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陷入困境
终审前三天,林羽收到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没有寄件人信息。打开,里面是一把崭新的吉他,品牌高端,价格不菲。附着一张卡片,打印的体:“提前祝贺出道,一份小礼。”
林羽的第一反应是陈宇送的。他拍了照片发过去询问,陈宇很快回复:“不是我。可能是哪个欣赏你的合作方?先收着吧,别声张。”
林羽心里有些不安,但也没多想。他把新吉他放在公寓角落,还是用着那把旧的。终审的压力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他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反复练习要表演的曲目——重新编曲的《巷子里的光》和半完成的《星光巷》。
终审当天,六个培训生依次在公司的小型演播厅表演,台下坐着陈宇、音乐总监李老师,还有几位公司高层。林羽抽到第四个上场。前面三人表现稳定,但缺乏亮点。轮到林羽时,他抱着旧吉他走上台,调整了一下立麦。
灯光暗下,一束追光打在他身上。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拨动琴弦。前奏响起时,他闭上了眼,让自己回到“回声”Livehouse那个狭小的舞台,回到那个晚霞漫天的傍晚。歌声出来的瞬间,台下几位高层的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
两首歌结束,鞠躬下台。陈宇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全部表演完,评审们闭门讨论。林羽和其他培训生等在休息室,空气凝固般安静。半小时后,陈宇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结果出来了。赵凯、林羽,恭喜你们通过终审,公司将为你们制定正式出道计划。其他人,感谢这段时间的努力,后续会有其他安排。”
赵凯兴奋地挥了挥拳。林羽松了口气,但喜悦并不强烈,更多的是疲惫。落选的四人脸色灰败,有人当场哭了出来。林羽想过去安慰,却被陈宇的眼神制止。
“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来我办公室,谈具体规划。”陈宇拍了拍林羽的肩膀,力道有些重。
当晚,培训生们私下聚餐,算是散伙饭。气氛压抑,林羽被灌了几杯酒,头有些晕。回到公寓已是深夜,赵凯还在兴奋地打电话报喜。林羽洗了把脸,打开手机,发现社交媒体推送了一条娱乐新闻:“新人林羽终审疑获内定,同期学员爆料评审不公”。
点进去,文章写得煞有介事,引用“匿名培训生”的说法,指林羽早在终审前就获得公司资源倾斜,甚至暗示他与某位女星关系密切才得以晋级。评论区已经吵成一片。
林羽的酒瞬间醒了。他翻看通讯录,想打给陈宇,又停住。这么晚了,而且,陈宇会相信他吗?
第二天早上,他顶着黑眼圈去公司。走廊里遇到的其他员工,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异样。走进陈宇办公室,气氛比想象中更凝重。
“看到了?”陈宇把平板电脑转向他,屏幕上是昨晚那篇文章,“有人不想让你顺利出道。”
“我没有……”林羽急于辩解。
“我知道。”陈宇打断他,语气却没什么温度,“但这种传闻很麻烦。出道计划要暂缓。”
“暂缓?”林羽的心沉了下去。
“等风波过去。正好,有个外地的音乐节,原本是赵凯去的,现在换你去。离开风口浪尖一段时间,对你没坏处。”陈宇递过来一份行程单,“三天后出发,唱两首歌。好好表现。”
行程单上的音乐节在西南一个二线城市,规模不大。林羽知道,这相当于“发配”。但他没有选择,只能点头。
出发前一天,他去了“回声”Livehouse。老张正在调音响,看见他,愣了一下:“哟,大明星回来了?”
林羽苦笑:“张哥,别取笑我了。”
老张给他倒了杯水,听他说完近况,沉默地擦了会儿杯子,才说:“那圈子就是这样,捧你踩你,都是一阵风。关键是,你自己要知道为什么站在台上。”
为什么?林羽看着舞台上那束熟悉的追光。最初,只是为了唱歌而已。
音乐节现场人声鼎沸,但林羽的出场时间安排在下午,太阳最晒的时候。台下观众稀稀拉拉,大多在遮阳棚下躲太阳。他唱了《巷子里的光》和一首翻唱的老歌,掌声礼貌而稀疏。下台时,后背全湿透了,分不清是汗水还是别的。
回后台的路上,他听到两个工作人员在闲聊:“……就是那个,最近有黑料的。”“怪不得安排这个时段,炮灰呗。”
林羽低着头快步走过。
晚上,他独自在酒店房间,刷着手机。关于他的负面讨论还在发酵,甚至有人扒出了他父母普通工作的信息,嘲讽他“草根装贵公子”。苏瑶发来信息:“看到新闻了,别在意,清者自清。”他回了个“嗯”,却不知道该再说什么。
忽然,一条新的爆料弹出,标题像一把刀刺进眼睛:“实锤!林羽收受昂贵礼物,疑与金主关系匪浅”。点开,赫然是他收到的那把新吉他的照片,以及一张模糊的、像是他从某个中年男人车上下来的偷拍图。配文暗示他接受“特殊关照”。
林羽浑身发冷。那张偷拍图,是上周他去见一位音乐制作人,对方是陈宇介绍的,在咖啡馆聊了半小时,根本没什么车上交接。照片显然是恶意截取角度。
他立刻打给陈宇。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陈宇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我也看到了。事情比想象中复杂。你先别回应,公司会处理。”
“可那是诬陷!”林羽声音发抖。
“我知道。但你现在说什么,别人都会觉得是狡辩。”陈宇顿了顿,“林羽,记住,在这个圈子,有时候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掌控叙事。你……先好好完成音乐节的工作。”
电话挂断。林羽坐在黑暗的房间里,窗外是陌生的城市灯火。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苍白的脸。他想起苏瑶说的“面具”,想起陈宇说的“掌控叙事”。他好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越挣扎,陷得越深。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穿梭的车流。那些车里的人,有没有也在刷着关于他的谣言?他们会不会相信?
吉他靠在墙边,新的那把,像是个无声的嘲讽。他走过去,拿起那把旧的,抱在怀里。琴颈上有一道小小的划痕,是以前在“回声”不小心磕到的。
手指无意识地拨动琴弦,几个破碎的音符流出来。他哼起《星光巷》的旋律,哼到那句未完的歌词,忽然哽住了。
星光。这星光背后的暗处,究竟还藏着多少他看不见的陷阱?
他放下吉他,打开手机,删掉了所有社交软件。然后,关掉灯,让自己彻底沉入黑暗。
明天还有一场演出。他还要站在台上,唱歌。
哪怕台下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