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盛世:我在古代搞事业

第六章:宫廷阴谋

林墨的提醒,像一颗石子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漾开的涟漪让我无法忽视。

“四海商行”的底细,很快通过何掌柜和沈家的一些关系打探到些许。这家商行在余杭经营超过二十年,东家姓钱,据说与知府衙门的钱师爷沾亲带故。生意涉猎颇广,米粮、布匹、南北货都有插手,行事风格确实有些霸道,常用些不上台面的手段排挤小商户。我们这家新开的“南北货栈”,虽然规模小,位置偏,但胜在货物独特,价格实在,渐渐吸引了一些原本去四海商行采买零散北货的顾客,大约因此碍了他们的眼。

“只是寻常的商业倾轧?”大哥苏珏听完我的叙述,眉头紧锁,“若是如此,倒还好应对,无非是兵来将挡,加强防范。怕就怕……”

“怕他们背后,不止是商业竞争那么简单。”我接上他的话,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桌面,“父亲,您看呢?”

父亲苏文渊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卷书,目光却落在窗外摇曳的竹影上,神情凝重。“余杭知府……若我没记错,三年前上任的这位王知府,是走了赵德海一个干儿子的门路。”他缓缓道,“四海商行若真与知府衙门关系密切,其背景恐怕就深了。赵阉的触角,或许比我们想象的,伸得更长。”

房间里一时寂静。南方的潮湿空气似乎也变得沉滞起来。

“那我们这店……”二哥苏瑾有些迟疑。

“不能关。”我斩钉截铁,“关了,更显得我们心虚,也可能引起更深的好奇。何况,这是我们目前最重要的耳目和财源。不仅要开下去,还要开得更稳当。”

父亲看向我:“瑶儿有何想法?”

“首先,我们要借势。”我分析道,“沈伯父在本地士林清流中有声望,我们可以请沈伯父偶尔来店里坐坐,或者以他的名义,给店里题个、介绍几位可靠的文人顾客。有清流的名望做一层保护,那些魑魅魍魉动手前总要掂量几分。”

“其次,我们要结交真正有用的朋友。那位林墨公子,或许是个契机。他昨日出面解围,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都表明了态度。可以试着接触,但需谨慎,摸清其底细和意图。”

“最后,”我顿了顿,声音压低,“我们要主动去听,去看。店里来往的客人,南来北往的商旅,他们的闲谈中,或许就藏着我们需要的碎片。尤其是……关于京城的消息。”

父亲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就按瑶儿说的办。珏儿、瑾儿,你们在外行走,也要多加留意。我们如今是惊弓之鸟,但也不能因噎废食。”

接下来的日子,“南北货栈”照常营业。何掌柜待人更加周到,货物查验愈发严格。我让碧桃有意无意地与那些来买货的婆子、媳妇聊天,从家长里短中,也能听到些街谈巷议。

沈老伯父果然仗义,没过几日,便邀了几位老友来店里“看看新奇北货”,临走时还留下了一幅墨宝,写着“货通南北”四个。虽未正式悬挂,但此事很快在清水巷一带传开,连带着店里的生意似乎都更稳当了些。

至于那位林墨公子,自那日后并未再来。我也没有主动去寻。有些事,急不得。

转机出现在半个月后。一位常来买茶叶的老主顾,是城中“悦来茶馆”的采办,姓胡。这日他来得早,店里没别的客人,便与何掌柜多聊了几句。

“……要说这世道,京城里头才是风云变幻呢。”胡采办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听说宫里近来不太平。”

何掌柜顺着他的话问:“哦?我们小地方的人,也就听听热闹。宫里还能有啥事?”

“嘿,那可大了去了。”胡采办左右看看,声音更低,“听说,皇后娘娘前些日子染了风寒,一直不见好,反而越来越重。太医院换了好几拨人,药石罔效。宫里私下都在传,说不是病,是……中了邪,或者被人下了咒!”

我正坐在柜台后整理账册,闻言心头猛地一跳,手上动作却未停,只竖起了耳朵。

“这话可不敢乱说!”何掌柜配合地做出惊讶状。

“可不是嘛!但无风不起浪啊。”胡采办咂咂嘴,“更邪乎的是,皇后一病,李贵妃可就风光了,协理六宫,风头无两。陛下对她更是言听计从。连带着她那个在宫外的弟弟,都升了官,发了财。”

李贵妃!这个名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入我的记忆。前世苏家惨案,赵德海是明面上的刽子手,后宫的李贵妃,便是那推波助澜、甚至可能就是最初吹枕边风的人之一!父亲是太子的坚定支持者,而李贵妃,一直想让自己所出的三皇子取代太子。

皇后病重,贵妃得势……这绝非巧合。

胡采办还在絮叨:“……还有啊,听说太子殿下近来在朝堂上屡屡受挫,好几件差事都办得不合圣意,被申饬了好几回。反倒是三皇子,频频被陛下夸奖,还领了督办河工的差事……”

我捏着账册边缘的指节微微发白。太子萧逸……前世我沦落教坊司后,曾远远见过他一次。那时他已被废黜太子之位,囚禁于冷宫,形容憔悴,但眼神依旧清正。他曾是父亲口中,大梁朝未来的希望。他的失势,意味着忠良一派的溃退,也意味着赵德海、李贵妃之流更加肆无忌惮。

胡采办走后,我独自在柜台后坐了许久。那些零碎的信息,在我脑海中逐渐拼凑出一幅更清晰的图景。

赵德海与李贵妃勾结,陷害忠良(如我苏家),打压太子,扶持三皇子。如今,他们的手甚至可能伸向了中宫皇后!这已不仅仅是针对某个政敌的阴谋,而是一场旨在颠覆朝纲、篡夺国本的巨大阴谋!

而我们苏家的冤案,不过是这场滔天巨浪中,最先被拍碎的一叶小舟。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但随之而来的,是更炽烈的怒火和一种奇异的冷静。

前世,我只看到自家冤屈,含恨而终。这一世,我看到了水面下更庞大、更黑暗的冰山。

仅仅在江南偏安一隅,经营一间小小的货栈,积蓄些许钱财,就够了吗?

不够。

远远不够。

赵德海、李贵妃,以及他们背后的势力,依然在京城翻云覆雨,残害忠良,动摇国本。父亲的名誉未曾恢复,苏家的血债未曾讨还,太子殿下处境艰难,天下百姓未来可能落入更昏聩的统治之下。

我的复仇,不应只局限于让那几个仇人血债血偿。我的抱负,也不应只是赚取金银,安稳度日。

我要回去。回到那权力的中心去。

不是以罪臣之女的身份,而是要以一种全新的、强大的姿态回去。

商海,是我积累资本的起点。而通过这些南来北往的货物和信息,我触摸到了那根连接着江南与京城、市井与宫廷的隐秘丝线。

这丝线,或许现在还很纤细。但总有一天,我能将它编织成网,成为我踏入那场最核心权谋斗争的阶梯。

窗外,余杭的雨又渐渐沥沥地下了起来,敲打着屋檐。

我合上账册,目光穿过朦胧雨雾,仿佛越过了千山万水,投向了那座巍峨又腐朽的皇城。

宫廷的阴谋,已如这江南的梅雨,无声浸润,腐蚀着帝国的根基。

而我,苏瑶,既然知晓了这雨从何处来,又要往何处去,便不能再只做那个躲在屋檐下避雨的人了。

该想办法,造一把伞,或者……索性,掀了那漏雨的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