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盛世:我在古代搞事业

第七章:结识太子

余杭的雨,缠缠绵绵下了好几日,终于在一个午后放晴。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泛起细碎的光。

南北货栈的生意,在沈老伯父那幅墨宝的“庇护”下,平稳了许多。四海商行那边暂时没了动静,不知是忌惮沈家的清望,还是在酝酿别的什么。我让何掌柜和碧桃依旧保持警惕,自己则将更多精力,放在了从往来客商口中筛选、拼凑信息上。

关于京城的传闻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具体。皇后娘娘的病,似乎真的成了悬案,太医院束手无策,宫中开始秘密寻访民间高人异士。太子殿下在朝堂上越发沉默,三皇子则频频亮相,督办河工、巡视粮仓,赢得不少“贤王”的赞誉。而赵公公的权势,据说已到了“九千岁”的地步,连内阁几位老臣,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

这些消息,像一块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我的心头。时间,似乎并不站在我们这一边。

这日,我正坐在柜台后,核对一批新到的江南绣品账目,忽听门口传来熟悉的、清朗的嗓音。

“苏姑娘,近日可还安好?”

我抬头,只见林墨一袭雨过天青色的长衫,手持折扇,含笑站在店门口。阳光落在他身上,衬得他眉眼愈发温润。

“林公子。”我放下账册,起身相迎,“托您的福,一切尚好。上次之事,还未正式谢过公子。”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林墨走进店内,目光随意地扫过货架,最后落在那批新到的绣品上,“苏姑娘店里的货,倒是越发精了。这双面绣的团扇,针脚细密,图案雅致,像是苏州‘锦绣坊’的手艺?”

我心中微讶,他竟一眼看出出处。“林公子好眼力,正是从苏州来的。公子今日来,是想看看什么?”

林墨摇着扇子,笑道:“倒也没什么特别要买的,只是路过,想起那日之事,便进来看看。看来,那‘四海商行’的人,没再来找麻烦?”

“暂时没有。想来是知道沈老先生关照,便收敛了。”我斟了杯茶递过去,“公子请用茶。”

林墨接过,道了声谢,却并未就座,反而像是闲聊般说道:“余杭此地,商贾云集,但也龙蛇混杂。苏姑娘一个女子,操持店面,着实不易。若有难处,不妨直言。家父在本地还有些薄面,或能帮衬一二。”

他的话客气而真诚,但我心中的警惕并未放松。这林墨出现的时机,解围的举动,以及此刻主动释放的善意,都显得有些……过于巧合了。

“多谢林公子美意。”我语气感激,却带着适当的疏离,“小店本小利微,能得沈老先生和公子关照,已是万幸,不敢再劳烦。”

林墨笑了笑,似乎并不介意我的谨慎。他抿了口茶,忽然话锋一转:“说起来,近来京城多事,连带着南北商路都有些不太平。苏姑娘从北边来,可曾听到什么新鲜消息?”

我的心微微一紧。他是在试探什么吗?

“我们小门小户,哪能知道京城的消息。”我垂下眼帘,整理着柜台上的绣线,“无非是听来往客商闲聊,说些皇后凤体欠安、哪位皇子又得了赏赐之类的闲话罢了。做生意的,只盼着路途太平,货能顺畅往来就好。”

“是啊,路途太平最要紧。”林墨点点头,目光似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不过,有时候,树欲静而风不止。有些风波,不是想避就能避开的。”

我抬眼,对上他的视线。他的眼神清澈,却仿佛能洞悉些什么。

“公子此言何意?”

林墨放下茶杯,用扇子轻轻敲了敲掌心,声音压低了些:“前几日,家中有位从京城来的远亲,带来些消息。说朝廷似乎暗中在江南寻访什么人,可能与年前京城的一桩大案有关。画影图形虽未明发,但各州府衙门,似乎都得了密令,留意北边来的、身份有疑的商旅或落户之人。”

我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的帕子。

他在暗示什么?他知道我们的身份?还是仅仅在提醒我,风声紧了?

“竟有此事?”我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多谢公子告知。我们开店做生意,手续齐全,想来……应当无碍。”

林墨看着我,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苏姑娘,明人面前不说暗话。那日见你应对刁难,条理清晰,气度不凡,绝非寻常商贾之家的女儿。沈老先生虽致仕多年,但向来爱惜羽毛,若非极亲近信任之人,断不会如此回护。而京城苏相之事……在下虽远在江南,亦有所耳闻,深感痛惜。”

他的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捅破了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店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外面巷子里偶尔传来的叫卖声。碧桃在后堂门口探了探头,被我一个眼神止住。

我看着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问:“林公子究竟是何人?意欲何为?”

林墨收起折扇,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在下林墨,家父乃余杭林氏家主。林家世代书香,亦有人出仕。不才添为今科举人,今秋将赴京参加会试。”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清晰,“家父与已故的苏相……昔年曾同窗共读,虽后来道路各异,但家父对苏相人品才学,始终敬佩。苏家蒙难,家父扼腕叹息,曾言‘忠良蒙尘,国之不幸’。”

原来如此。竟是父亲昔年的同窗之子。难怪沈伯父对他似乎也颇为熟悉。

“家父得知苏伯父可能南来,一直暗中留意。那日我在附近访友,恰见有人寻衅,观姑娘言行气度,心中已有猜测。后来向沈世伯委婉求证,世伯虽未明言,但态度已然明了。”林墨解释道,“今日前来,一是想确认,二来,也是想告知姑娘,余杭并非绝对安全。王知府与赵阉有旧,四海商行之事,恐非单纯商业之争。你们还需更加小心。”

信息量有些大。我快速消化着。林家是父亲故旧,林墨似乎有意结交,甚至示警。这是雪中送炭,还是另有图谋?在权力斗争的漩涡边缘,任何突然的善意,都需仔细掂量。

但眼下,我们确实需要更多的信息和庇护。

“多谢林公子坦诚相告,也多谢林老先生挂念。”我斟酌着词句,“家父……如今只求安稳度日,洗刷冤屈之事,需从长计议。公子秋闱在即,前程远大,实在不必为我们之事涉险。”

林墨却摇了摇头:“苏姑娘此言差矣。读书人当明是非,知忠奸。苏伯父蒙冤,天下有识之士皆为之不平。在下人微言轻,但通风报信,略尽绵力,还是做得到的。”他看了看门外,又道:“另外,还有一事。家父那位京城来的远亲提及,太子殿下因皇后病重、自身处境艰难,心忧如焚。殿下仁孝,正在暗中寻访名医,也为朝局忧心。或许……这是一个契机。”

太子萧逸!他在寻访名医?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前世,皇后似乎就是在这一两年内薨逝的,之后太子地位一落千丈。如果……如果皇后能好起来呢?

我看向林墨,他的眼神平静,却似乎蕴含着某种深意。

“林公子为何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觉得,苏姑娘或许能有办法。”林墨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少了些温润,多了几分锐利,“能让沈世伯如此维护,能在危机面前镇定自若的苏姑娘,绝非常人。苏家之冤,根源在宫廷,在权阉。若要破局,或许……也需从那里着手。而在下,或许可以成为姑娘与外界,甚至与京城之间,一道小小的桥梁。”

他不再掩饰他的目的。他想投资,想在这场巨大的风波中,站在他认为正确的一边,或许,也想为自己、为林家谋一个更好的未来。

风险巨大,但回报也可能超乎想象。

我沉默了片刻。窗外,阳光正好,将店内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

“林公子,”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今日之言,苏瑶记下了。眼下,我们仍需蛰伏。若有需要,或有机缘,再劳烦公子。”

没有明确答应,也没有拒绝。留下了余地。

林墨似乎并不意外,拱手道:“理应如此。那在下便不打扰了。姑娘保重,若有急事,可让人到城东林府送个口信。”

他告辞离去,身影消失在巷口明媚的阳光里。

我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太子萧逸……寻访名医……

一条极其危险,却也可能是唯一能快速切入权力核心的路径,隐隐约约地,在我面前展开了一线微光。

江南的棋局,似乎因为这位不期而至的林公子,悄悄落下了一颗新的棋子。

而这颗棋子指向的,是那座遥远的、我曾发誓要回去的皇城。

风,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