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危机四伏
秦薇在杜明安排的秘密住所里，用颤抖的手指在加密通讯软件上打下了那行。她按照我的指示，语气带着惊慌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引诱：“宇哥，昨晚吓死我了，差点被抓住。我找了个地方躲起来了。但我发现苏瑶好像知道了什么，她今天状态不对，还试探我……我觉得她有后手。我们得见面谈，老地方旁边那家‘蓝鲸’咖啡馆，晚上九点。我一个人害怕，你一定要来。”
消息发出后，她像被抽干了力气，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杜明的人在一旁监控着设备，确保信号发出且未被拦截。
我坐在赶往城东工业区的车里，身上穿着便于活动的深色休闲装，外面套着一件不起眼的薄外套。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脸上只做了最简单的修饰，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大学生。耳朵里塞着微型通讯器，与杜明和外围的安保团队保持实时联系。
“消息已显示‘已读’。顾宇没有立刻回复。”杜明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冷静而清晰，“‘蓝鲸’咖啡馆及周边已布控完毕，我们的人伪装成顾客、店员和路人。苏小姐，你确定要进去吗？顾宇很可能不会亲自露面，或者带人来。”
“我知道。”我看着窗外越来越荒凉的景色，废弃的厂房在暮色中像沉默的巨兽，“但他只要派人来，或者哪怕只是远远观察，我们就有机会反向追踪。如果他亲自来，更好。”
父亲的声音也切了进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担忧：“瑶瑶，千万小心。一旦感觉不对，立刻发出信号撤退。什么都没有你的安全重要。”
“我明白，爸爸。”我轻声回应，心里却绷紧了一根弦。
晚上八点五十，我独自走进了“蓝鲸”咖啡馆。这里位于工业区边缘，客人稀少，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和旧家具的味道。我选了个靠窗又能观察入口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拿铁，拿出手机，假装随意地刷着，余光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杜明的人在耳机里低声汇报：“门口有可疑车辆缓行经过，未停留。斜对面二楼窗户有反光，疑似望远镜。注意，九点零三分，一名戴鸭舌帽、穿灰色夹克的男子进入咖啡馆，坐在你斜后方隔两桌的位置，点了杯水，一直在看手机。”
我微微侧头，用手机屏幕的反光观察了一下。男子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身形和坐姿……不是顾宇。是探路的马仔。
九点十分，秦薇那边没有动静，顾宇也没有回复。咖啡馆里除了我和那个灰夹克，只有另一对看起来像情侣的年轻人在角落低声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灰夹克似乎有些不耐烦，频繁地看时间。
就在我以为顾宇不会出现，或者只是派个喽啰来确认时，耳机里突然传来杜明急促的声音：“注意！一辆黑色越野车从后巷快速驶近咖啡馆后门！车上下来两个人，动作很快！后门可能有他们的人接应！苏小姐，准备撤离！”
几乎同时，咖啡馆的后厨方向传来轻微的响动，那个灰夹克男子猛地抬起头，手伸向了怀里！
“有埋伏！”我心中警铃大作，立刻起身，假装不小心碰倒了椅子，制造声响和障碍，同时快速向正门移动。我的动作引起了那对“情侣”的注意，他们愕然看过来。
灰夹克男子已经掏出了一把匕首，低吼一声：“别让她跑了！”朝我扑来。
“动手！”杜明在耳机里下令。
咖啡馆里瞬间“变天”。那对“情侣”猛地掀翻桌子，亮出证件和武器：“警察！不许动！”他们是杜明安排的伪装人员。与此同时，门外冲进来另外两名便衣，直扑灰夹克。
后厨方向也传来打斗声和呵斥声，杜明安排的人截住了从后门闯入的家伙。
场面一片混乱。我趁乱冲向正门，心脏狂跳。然而，就在我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门却从外面被猛地拉开！一个戴着口罩、眼神阴鸷的男人堵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块浸湿了可疑液体的手帕，直朝我脸上捂来！
是迷药！
我早有防备，一直握在手里的防狼喷雾瞬间抬起，对准他的眼睛狠狠按下！
“啊！”男人惨叫一声，捂住眼睛踉跄后退。我侧身闪过，冲出了咖啡馆。
门外街道空旷，路灯昏暗。那辆黑色越野车就停在几米外，引擎还发动着。驾驶座上似乎还有人。
“抓住她！”身后传来怒吼，咖啡馆里的打斗还在继续，但显然有人挣脱了纠缠追了出来。
我拼命朝预定的撤离点——街角一辆伪装成货车的指挥车跑去。杜明在耳机里大喊：“快！苏小姐，快跑！车就在前面！”
脚步声和喘息声在身后紧追不舍。我能感觉到危险如影随形。
突然，斜刺里冲出一辆摩托车，速度极快，直直朝我撞来！骑车人戴着头盔，看不清面目。
千钧一发之际，我猛地向旁边扑倒，滚进路边的绿化带。摩托车擦着我的身体呼啸而过，撞在了路边的电线杆上，发出巨响。
我顾不上疼痛和狼狈，爬起来继续跑。耳朵里嗡嗡作响，杜明的声音变得断续：“苏小姐……坚持……接应马上……”
追兵越来越近。我甚至能听到他们粗重的呼吸和骂声。
就在我以为要被抓住的时候，前方街角，那辆“货车”的车门猛地打开，两名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跳下车，举枪对准我身后：“站住！再动开枪了！”
追我的两个人猛地刹住脚步，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转身朝不同方向逃窜。
安保人员没有追击，迅速将我护送上货车。车门关闭的瞬间，我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冷汗，止不住地颤抖。手臂和膝盖在刚才的扑倒中擦伤了，火辣辣地疼。
货车迅速驶离现场。杜明坐在车里，脸色严峻，快速检查我是否受伤。“还好，都是皮外伤。我们的人控制了咖啡馆，抓住了三个，跑了两三个。从后门进来的那两个身上搜出了绳索和麻袋，看来是想绑架你。摩托车手受伤被控制了。”
“顾宇……出现了吗？”我喘着气问。
杜明摇摇头：“没有。来的都是小角色。但越野车司机交代，他们是接到一个匿名电话指令来这里的，目标是带走一个‘穿深色外套、扎马尾的年轻女人’。指令很明确。”
匿名电话……顾宇果然够谨慎，自己根本不露面。
“不过，我们追踪了那辆越野车来的路线。”杜明调出平板电脑上的地图，指着一个红点，“它最后是从工业区深处，这片废弃的‘恒发纺织厂’区域开出来的。那里厂房众多，结构复杂，很可能就是他们的一个窝点。”
我看着那个红点，擦伤的手臂还在隐隐作痛，但眼神却越发锐利。
虎穴，终于找到了入口。
虽然危机四伏，差点失手。
但值得。
“通知警方，准备联合行动。”我对杜明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同时，盯死那个区域所有出入口。顾宇和那位‘先生’，应该就在里面。”
“你的伤……”
“没事。”我打断他，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黑暗，“比起他们对我父亲、对我做的，这点伤算什么。”
深入虎穴，本就意味着与危险共舞。
而这场舞，才刚刚跳到最激烈的部分。
下一次，我不会再只是诱饵。
我要成为，冲进巢穴，亲手终结一切的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