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盛世:我在古代搞事业

第四章:商海初涉

骡车吱呀呀地前行,车厢里弥漫着干菇和草药混合的、略带土腥气的味道。这味道并不难闻,反而让人感到一种踏实的、属于生存的气息。

碧桃好奇地摸了摸旁边一筐编得密实的藤篮,小声道:“小姐,这些东西,真的能卖出去吗?”

“能不能,试试才知道。”我靠在货物上,透过车帘缝隙看着外面不断后退的景色。离开临川已有五日,我们刻意避开了几处盘查森严的大城,专走县镇之间的商道。陈掌柜组织的这批山货,品相确实不错,尤其是那些干菇和山核桃,个头饱满,在南方应该能卖上好价钱。

大哥苏珏骑马跟在车旁,不时与扮作车夫的护卫低声交谈,警惕着周围的动静。有了这批货物做掩护,我们这支“商队”看起来更加自然,过关卡时,查验的差役也只是随意翻看一下,便挥手放行。

七日后,我们抵达了第一个计划中的售卖点——位于江畔的“望江镇”。此地水路发达,商贾云集,对各地特产需求旺盛。

我们没有贸然去大商行,而是由大哥出面,在镇西的货栈区租下了一个临时的、半露天的小摊位。摊位费不贵,但位置尚可,人来人往。

“先看看行情,也试试水。”我对大哥说。我们三人,加上一名护卫,开始卸货摆放。我将干菇、草药、藤器分门别类放好,特意将品相最好的摆在显眼处。碧桃学着旁边摊贩的样子,用清水将藤器擦拭得干干净净。

起初,无人问津。来往的客商多是步履匆匆,瞥一眼我们的“杂货摊”,便径直走过。碧桃有些焦急,我按住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我观察着过往行人,注意到不少穿着体面、像是大户人家采办模样的人,会在几个固定的干货摊位前停留。那些摊位的货物种类繁多,但价格似乎不菲。

一个时辰后,一位穿着绸衫、管家模样的人在我们的摊位前停下脚步,拈起几朵干菇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

“这菇子怎么卖?”他问。

大哥按照我们事先商量好的价格报数,比旁边那几家大摊位略低一成,但比我们收购的成本高了不少。

管家挑了挑眉:“品相还行,价钱也算公道。不过,量少了点。你们是生面孔?货就这些?”

“回您的话,”我接过话头,语气谦和,“我们是头一次走这条线,从北边临川来的,带的都是当地实在的山货。量是不算大,但保证都是精挑细选的上品。您若看得上,这整筐菇子,我再给您让些利,图个开门红,也盼您下次还能关照。”

管家看了我一眼,大概觉得一个姑娘家出来谈生意有些稀奇,但我的话在情在理。他又检查了山核桃和几种草药,最终点了点头:“成,这几样,我都要了。按你说的价,包圆。以后若还有这样好的货,可以送到镇东柳府后门,找陈管事。”

一笔不小的生意就此成交。银钱入手,沉甸甸的。碧桃眼睛发亮,护卫也松了口气。大哥对我微微颔首。

首战告捷,给了我们信心。接下来的两天,我们陆续卖掉了大部分山货和藤器。草药因品类普通,销路稍慢,但也以不错的价格卖给了一家本地药铺的学徒。

算下来,这一趟,扣除成本、路费和摊租,竟有近三成的利润。更重要的是,我们初步摸到了一点门道:货品质量要硬,价格要有竞争力,说话要诚恳,还要懂得抓住买家的心理。

离开望江镇前,我用部分利润,采购了一批此地盛产、价格相对低廉的优质葛布和一批式样新颖的竹编工艺品。陈掌柜说过,葛布在北方一些地方很受欢迎,而精巧的竹编在临川那样的县城算是稀罕物。

骡车再次变得沉甸甸,方向折而向北——并非回临川,而是按照计划,前往另一个较大的城镇“阜阳”,在那里将南货出手,同时看看能否再收购一些北上的特产。

路上,大哥与我复盘:“妹妹,看来这条路可行。只是我们人手太少,信息也不灵通。这次在望江镇是运气好,碰到了爽快的大买主。下次未必如此。”

“大哥说得对。”我点头,“所以,我们需要建立更稳定的销路,也需要更多像陈掌柜那样的合作者。下次路过临川,可以跟陈掌柜商量,是否能在望江镇找个可靠的代销点,或者与柳府那样的固定客户保持联系。我们则专注于运输和开拓新的货源、市场。”

父亲在途中听了我们的汇报,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极淡的欣慰。“万事开头难,你们做得比我想象中好。不过,商场如战场,诡诈之处不下于朝堂。切记,不可贪心,不可轻信,账目务必清晰。”

“女儿谨记。”我应道。父亲的话提醒了我,我们此刻的“经商”,绝非单纯的买卖,它更是我们安身立命、积蓄力量、编织信息网络的手段。每一文钱,每一个接触的人,都可能在未来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在阜阳,我们顺利卖掉了葛布和竹编,利润比预想的还要高一些。阜阳本地一种用特殊陶土烧制的茶具很是别致,价格适中,我判断在江南文人聚集之地会有市场,便购入了一批。

就这样,我们以“苏记杂货”的化名,像真正的行商一样,在南下的主线上迂回往复,以临川为第一个支点,以望江镇、阜阳为初步的网络节点,一点点尝试着、摸索着。

货物不断流转,银钱慢慢积累,我们对沿途州县的风土人情、物价起伏、官府吏治的松紧,也有了更直观的了解。有时,在客栈酒肆,也能从商旅的闲谈中,听到一些关于京城的零碎消息:苏相“叛逃”案似乎渐渐淡出热议,但朝廷对南方的控制似乎在暗中加强;太子殿下近来颇为低调;赵公公权势更炽……

每一则消息,我都默默记在心里。

两个月后,我们的骡车终于驶入了江南地界。烟雨蒙蒙,水网纵横,景色与北方截然不同。

目的地是父亲早年一位致仕归乡的故交所在的“余杭”。父亲已提前通过隐秘渠道送了信。

站在余杭城外的运河码头上,看着往来如梭的船只和远处繁华的城郭,我轻轻吐出一口气。

江南到了。这里将是我们暂时的栖身之所,也可能是我那尚在襁褓中的“事业”,真正开始扎根发芽的地方。

逃亡的惊惶渐渐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冷静的谋划。我摸了摸怀中那本越来越厚的、记录着沿途收支和见闻的简陋账册。

商海无涯,我已涉足。而这,仅仅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