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之爱:破茧婚途

第二章:豪门初体验

第二天一早,一辆黑色的轿车准时停在了我家楼下。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人,帮我将简单的行李——其实只有一个旧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然后载着我和刚办完转院手续、仍有些虚弱的母亲,驶向康和医院。

康和医院和我想象中的医院完全不同。它更像一家高级疗养院,环境清幽,病房宽敞明亮得像星级酒店套房。母亲被安置好后,立刻有专家团队前来会诊,态度专业而温和。看着母亲脸上终于露出的些许安心,我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瑶瑶,这……这得花多少钱啊?”母亲拉着我的手,眼里满是担忧。

“妈,你别操心这个。”我握紧她的手,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我找到了一份很好的工作,老板预支了薪水,还提供了员工福利。你只管安心治病。”

母亲将信将疑,但终究抵不过身体的疲惫,慢慢睡去。我坐在床边,看着她沉睡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谎言已经开始了,而我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下午,那辆黑色轿车再次出现,将我送到了沈家老宅。这次,我没有被引向客厅,而是直接被带到了宅子西侧的一栋独立小楼前。

“二少爷吩咐,您暂时住在这里。”引路的佣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妇人,姓周,脸上没什么表情,“您的行李已经放进去了。主楼那边,没有召唤,请不要随意过去。三餐会有人送来。需要什么,可以打电话到内线。”

她递给我一张写着号码的卡片,又简单交代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小楼上下两层,装修精致,家具齐全,冷色调为主,干净得一尘不染,也冷清得没有一丝人气。这里与其说是住所,不如说是一个高级客房,或者说,一个精致的笼子。

我把行李箱放在角落,没有打开。走到窗边,外面正对着主楼的后花园一角,能看到远处主楼部分房间亮起的灯光。那里才是沈家真正的核心,而我,被明确地划在了边缘。

晚餐是周姨送来的,四菜一汤,摆盘精美,味道却有些食不知味。一个人坐在偌大的餐厅里,只有筷子碰到碗碟的轻微声响。孤独感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冰冷刺骨。

这就是契约的内容之一吧,我想。互不干涉,也包括这种刻意的疏离和放逐。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第三天,我便被传唤去了主楼。这次不是在客厅,而是在一间更像书房的房间里。沈夫人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正在看文件。她看起来五十岁上下,保养得宜,穿着合身的旗袍,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眼神锐利,带着久居上位的审视感。

“苏小姐。”她放下文件,目光落在我身上,像在评估一件商品,“坐。”

我依言坐下,脊背不由自主地挺直。

“契约你已经签了,有些规矩,沈逸可能没跟你细说,我这里需要再强调一下。”沈夫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压力,“在外,你是沈家的二少奶奶,言行举止都要符合身份,维护沈家的体面。不该说的话不要说,不该去的地方不要去,不该见的人不要见。你的过去,最好彻底忘掉。”

她顿了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在内,你要清楚自己的位置。沈家不养闲人,也不喜欢节外生枝。做好你分内的事,安分守己,两年后,你拿钱走人,对大家都好。明白吗?”

“明白。”我低声应道。指甲掐进了掌心。

“下周末有个家庭聚会,算是正式把你介绍给家里人。到时候,我会让周姨告诉你该怎么做。”沈夫人挥了挥手,示意我可以离开了。

走出书房,我才发现手心有些汗湿。沈夫人的态度很明确:我只是一个用钱买来的、需要时刻敲打的临时演员。

家庭聚会还没到,另一位“家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来给我“上课”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小楼前的花园里发呆,一个穿着时髦、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孩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个佣人。她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剔和轻蔑。

“你就是苏瑶?”她扬起下巴,“我是林悦,沈逸是我表哥。”

我点了点头:“林小姐,你好。”

“别叫得那么亲热。”林悦嗤笑一声,“听说你是因为家里缺钱才嫁进来的?还真是……直截了当。”她绕着我看了一圈,“长得嘛,也就那样。真不知道姨妈和表哥是怎么想的,找你这么个……”

她没说完,但未尽之意比说出来更伤人。

“林小姐,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我不想与她冲突,转身想走。

“站住!”林悦提高了声音,“我让你走了吗?一点规矩都不懂!进了沈家的门,就得守沈家的规矩。见了我,该是什么态度,需要我教你吗?”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阳光有些刺眼,我微微眯起眼睛:“林小姐,我是和沈逸签的契约,不是沈家的卖身契。基本的尊重,我想是相互的。”

林悦显然没料到我会回嘴,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你!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一个花钱买来的……”

“悦悦。”一个冷淡的声音插了进来。

我和林悦同时转头,看到沈逸不知何时站在了几步之外。他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目光扫过林悦,最后落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

“表哥!”林悦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她对我出言不逊!”

沈逸没理会她的话,只淡淡道:“母亲找你。”

林悦不甘心地瞪了我一眼,跺了跺脚,还是转身走了。

花园里只剩下我和沈逸。气氛有些凝滞。

“谢谢。”我低声说。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有意解围。

“不必。”沈逸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林悦被惯坏了,但她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做好你该做的就行。”

他说完,似乎也没有多留的意思,转身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主楼方向。他刚才那算是……帮我说话吗?还是仅仅在维持契约表面的平静?

晚风吹过,带来花园里植物的清香,也带来更深重的凉意。我抱紧手臂,走回那栋冰冷的小楼。

适应?或许我永远也无法真正适应这里。但为了妈妈,为了那两年后的自由,我必须忍受。忍受冷眼,忍受刁难,忍受这无处不在的孤独和格格不入。

这只是开始。我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还在后面。而我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心里那点不肯熄灭的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