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的逆袭:疯批之路

第五章:流言蜚语

张总的决定像一块石头砸进部门这潭看似平静的水里,涟漪迅速扩散,然后变成了暗流。

我被指定牵头临时小组的消息,在午休结束前就传遍了创意部。我回到工位时,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了。之前那些或漠然或打发式的目光,现在掺杂了更多东西:审视、嫉妒、警惕,还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李姐很快履行了她的“配合”承诺。她把我叫到她的隔间,笑容依旧标准,像戴着一张精心绘制的人皮面具。

“小林,恭喜啊,张总很看重你的想法。”她递给我一份名单,“小张和小刘手头暂时不算太忙,先调给你用。他们都是很有经验的同事,你要多听取他们的意见。有什么困难,随时找我。”

名单上两个人,小张是那个总让我跑腿送文件的“黑框眼镜”,小刘则是部门里出了名的“老油条”之一,活儿能推就推,邀功比谁都积极。

我知道,这不是支援,是监视,也是掣肘。

“谢谢李姐。”我接过名单,脸上没什么表情。

“对了,”李姐像是忽然想起,语气随意,“你刚来,可能不太清楚。公司里人际关系比较复杂,做事呢,光有想法不够,还得懂得协作,尊重前辈。有时候,步子迈得太快,容易摔跤。”她抬眼看了看我,眼神意味深长,“我是为你好。”

“我明白,我会注意的。”我点点头,转身离开。

刚走出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她压低但足够清晰的、对小王说的话:“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也得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别到时候项目搞砸了,还得我们来擦屁股。”

小王附和的笑声像砂纸一样刮过耳膜。

我捏紧了手里的名单,指节有些发白。

下午,我试图召集小张和小刘开个短会,讨论脚本细化的分工。小张盯着电脑屏幕,头也不抬:“林组长,我这儿有个李姐之前安排的急活还没完,要不你先弄着,我忙完这点就来。”语气里听不出半点尊重,只有敷衍。

小刘则翘着二郎腿,刷着手机,闻言抬了抬眼皮:“脚本啊?我不太擅长那种搞笑风格的,别给你拖后腿。要不我先帮你看看预算部分?”他把“帮你”两个咬得很重。

我清楚,指望他们主动出力是不可能的。我没多说什么,只是把初步的思路和需要收集的资料清单发到了临时拉的三人小群里。“这是初步分工建议,有异议或困难现在可以提。如果没问题,明天上午十点前,请把各自负责部分的初稿发给我。”

群里一片死寂,没人回复。

我也不再催促,坐回自己的位置,开始埋头干活。我知道,现在所有的压力都在我身上。做好了,是团队功劳(至少他们会这么分),做砸了,就是我“好高骛远”“能力不足”的铁证。

真正的流言,是从第二天开始发酵的。

先是茶水间。我去接水时,听到隔断后面两个其他部门的女同事在聊天。

“……创意部那个新来的女的,听说挺有手段?” “可不是嘛,入职才几天,就把李经理的风头给抢了。据说开会时直接顶撞前辈,可嚣张了。” “真的假的?看着挺文静的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呗。听说她那个方案,是抄袭了国外一个小众博主的创意,改头换面了一下……” “啧啧,现在的新人,为了上位真是不择手段。”

我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热水溅出来一点,烫在手背上。我没出声,接完水,平静地走了出去。背后短暂的安静,然后是更低的窃窃私语。

接着是卫生间。我在隔间里,听到外面洗手台边,小王和另一个男同事的声音。

“王哥,你说张总到底看上她什么了?那方案我听着就尴尬。” “谁知道呢,也许人家会来事呗。你没发现,她最近总往张总办公室跑?” “啊?有这事?李姐知道吗?” “李姐大气,不跟她计较罢了。不过这种人,长不了,等项目搞黄了,有她哭的时候。”

冲水声响起,他们的脚步声和谈笑声渐渐远去。

我推开隔间的门,走到洗手台前。镜子里的人脸色有些苍白,眼圈因为连续熬夜而发青,但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有点冷。我打开水龙头,用力搓洗着手,仿佛要洗掉沾上的无形脏污。

流言像霉菌,在不见光的角落里迅速滋生、蔓延。版本越来越多,越来越离谱。有的说我靠关系进来,有的说我私下贿赂了客户部的人,甚至开始揣测我和张总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它们通过即时通讯软件的私聊窗口、下班后的聚餐饭桌、电梯里的短暂相遇,悄无声息地传播,编织成一张试图将我困住的网。

我明显感觉到孤立。中午去食堂,以前还能找到一两个勉强可以同桌的新人同事,现在他们看到我,要么匆匆低头走过,要么故意和别人高声谈笑,忽略我的存在。工作中需要跨部门沟通时,对方的语气也常常带着一种微妙的、看好戏的疏离。

小张和小刘的“初稿”自然没有在第二天上午十点前出现。午饭时分,小刘才在群里丢过来一个乱七八糟的、从网上东拼西凑的所谓“预算参考”,附带一句:“林组长,这玩意儿我不熟,你先看看,不对再改。”小张则干脆没动静。

我没有在群里发火,也没有去找李姐“告状”。我知道那没用,甚至可能正中某些人下怀。

下午,我直接拿着自己已经差不多完成的、细化后的第一集脚本和一份仔细核算过的预算草案,去了张总办公室。我敲门进去时,张总正在打电话,看到我,示意我等一下。

我安静地站在一旁,听到他电话里提到“成本控制”、“效果评估”等眼,语气不太耐烦。

挂断电话后,他揉了揉眉心,看向我:“什么事?脚本弄好了?”

“张总,这是第一集的可执行脚本和初步预算。”我把两份文件放在他桌上,“临时小组的同事还在熟悉资料,我先拿一版出来请您把关,看方向是否可行。”

张总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拿起脚本快速翻看。这次的内容比上次会议时详实太多,分镜、对白、道具、甚至可能的机位建议都标了出来,虽然专业术语不算纯熟,但思路清晰,可操作性很强。预算草案也列得清清楚楚,每一项都有依据。

他看了大概十分钟,放下文件,看向我:“都是你一个人弄的?”

“主要思路是我在完善,也参考了一些同事提供的零星建议。”我没有告状,但也没把功劳分给那两个根本没出力的人。

张总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没对脚本内容做具体评价,只是说:“效率还行。预算部分,再抠细一点,有些项目可以找更便宜的供应商。拿回去调整,明天下午给我最终版。”

“好的。”我收起文件。

“另外,”在我转身要走时,张总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公司里人多口杂,做好自己的事最重要。别的,少听,少管。”

我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到他已低下头看其他文件,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

“我明白,谢谢张总。”

走出办公室,我轻轻带上门。走廊里空无一人。

张总那句话,是提醒,也是警告。他未必不知道流言,但他只看结果。而流言的源头和推手,他心里恐怕也清楚。

回到部门,我把修改预算的要求发到群里,@了小张和小刘,请他们“协助提供一些供应商信息”。依旧无人回应。

我也不在意,坐下来,开始自己上网搜索、打电话询价。

窗外的天色又暗了下来。办公室里的人陆续离开,灯火渐次熄灭。最后,又只剩下我这一盏灯。

打印机在身后安静着,今天它很给面子,没有卡纸。

我揉了揉发涩的眼睛,看向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和联系方式。流言蜚语像潮水,试图将我淹没、冷却那簇刚刚燃起的火。

但潮水终会退去。

而我要做的,是在潮水中,把自己变成一块越来越坚硬的石头。

孤独吗?有点。

但比起之前那种令人窒息的、不被看见的压抑,这种带着敌意的关注,反而让我更加清醒。

你们说你们的。

我做我的。

脚本和预算,就是我最硬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