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盛世:我在古代搞事业

第三章:初露锋芒

在福来客栈狭窄却安全的内室里,我们只停留了不到四个时辰。

何掌柜办事极为稳妥。天还未亮,他便带来了几套粗布衣裳,以及一叠崭新的路引和身份文牒。我们不再是宰相府的家眷,而是南下去投亲的普通商贾之家。父亲化名“苏文”,母亲是“苏柳氏”,我和兄长们也都有了对应的化名。

“老爷,车马已备在后门,是两辆半旧的骡车,不会惹眼。干粮、饮水、常用药物都放在车座下的暗格里。”何掌柜低声道,“往东南去的路,老奴已打点过几个关卡的熟人,只要不出大岔子,应能顺利通过。”

父亲拍了拍何掌柜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这位忠仆将留下,处理掉我们留下的痕迹,并保持这条隐秘联络线的畅通。

我们再次上路。骡车比之前的马车慢,也更颠簸,但混在清晨出城赶路的三教九流之中,确实毫不显眼。

我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实则大脑在飞速运转。前世,我们仓皇南逃,如同丧家之犬,完全被动,最终还是在临近江南时被截住,只有我侥幸脱身,却也沦落风尘。这一世,我们准备更充分,路线更迂回,但危机并未解除。赵德海的触角能伸多远,仍是未知数。

不能只靠躲和逃。必须主动做点什么,积累力量,哪怕是最微小的力量。

“大哥,”我掀开车帘,对骑马跟在车旁的大哥苏珏低声道,“我们身上带的银钱,虽够一路用度,但若想长久安顿,甚至将来有所图谋,恐怕远远不够。父亲为官清廉,家中现银本就不多,大部分产业又带不走。”

大哥眉头微蹙:“妹妹有何想法?如今我们是在逃之身,难道还能做生意不成?”

“未必不能。”我目光扫过路旁渐渐热闹起来的集市,“大生意做不了,小本买卖却可一试。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掩护,也需要一个稳定的钱财来源。更重要的是,”我顿了顿,“我们需要信息,需要了解沿途州县的情况,需要结交一些……或许能用得上的人。”

大哥若有所思。他并非迂腐之人,经此大变,更知生存之艰。“你有具体打算?”

“路过下一个稍大的城镇时,我们停留半日。我去市集看看。”我说。

三日后,我们抵达了一个叫“临川”的县城。此地水陆交汇,商旅往来,比清河镇繁华许多。我们以“车马劳顿,家眷需要休整”为由,住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

安顿好后,我换上碧桃找来的半旧荆钗布裙,脸上稍稍抹了点灶灰,遮住过于白皙的肤色,便带着同样打扮朴素的碧桃出了门。大哥不放心,让一名机灵的护卫远远跟着。

临川的市集果然热闹。绸缎庄、粮行、杂货铺、酒楼茶肆林立,更多的是挑着担子、摆着地摊的小贩,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我慢慢走着,目光掠过各种货物,耳朵却捕捉着人们的交谈。

“听说了吗?京城出大事了!苏相爷家被抄了!”

“嘘!小声点!这事也是能随便议论的?说是通敌呢……”

“我看未必,苏相爷多好的人啊,去年咱们这儿水患,还是他力主拨的赈灾款……”

“官场上的事,谁说得清。不过最近往南去的盘查严了不少,路引查得可细了。”

“可不是,连带着生意都难做。南边来的香料,这月价钱涨了三成,货还少。”

……

有用的信息碎片一点点拼凑。朝廷的通缉压力正在向下蔓延,但民间对父亲的评价依然有同情之声。商业流通因盘查而受阻,某些货物出现短缺和溢价。

走到一个相对冷清的角落,我看到一个老妇人蹲在地上,面前摆着几个竹篮,里面是一些晒干的草药和山菌,品相不错,但无人问津。老妇人愁眉苦脸,不时咳嗽几声。

我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些草药,其中几样正是治疗风寒咳嗽的良品。“婆婆,这些怎么卖?”

老妇人见有主顾,连忙道:“姑娘,都是老婆子自己上山采的,干净着呢。这紫苏叶、金银花,都是治风寒的好东西,一共给二十文就成。”

我拿起一片紫苏叶闻了闻,药味纯正。“婆婆,您这些药材很好,只是摆在这里,识货的人少。您怎么不卖给城里的药铺?”

老妇人叹气:“药铺压价压得厉害,这点东西,他们只肯给十文,还要挑三拣四。老婆子等着抓药,没办法才自己来卖。”

我心中一动。又随意和她聊了几句,得知她是城外山民,经常能采到不错的山货,但苦于没有销路,常被中间商盘剥。

离开老妇人,我又在集市上转了转,特别注意了药材、山货和南货的行情。一个初步的想法逐渐成形。

回到客栈,我将所见所想告知大哥和父亲。

“临川是交通要道,但本地商户格局固定,小民生产之物往往被大商行低价收购,高价卖出。而近期因盘查,南货输入减少,价格上扬。”我分析道,“我们或许可以做一个‘桥梁’。”

“桥梁?”父亲放下茶杯,看向我。

“我们资金有限,做不了大宗买卖。但我们可以组织像那位婆婆一样的山民、小农户,集中收购他们的山货、药材、手工制品,保证给他们一个比药铺、杂货商公道的价格。然后,利用我们‘南下去投亲’的商队身份,将这些货物运到南方缺货或价高的城镇售卖。”我缓缓说道,“同时,我们从南方采购一些本地稀缺的货物,比如质优价廉的棉布、特色手工艺品,运回北方沿途售卖。一来一回,赚取差价。”

二哥苏瑾眼睛一亮:“这主意不错!本钱小,灵活,而且我们本来就要南下,顺路带货,合情合理,不易惹人怀疑。还能与沿途百姓建立联系,或许能打听到一些官府动向。”

父亲沉吟片刻:“风险在于,我们对行商之道并不精通,货物选择、价格把握、途中安全,都是问题。”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懂行且可靠的人合作。”我早有考虑,“今日集市上,我注意到一家叫‘陈记杂货’的铺子,店面不大,但货品摆放整齐,掌柜待客实在,生意却似乎有些清淡。打听了一下,这陈掌柜是本地人,做了十几年杂货生意,老实本分,最近因大商行挤压,生意艰难。或许,我们可以找他。”

父亲最终点了头:“可以一试。但务必谨慎,不可暴露身份。珏儿,此事你和瑶儿去办,瑾儿负责护卫和联络。”

次日,我和大哥扮作兄妹,以“家中长辈有意做些南北杂货捎带生意,初来乍到想寻个本地合伙人”为由,找到了陈记杂货的陈掌柜。

陈掌柜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面相敦厚,眼神里透着生意人的精明和一丝被生活磨砺出的疲惫。听明我们的来意,他起初有些戒备,但听我们提出的合作模式——我们提供部分本金和南下的渠道,负责运输和部分销售;他负责在临川及周边稳定收购山货、联系可靠货源,并分享他在本地的商业人脉——他的眼神渐渐活络起来。

尤其是当我们提出,第一次合作,我们可以预付三成定金,并且收购山货的价格比市面收购价高一成时,陈掌柜的疑虑打消了大半。

“公子,小姐,这生意听着是互惠互利。”陈掌柜搓着手,“不瞒二位,如今生意难做,大商行垄断了货源和客路,我们这些小本经营,夹缝里求生存。若真能打通南北,将咱们临川的好山货卖出去,再把南边的俏货运进来,确是条路子。”

双方仔细商议了细节,签订了简单的契约。我们拿出了部分银钱作为启动资金。陈掌柜则立刻行动起来,凭借他多年积累的信誉和关系,很快组织起第一批货物:上等的干菇、山核桃、几种品相不错的草药,还有本地妇人编织的一些精巧藤器。

不过两日功夫,我们的两辆骡车,便满载了货物,也承载着新的希望,再次驶上了南下的道路。

车辙深深,驶离临川县城。我回头望去,城郭渐渐模糊。

这不仅仅是几车货物。这是我挣脱被动命运的第一步,是我用前世的血泪教训和今生的冷静观察,织就的第一张小小的网。

商海初涉,前路未知。但我知道,从收购第一筐山货开始,苏瑶的路,已不再仅仅是逃亡。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枚紫苏叶的清香。我握紧拳头,目光投向道路前方烟雨朦胧的江南。

第一步,已经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