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遭遇挑衅
慕容雪离开后，林羽又在茶楼坐了片刻，直到确认黑狼帮的人没有折返，才结账离开。
三江口鱼龙混杂，黑狼帮吃了暗亏，绝不会善罢甘休。林羽不想卷入无谓的纷争，决定尽快离开此地。他回到客栈，结算了房钱，背起小包袱，便往城西的渡口走去，打算乘船南下。
渡口人头攒动，吆喝声、揽客声不绝于耳。林羽正寻摸着去往下一处“望江城”的客船，眼角余光却瞥见几个熟悉的身影——正是茶楼上那三个黑狼帮众，簇拥着一个锦衣华服、手持折扇的年轻公子，在码头边逡巡张望。那公子面色倨傲，眼神阴鸷，折扇轻摇，目光扫过人群，像是在寻找什么。
林羽心念微动，不动声色地侧身，隐在一堆待运的货箱后面。他气息本就内敛，此刻更是如同顽石枯木，毫不引人注意。
“少帮主，那丫头肯定还没走远，说不定也想坐船离开。”刀疤脸恭敬地对那锦衣公子说道。
被称为少帮主的年轻公子冷哼一声，折扇“唰”地合拢：“凌云剑阁的人，跑到我黑狼帮的地盘上抢东西，还敢伤我的人。慕容雪……本少爷倒要看看，这名门正派的弟子，骨头有多硬！”他顿了顿，阴冷的目光扫过码头，“还有那个暗中出手的鼠辈，查出来没有？”
“还没……当时茶楼里人杂，没看清是谁。”刀疤脸低头，有些惶恐。
“废物！”少帮主骂了一句，“继续找！找到慕容雪，自然能引出那个藏头露尾的家伙。”
林羽听在耳中，眉头微皱。这少帮主想必就是黑狼帮帮主之子，看其气息浮华，脚步虚浮，武功未必多高，但那股睚眦必报的阴狠之气却很明显。他不想惹麻烦，但看这架势，黑狼帮是铁了心要纠缠慕容雪，甚至可能迁怒旁人。
正思忖间，一阵轻微的、带着冷香的微风拂过。林羽抬眼，只见一袭白衣已悄然出现在不远处的一条小客船跳板前，正是慕容雪。她也选择了水路离开，且似乎想低调登船。
然而，黑狼帮的人眼尖得很。
“少帮主，在那儿！”一名帮众指着慕容雪的方向低呼。
少帮主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狞笑，带着手下快步围了过去，正好堵在慕容雪与客船之间。
“慕容姑娘，这么急着走？”少帮主“唰”地又打开折扇，故作潇洒地摇了摇，“在下黑狼帮萧战，姑娘拿了我帮中之物，是不是该给个说法？”
慕容雪停下脚步，面罩寒霜：“萧少帮主，铁牌乃无主之物，我凭本事取得，何时成了你黑狼帮的东西？请让开。”
“让开？”萧战嗤笑，“在这三江口，我萧战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慕容姑娘，我劝你识相点，把铁牌交出来，再陪本少爷喝几杯酒，赔个不是，今日之事，或许可以作罢。”他目光在慕容雪脸上身上逡巡，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慕容雪眼中怒色一闪，右手已按上剑柄：“无耻之徒！再不让开，休怪我剑下无情！”
“哟，还挺烈。”萧战不怒反笑，折扇一收，“给我拿下！小心点，别伤了我未来娘子的脸！”
刀疤脸三人应声扑上，这次有了准备，出手更加狠辣，配合也默契了许多。慕容雪长剑出鞘，寒光乍现，与三人战在一处。剑光闪烁，劲气四溢，逼得周围等船的百姓纷纷惊呼退避。
萧战好整以暇地在一旁观战，眼神阴冷。他看出慕容雪剑法精妙，但内力修为有限，在三人围攻下渐渐守多攻少，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林羽隐在货箱后，冷静观察。慕容雪的剑法确实得了凌云剑阁真传，轻灵迅疾，招招守正，但缺乏杀伐决断的狠劲，面对黑狼帮这些刀口舔血的亡命徒，显得有些束手束脚。而萧战本人虽未出手，但身边还有两个一直没动的护卫，气息沉凝，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是内家好手。
不能再等了。
就在刀疤脸一记重拳逼开慕容雪长剑，另一人趁机挥刀砍向她左肩，第三人封住她退路时，林羽动了。他并未直接冲入战团，而是脚下轻轻一踢，一颗小石子无声无息地飞出，精准地打在挥刀那人的膝弯“委中穴”上。
那人腿一软，刀势顿时歪斜，从慕容雪肩头掠过，只削下一片衣角。慕容雪虽惊不乱，趁此机会，长剑回旋，荡开刀疤脸的拳头，身形向后飘退，暂时脱离了合围。
“又来了！”刀疤脸怒吼，这次他看得分明，石子是从那堆货箱方向飞来，“少帮主，那鼠辈藏在货箱后面！”
萧战目光一厉，看向货箱：“给我揪出来！”
他身边那两名一直未动的护卫，身形一晃，如鹰隼般扑向货箱。速度极快，显然轻功不俗。
林羽知道藏不住了。在两名护卫扑到的瞬间，他如同鬼魅般从货箱另一侧滑出，动作看似不快，却恰好避开了两人的擒拿。他拍了拍身上的灰，脸上带着些许无奈，走到稍微空旷些的地方。
“是你？”慕容雪看到林羽，微微一愣。这个在茶楼里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怯懦的年轻人？
萧战上下打量着林羽，见他衣着寒酸，气息微弱，不由嗤笑：“我当是什么高人，原来是个不知死活的穷小子。刚才，是你用石子暗算我的人？”
林羽拱手，语气平静：“这位公子，得饶人处且饶人。慕容姑娘并未拿贵帮之物，何必苦苦相逼？”
“饶人？”萧战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在这三江口，只有我萧战饶别人，没有别人饶我！小子，你想英雄救美？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他脸色一沉，“给我打断他的腿，扔江里喂鱼！”
那两名护卫闻言，一左一右，同时向林羽攻来。一人出掌直拍胸口，掌风凌厉；一人并指如戟，疾点腰间大穴。配合默契，封死了林羽闪避的空间。
慕容雪急道：“小心！”想要上前相助，却被刀疤脸三人再次缠住。
面对两名明显是练家子的护卫围攻，林羽脸上却不见惊慌。他脚下步伐看似杂乱地挪动，如同醉汉踉跄，却险之又险地让开了掌击和指戳。在两人招式用老、身形交错的一刹那，林羽双手似慢实快地探出，分别搭在两人肘关节处，轻轻一引一带。
两名护卫只觉得一股巧妙至极的力道传来，身不由己地改变了方向，原本攻向林羽的招式，竟朝着对方招呼过去。两人大惊，急忙收力变招，顿时手忙脚乱，气息为之一滞。
林羽趁此机会，身形如游鱼般从两人之间穿过，并未攻击，只是拉开了距离。
这一下看似简单，却需要极高的眼力、精准的判断和巧妙的劲力运用。两名护卫稳住身形，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这小子，邪门！
萧战也收起了轻视之色，眼神变得阴鸷：“原来真有两下子。怪不得敢管闲事。”他折扇一合，指向林羽，“一起上，先废了这小子！”
刀疤脸三人闻言，分出一人继续缠住慕容雪，另外两人和那两名护卫，一共四人，同时扑向林羽。
林羽深吸一口气，《隐元诀》心法默默运转，将内力敛于丹田深处，外表依旧波澜不惊。他不再一味闪避，而是迎着四人冲了上去。他的招式依旧朴实无华，甚至有些笨拙，像是街头打架的王八拳，但每一次格挡、每一次闪避、每一次看似无意的碰撞，都恰到好处地化解了对方的攻势，并借力打力，让四人互相干扰，阵脚渐乱。
慕容雪压力大减，剑光暴涨，逼得剩下那名帮众连连后退。她抽空看向林羽那边的战团，越看越是心惊。林羽的“武功”她完全看不出来路，毫无章法可言，偏偏效果奇佳，在四人围攻下竟游刃有余，仿佛闲庭信步。这绝不是运气！
萧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没想到这个貌不惊人的小子如此难缠。眼看手下久攻不下，码头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黑狼帮少帮主的脸面都要丢尽了。
“一群废物！”萧战怒喝一声，终于按捺不住，亲自出手！他身形一动，竟也颇为迅捷，手中折扇合拢，扇骨尖端寒光闪烁，赫然是精钢所铸，直刺林羽后心要穴！这一下偷袭，又快又狠，毫不留情。
“卑鄙！”慕容雪惊呼。
林羽仿佛背后长眼，在折扇及体的瞬间，身体不可思议地一扭，如同风中柳絮，让开了这致命一击。同时，他脚下步法一变，看似被旁边一名护卫的拳风带动，踉跄着撞向萧战怀中。
萧战一击落空，正待变招，忽见林羽撞来，狞笑一声，左手运掌拍向林羽天灵盖。这一掌若是拍实，必是脑浆迸裂的下场。
然而，林羽那看似失控的一撞，在即将接触萧战身体的刹那，肩头极其细微地一沉一顶，正中萧战胸口“膻中穴”附近。力道不大，却让萧战气息猛地一窒，拍下的手掌顿时无力。
紧接着，林羽的手肘似无意地抬起，轻轻磕在萧战持扇的手腕上。
“啊！”萧痛呼一声，钢骨折扇脱手飞出，“噗通”一声掉入江中。
林羽则借着相撞的反震之力，向后飘退数步，重新站稳，气息平稳，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而萧战则捂着胸口，脸色涨红，连连咳嗽，又惊又怒地瞪着林羽。
四名手下见状，连忙护在萧战身前，不敢再轻易进攻。码头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的逆转惊呆了。
慕容雪也趁机一剑逼退对手，跃到林羽身边，持剑戒备，看向林羽的眼神充满了复杂难明的意味。
林羽拍了拍衣袖，对满脸怨毒的萧战平静道：“萧少帮主，还要打吗？”
萧战喘匀了气，眼神如同毒蛇般死死盯着林羽，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他知道今天讨不了好了，这小子邪门得很，自己这边全员出动都奈何不了他，再打下去只会更丢人。
“好！好得很！”萧战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小子，报上名来！”
“林羽。”
“林羽……我记住你了！”萧战一一顿，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我们走！”
他狠狠一甩袖子，带着手下灰头土脸地挤开人群，迅速离去。
围观人群发出嗡嗡的议论声，看向林羽的目光充满了好奇与敬畏。
慕容雪还剑入鞘，对林羽郑重一礼：“林公子，再次多谢援手之恩。慕容雪铭记于心。”
林羽摆摆手，恢复了那副略带拘谨的样子：“慕容姑娘客气了，路见不平而已。此地不宜久留，姑娘还是尽快离开为好。”
慕容雪点点头，犹豫了一下，问道：“林公子欲往何处？”
“南下，去望江城看看。”
“巧了，我也打算南下。”慕容雪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若是公子不嫌弃，可否同行一段？彼此也好有个照应。”她见识了林羽的本事，又承他两次相助，心中已将他视为可结交之人，且隐隐觉得，这个看似平凡的年轻人身上，似乎藏着许多秘密。
林羽看了看慕容雪清澈而真诚的眼神，又想到萧战离去时那怨毒的目光。独自一人固然自在，但有个凌云剑阁的弟子同行，或许也能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他略一沉吟，点了点头：“也好。”
慕容雪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如同冰雪初融。
两人不再耽搁，迅速登上了那艘前往望江城的客船。船帆升起，缓缓驶离喧嚣的码头。
江风拂面，林羽站在船尾，望着逐渐远去的三江口。萧战的威胁他并未放在心上，但“黑狼帮”和“萧战”这个名，却被他记下了。
江湖路远，风波不止。这，或许只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