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危机初现
网络综艺播出后，林羽的社交媒体粉丝数涨了五万。虽然和当红艺人没法比，但对他来说已经是天文数。陈宇很满意，给他安排了几次媒体采访，内容都是围绕“追梦新人”和“音乐才子”的形象。
林羽的生活节奏更快了。除了培训，他开始有零星的通告：杂志内页拍摄、电台节目嘉宾、小型商演。每次站在舞台上，哪怕只是商场中庭临时搭建的台子，他都会想起“回声”Livehouse那个小小的舞台。灯光更亮了，观众更多了，但他心里那份最初的悸动，似乎被什么东西悄悄稀释着。
苏瑶进组拍戏了，去南方一个影视城，要待两个月。他们偶尔在微信上聊几句，她抱怨剧组盒饭难吃，他吐槽舞蹈老师太严。对话总是断断续续，有时隔天才回。但林羽会反复看那些简短的文，想象她发信息时的样子。
一个周三下午，林羽刚结束声乐课，手机震动起来。是个陌生号码。他接起，对方是个语气急促的记者，劈头就问：“林羽先生，关于您和星耀传媒签约前曾在酒吧驻唱并接受客人打赏，这是否属实？这是否意味着您出道前经历复杂？”
林羽愣住了。酒吧驻唱？他只在“回声”唱过开放麦，那里根本不是酒吧，也从未收过打赏。
“你搞错了。”他说，“我没有……”
对方打断他：“我们有照片。另外，您高中时期曾因打架被记过，这段经历您是否向公司隐瞒？”
林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高中那次，是隔壁班的人欺负他同学，他上去拉架，混乱中推搡了几下，最后双方都被记了过。很普通的学生冲突，过去好几年了，怎么会被人翻出来？
“那是误会。”林羽声音有些干涩。
“我们会继续跟进。”记者说完就挂了电话。
林羽站在原地，手机屏幕暗了下去。练习室的空调开得很足，他却出了一身冷汗。
当晚，陈宇把他叫到办公室。桌上摊着几份打印出来的网页截图，标题刺眼：“新人林羽出道前混迹酒吧？”“学霸人设崩塌？曾被记过处分”。
“怎么回事？”陈宇脸色平静，但眼神很锐利。
林羽把事情解释了一遍，包括“回声”的性质和高中的那次误会。陈宇听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有人想搞你。”陈宇说得很直接，“你最近风头有点起色，挡了别人的路。这种小手段，娱乐圈天天都在发生。”
“可那些都不是真的！”林羽有些激动。
“真假不重要。”陈宇看着他，“重要的是别人怎么信。我已经让公关部去处理了，会发声明澄清。你这几天低调点，社交媒体暂时别更新，采访也先推掉。”
林羽走出办公室时，觉得脚步有些沉。走廊墙上那些巨幅海报上的笑脸，此刻看起来有些遥远而虚假。他回到培训生公寓，同屋的赵凯正在打游戏，头也不回地说：“羽哥，你上热搜尾巴了，虽然是不太好的那种。”
林羽没说话，倒在床上，打开手机。相关话题里，已经有一些讨论。有人质疑他“装单纯”，也有人为他说话，说“开放麦很正常”“学生打架算什么黑料”。但那些为他辩护的声音，很快被更多的质疑和嘲讽淹没。他看到一个自称是他“高中同学”的账号，绘声绘色地描述他当年如何“嚣张跋扈”。
假的。全是假的。
他闭上眼，想起苏瑶在露台说的话：“在这个圈子里，真的东西太少了。”
第二天，声明发了，措辞严谨，否认了不实传闻，并保留法律追诉权。讨论热度慢慢降了下去，但林羽能感觉到，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声乐课上，老师看他的眼神多了点审视；一起培训的学员，有的会刻意避开他，有的则带着一种微妙的同情。
更让他不安的是工作上的变化。原本谈好的一个饮料品牌推广，对方委婉地表示“需要再评估”；一个地方台的晚会邀请，也没了下文。陈宇安慰他：“暂时的，等风头过去就好了。正好专心准备培训终审。”
终审在两周后，决定他们六个培训生谁能正式出道。
林羽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每天泡在练习室的时间更长了。只有沉浸在音乐里时，他才能暂时忘记那些烦心事。他修改了《星光巷》，旋律更加完整，但歌词始终没填完。有些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写，也不知道该不该写。
一天深夜，他独自在练习室练舞。镜子里的自己，动作标准，表情管理到位，越来越像个“合格”的艺人。但他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苏瑶发来的信息。一张照片，夜空下影视城的屋檐剪影，配文：“刚收工，看到星星，想起某首歌的名。”
林羽看着那条信息，心里那点淤积的闷气忽然散了些。他回复：“这边看不到星星，只有雾霾。”
苏瑶很快回：“那就看心里的光。”
林羽笑了笑，正要回复，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没有称呼，只有一句话：
“离苏瑶远点。你不配。”
他盯着那行，血液好像瞬间凝固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想拨回去，又停住。最后，他删除了短信，关掉手机。
镜子里的年轻人脸色有些苍白。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睡的城市。高楼缝隙里，确实看不到星星。只有霓虹灯不知疲倦地闪烁，红的、绿的、蓝的，交织成一片虚假的繁华。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陈宇的那个晚上，巷子里的路灯，和手里那张仿佛能改变命运的名片。那时他以为，只要努力唱歌，就能走到更大的舞台。
现在他才隐约明白，这个舞台的下面，不只是支撑的桁架，还有错综复杂的暗流，和不知何时会踩空的陷阱。
练习室的门被推开，是巡夜的保安。“这么晚还不走？”保安大叔认得他。
“马上就走。”林羽收拾好东西，背上吉他。
走出大厦，夜风很凉。他站在路边等车，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陈宇：“下周终审，好好准备。别被小事影响，我看好你。”
很平常的鼓励，但林羽看着那行，却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疲惫。他回了个“好的，谢谢陈哥”，然后抬起头。
出租车来了。他拉开车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星耀传媒大厦。十七楼的某个窗口还亮着灯，不知道是谁还在忙碌。
车子汇入车流。林羽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有些事才刚刚开始。而他能做的，似乎只有握紧手里的吉他，和心里那点不肯熄灭的、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