找到能指向真相的线索。”

一个计划在我心中逐渐成形。这需要借助林墨的渠道,也需要我们主动去挖掘信息。

几日后,我让碧桃以“感谢林公子上次解围,送上些新到的北方特产”为由,去了趟城东林府,带回了一封林墨的回帖,语气客气,并附上了一小盒上好的湖笔作为回礼。一来一往,算是建立了初步的、合乎常理的往来。

同时,我让何掌柜和大哥二哥,更加留意从京城方向来的客商,尤其是药材商人、游方郎中,或者与太医院有些许关联的人。消息零零碎碎,拼凑起来,关于皇后病情的传闻越发诡谲,有说梦魇缠身,有说厌食消瘦,也有说身上起了不明红疹,时好时坏。

这症状……听起来不像是寻常风寒或中毒。我努力回忆前世模糊的记忆,似乎皇后病逝前,宫里曾秘密请过几位道士和尚做法事,但最终也无济于事。

或许,问题真的不在“病”上?

我将注意力转向了南方本地。余杭乃至整个江南,佛道盛行,民间亦多奇人异士。我让二哥以采购药材、寻访古方为由,接触了一些本地的老药工和隐居的医者,旁敲侧击地询问类似症状的可能。

一日,二哥带回一个消息。他在城外一座香火不旺的“白云观”里,与一位年近古稀、曾是游方郎中的老道士闲聊。老道士听闻京城贵人“梦魇厌食、身起红疹、药石罔效”的症状后,沉吟许久,嘀咕了一句:“听着倒不像病,像是……中了南边某些寨子里的‘阴秽之物’。”

“阴秽之物?”二哥追问。

老道士却不肯多言,只摇头说:“山野妄言,做不得数。那些东西,京城贵人哪里碰得到。”便不再搭理。

我将“阴秽之物”与“南边寨子”几个记在心里。这或许是个方向。赵德海与李贵妃勾结,若真想用非常手段谋害皇后,从边陲异族弄些宫廷太医不识的诡谲手段,并非不可能。

我将这个模糊的线索和我的猜测,写在一张寻常信笺上,没有落款,用最普通的信封封好,然后让碧桃再次前往林府,只说“日前公子提及寻访新奇之物,偶闻一偏方趣谈,或可供公子闲时一哂”,将信交给了门房。

这是试探,也是投石问路。看林墨能否领会,又是否有能力或意愿,将这个线索递往该去的地方。

等待回音的日子,店里的生意照常。我依旧每日坐在柜台后,听着南来北往的闲谈,心中却绷着一根弦。

四海商行果然没有死心。他们没有再派人来闹事,却开始用商业手段挤压。我们常进货的几家本地布庄、茶行,忽然以“货源紧张”为由,提高了给我们的批发价,或者将好货优先供给四海商行。一些老顾客也隐约透露,有人劝他们去四海商行买北货,价格“更优惠”。

何掌柜有些着急。我让他稳住,一方面开拓新的货源渠道,哪怕成本稍高,也要保证货品质量;另一方面,对老顾客给予更周到的服务和适当的让利,维持住口碑。同时,我让大哥暗中调查,是否四海商行用了什么不正当手段胁迫那些供货商。

压力之下,“南北货栈”的利润薄了许多,但靠着之前积累的信誉和沈家的名望,总算没有垮掉。

就在我以为林墨那边或许石沉大海时,转机来了。

那是一个傍晚,店里正要打烊,一位穿着普通棉布长衫、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看起来像个落魄书生,目光却沉静有神。他径直走到柜台前,放下一枚不起眼的铜钱,压在柜面上,手指似无意地敲了三下。

这是我与林墨约定的暗号——若有回音,来人会持一枚特定制式的铜钱,敲击三下。

我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对碧桃道:“碧桃,去后面看看给胡掌柜备的货包好没有。”支开碧桃后,我看向那中年男子:“客人要买什么?”

男子低声道:“东家让小的来,取上次姑娘提及的‘偏方趣谈’后续。另外,东家说,姑娘若有余力,可留意‘西南瘴疠’之物,或有相似。”

西南瘴疠!这印证了我“南边寨子”的猜测!

“后续暂无,有了自当奉上。”我低声回应,“多谢东家提点。”

男子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去,仿佛真的只是没买到合意东西的顾客。

我收起那枚铜钱,手心微微出汗。林墨不仅收到了信,理解了其中的暗示,还给出了更明确的方向——“西南瘴疠”。他甚至有能力将话递到太子耳中吗?还是他另有渠道?

无论如何,这条线,算是初步接通了。

几天后,更大的消息传来。朝廷邸报抄件(沈老伯父通过特殊渠道获得)传到余杭,上面有一则不起眼的通告:陛下为祈皇后凤体安康,广征天下良医及祛邪祈福之法,各地若有贤能,可经官府举荐入京。

几乎同时,市井间开始流传,说太子殿下忧心母后,除了明面上的征召,也派了心腹之人,在江南等地秘密寻访真正的高人。

风向,似乎微微变动了。

我知道,机会的窗口正在打开。林墨的“西南瘴疠”提示,太子暗中的寻访,朝廷明面的征召……这几条线,或许能交织在一起。

但下一步该如何走?是设法让“白云观”老道士那样的知情人被“发现”,还是寻找更确凿的“西南瘴疠”之物?如何确保最终能指向赵德海和李贵妃的阴谋,而不是打草惊蛇?

站在略显清冷的店铺里,我看着门外渐沉的暮色。

棋局已开,我已落子。接下来,每一步都需计算,每一次接触都可能是机遇,也可能是陷阱。

余杭的这方小小天地,已隐约能听到京城风雷的余响。

而我苏瑶,将不再只是听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