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危机降临
从宫中回府后,表面一切如常,但侯府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祖母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不再轻易训诫,却也少了往日的亲近。二婶王氏的笑容越发假了,沈月蓉则干脆称病不出,连每日的请安都免了。
我知道,水榭中的那番应对,虽暂时挡住了皇后的直接施压,却也让我成了某些人眼中“不识好歹”的钉子。慕容澈接连受挫,耐心耗尽,而沈月蓉和二房,恐怕也不会甘心就此罢手。
系统每日的监测显示,侯府周围多了几道陌生的能量波动,似在监视。慕容澈那边暂时没了动静,但这种沉默,往往意味着更大的风暴在酝酿。
我依旧每日看书、散步,暗中却让碧桃留意府内外的动静,尤其是二房那边的往来。那100点初始能量,我依然没动,只是让系统保持最低能耗的警戒模式。
暴风雨前的宁静,持续了约莫七八日。
这日午后,我正在房中临帖,碧桃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煞白:“小姐,不好了!前院来了好多官差,说是……说是京兆府的人,要拿您问话!”
笔尖一顿,一滴浓墨在宣纸上洇开。我放下笔,神色平静:“拿我?什么罪名?”
“奴婢……奴婢听不真切,好像是什么……与边疆军饷有关,还提到了老爷……”碧桃急得语无伦次,“老夫人和二夫人已经在前厅应付了,官差态度很强硬,说必须带小姐去过堂!”
边疆军饷?父亲?
我心中一沉。这罪名可就大了,而且是直接冲着永宁侯府的根本——沈巍的兵权和声誉来的。若真坐实,抄家灭族都不为过。原剧情里,似乎也有类似的情节,但那是在后期,慕容澈彻底抛弃沈云舒时,用来打击永宁侯府的狠招之一。没想到,现在竟提前了,而且矛头直接指向了我这个“闺阁女子”。
看来,温和的攻略无效后,慕容澈(或者他背后的势力)终于图穷匕见,要用最狠辣的方式,逼我就范,或者直接毁掉我这颗不听话的棋子。
“系统,调取当前世界律法中,关于诬告、以及涉及军务案件审理流程的相关条款。”我一边快速吩咐,一边起身,换上一身颜色更沉稳的衣裙。
“信息调取中……调取完毕。根据《大周律》,涉及军国要务,尤其是边军粮饷案件,京兆府有权先行拘传嫌疑人。但若证据不足,或查实为诬告,告发者反坐其罪,主审官员亦可能被追责。女子过堂,需有女吏陪同,且若非重罪定谳,不得轻易用刑。”系统迅速提供了关键信息。
也就是说,他们有权把我带走,但程序上有空子,而且风险不小。这更像是一次恐吓和施压,目的未必是真要立刻定我的罪。
“小姐,您快想想办法啊!不能跟他们走!”碧桃急得快哭了。
“慌什么。”我整理好衣袖,语气镇定,“他们既然敢来,就是做了准备的。躲是躲不过的。碧桃,你留在院里,无论听到什么消息,都别慌。如果我傍晚前没回来,你就去找祖母房里的李嬷嬷,告诉她,把我床头暗格里那本蓝色封皮的账册,交给祖母。记住,只能给祖母。”
那本账册,是我这几日根据原身记忆和系统提供的零碎信息,整理出的二房近几年一些不太干净的收支往来,虽不涉及核心,但足以让祖母起疑,在关键时刻牵制二房,让他们不敢轻易落井下石。
碧桃用力点头,眼泪却止不住。
我深吸一口气,走出房门。该来的,总要面对。
前厅气氛凝重。几名穿着公服的衙役持刀而立,面色冷硬。为首的是一个留着短须的捕头,正与面色铁青的祖母和二婶说话。
“老夫人,二夫人,非是下官为难。有人递了状子,证据直指沈大小姐通过侯府渠道,与边军粮草官私下往来,涉嫌挪用、倒卖军饷。此乃重案,府尹大人下令,必须请沈小姐回衙门问话。还请行个方便。”捕头话说得客气,语气却不容置疑。
“荒谬!”祖母气得手发抖,“我孙女久居深闺,如何能与边军粮草扯上关系?这分明是诬告!”
“是否有诬告,需沈小姐到堂上分说清楚。若真是诬告,府尹大人自会还沈小姐清白,并严惩诬告之人。”捕头目光转向刚走进厅的我,“这位便是沈大小姐吧?请随我等走一趟。”
二婶王氏在一旁用帕子按着眼角,看似焦急,眼神却闪烁不定:“云舒啊,这……这可如何是好?你可要好好跟官爷说清楚,定是有什么误会……”
我无视她,走到祖母身边,轻轻握了握她冰凉的手,低声道:“祖母放心,清者自清。”然后转向捕头,微微颔首,“有劳几位差爷。云舒愿往衙门分说。只是,云舒乃未出阁女子,按律,过堂时需有女吏在场记录,还请差爷禀明府尹大人。”
捕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镇定,还懂律法程序。他点点头:“这是自然。沈小姐,请。”
没有枷锁,但被官差“请”出侯府大门,已是极大的羞辱。门外围了不少探头探脑的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我目不斜视,上了京兆府派来的青布小轿。
轿子晃晃悠悠,将我带离了永宁侯府所在的安宁坊。我知道,踏出这一步,便再无退路。慕容澈,或者他背后的人,已经撕破脸皮,将我推到了风口浪尖。
京兆府衙门森严。我被带到一个偏堂等候,并未直接上公堂。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才被引入一间审讯室。室内光线昏暗,只有一张桌案,几把椅子。桌后坐着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官员,应是府尹或推官,旁边果然坐着一位面无表情的女吏。捕头站在一旁。
“堂下何人?”官员沉声问道。
“民女沈云舒,永宁侯沈巍之女。”我依礼回答。
“沈云舒,现有边军粮草官副使王奎供称,曾通过永宁侯府旧仆沈贵,与你传递书信,商议挪用军饷之事,并附有你印鉴的收条一张。你可知罪?”官员拿起一张纸,示意旁边的书吏展示。
那是一张粗糙的纸条,上面写着某年某月收到“货银”若干,落款是一个模糊的红色印鉴,仔细看,形似“舒”的花押。旁边还有一份按了手印的口供副本。
印鉴仿得粗糙,但足以迷惑不熟悉我笔迹印鉴的人。沈贵?我快速搜索记忆,似乎是侯府外院一个早已被辞退的马车夫,好赌成性。
“大人,”我抬起头,目光清澈,“民女不知此印鉴从何而来。民女日常所用印鉴,皆为父亲所赐闲章,或自己刻制的名章、藏书章,从未用过此类花押。大人可派人至侯府取来民女所有印鉴比对,或请擅长金石之人鉴定此印泥、纸张新旧。此外,民女从未接触过外院仆役沈贵,更遑论通过其传递书信。侯府门禁记录、沈贵被辞退的文书,皆可查证。”
我顿了顿,继续道:“边军粮饷,关乎国本,家父镇守边疆,对此更是慎之又慎。民女身为侯府之女,深知利害,岂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此状漏洞百出,印鉴粗劣,所谓‘供称’亦无具体时间、地点、银钱数目细节,显系诬告。民女恳请大人明察,并依《大周律》,追究诬告者及幕后主使之罪。”
我的声音不高,但条理清晰,句句指向证据的薄弱和不合常理之处,最后更是直接引用律法,要求反坐。
那官员眉头紧锁,仔细看了看那张所谓的“收条”,又看了看我镇定自若的神情。他显然也看出了这份“证据”的牵强。此案来得突然,压力不小,但若真按此定罪,未免儿戏,一旦翻案,他的官声也要受损。
“你所说,本官自会查证。”官员语气缓和了些,“但在查清之前,需委屈沈小姐在府衙后厢暂住几日。”
软禁。这恐怕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把我扣在衙门,制造恐慌,打击侯府声誉,逼我或者逼永宁侯府就范。
我心中一冷,知道此刻强硬要求离开并不现实。
“民女相信大人会秉公处理。”我垂下眼帘,“只是民女体弱,近日又颇受惊吓,若在衙内有何差池,恐于大人官声有碍。还请大人准许民女贴身丫鬟送些日常衣物药品进来,并请大夫定期诊视。”
这是底线。我必须保证自己在被软禁期间的基本安全和健康。
官员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但需有衙役陪同,一应物品需经检查。”
“谢大人。”我行礼。
被带往府衙后院的厢房时,我心中飞速盘算。慕容澈这一手,狠毒且有效。将我困在这里,侯府必然大乱,祖母年老,二房心思叵测,父亲远在边关,消息传递需要时间……
“系统,启动能量扫描,监测厢房周围环境及人员动向。评估当前危机等级。”我在心中默念。
“扫描启动……消耗能量5点。厢房位于府衙西南角,相对独立,目前有两名衙役在院门外看守。未发现明显恶意能量源,但存在低频监控波动。危机等级:中高。宿主暂时无直接生命危险,但声誉及自由受到严重限制,且存在被进一步陷害的风险。”系统迅速反馈。
“保持最低限度警戒。能量优先用于维持你的基础功能和紧急情况预警。”我吩咐道。剩下的95点能量,必须用在刀刃上。
厢房简陋,但还算干净。我坐在硬板床上,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衙门鼓点声。
危机降临,身陷囹圄。
但这绝不是结束。
慕容澈,你想用牢狱之灾逼我屈服?
那就看看,是你先撬开我的嘴,还是我先找到破局的关键。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侯府那边,现在该乱成一团了吧?碧桃应该把话带到了。祖母看到那本账册,会怎么做?二房又会有什么反应?
还有苏婉儿……今日这一出之后,她在慕容澈心中的分量,恐怕又不一样了。
我闭上眼,开始仔细回忆所有细节,从落水到今日被拘,每一个可疑的人,每一句可疑的话。快穿世界的第一个难关,必须靠我自己闯过去。
逆袭之路,从来不是坦途。而真正的战斗,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