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孤立无援
别墅的夜晚，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山林在风中摇曳，像蛰伏的巨兽。杜明的消息让我知道，阴影已经逼近，但我必须按照计划，让自己成为那个“孤立无援”的靶子。
我遣走了明面上的两名保镖，让他们在远处另一栋附属小屋待命，保持通讯畅通，非紧急不得靠近主别墅。同时，我故意在睡前“忘记”反锁别墅一楼的后门——那扇门通向一条偏僻的小径，是监控相对薄弱的区域。
我要给他们一个“机会”，一个看起来能轻易得手的机会。
深夜十一点，别墅的供电系统“恰好”跳闸了。整栋房子瞬间陷入黑暗，只有应急通道微弱的绿光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我知道，这不是意外。
我屏住呼吸，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二楼楼梯拐角的阴影里。这里能俯瞰大半客厅，也能听到后门方向的动静。
果然，几分钟后，后门传来极其轻微的“咔哒”声，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山风灌入，带着夜露的寒气。两个黑影闪了进来，动作敏捷，显然受过训练。他们戴着口罩和鸭舌帽，手里似乎拿着什么器械，在黑暗中反射出一点微光。
他们没有立刻上楼，而是在一楼快速搜索，压低声音用气音交流：“确认目标在二楼主卧？”“监控已断，保镖在远处小屋，短时间内过不来。”“动作快，雇主说要做得像意外。”
意外？是入室抢劫失手杀人，还是“惊慌失措”的少女坠楼？我心中冷笑，秦海父女和顾宇，为了除掉我，还真是“煞费苦心”，连境外雇佣的人都找来了。
我按下了藏在睡衣口袋里的紧急报警器——无声，但直接连通到杜明和远处保镖的设备。然后，我故意弄出一点声响，像是被黑暗绊倒，碰倒了走廊边的一个小花瓶。
“楼上！”楼下的人立刻警觉，放弃搜索，迅速朝楼梯摸来。
我退回主卧，虚掩上门，迅速躲进与主卧相连的衣帽间。衣帽间有个隐蔽的通风口，通往阁楼，这是我提前看好的退路之一。但我现在不能走，我要等，等他们进来，等证据更充分。
脚步声停在主卧门外，停顿了几秒，似乎在听里面的动静。然后，门被猛地推开。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凌乱的床铺，空无一人。
“没人？搜！”
两人进入房间，开始翻找。我透过衣帽间门缝，看到其中一人靠近窗户，似乎在检查窗锁，制造“失足”现场。另一人则朝衣帽间走来。
就是现在。
我猛地推开衣帽间的门，手里举着一个防狼喷雾（当然，这只是幌子），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绝望”，声音颤抖：“你们是谁？！想干什么？！我报警了！”
我的突然出现让两人一愣，但随即，靠近我的那个男人眼中凶光一闪，直接伸手抓来。我“慌乱”地向后躲闪，撞在衣帽间的架子上，发出更大的响声。
远处，似乎传来了汽车引擎声和急促的脚步声——杜明和保镖应该正在接近。
两个男人显然也听到了，变得更加急躁。“抓住她！快！”靠近窗户的那个低吼。
抓我的男人扑了过来。我没有再躲，而是顺势被他抓住了手臂。他力气很大，捏得我生疼。但我等的就是肢体接触。我另一只手悄悄按下了藏在袖口里的微型录音笔的加强录音键，同时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喊：“是顾宇让你们来的对不对？！还是秦薇？！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我的质问让抓我的男人动作一滞，另一个则厉声喝道：“别跟她废话！打晕带走！”
然而，已经晚了。
别墅外灯光大亮，数道强光手电的光束射进窗户，伴随着杜明通过扩音器传来的严厉警告：“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释放人质！放弃抵抗！”
抓我的男人慌了神，下意识想把我往窗户边拖，似乎还想执行“坠楼”计划。但衣帽间门口，我那名身材高大的保镖已经如同铁塔般出现，一拳狠狠砸在男人的侧脸。男人闷哼一声松了手，被我趁机挣脱。
另一人见势不妙，想从窗户跳出去，却被窗外守候的另一名保镖直接拽了回来。
战斗几乎在瞬间开始，又在瞬间结束。两个雇佣来的人被迅速制服，铐了起来。
杜明带着人冲进来，看到我安然无恙，松了口气，但眼神依旧锐利。他检查了一下现场，从其中一人身上搜出了伪造的盗窃工具、迷药，以及一部一次性手机。
“苏小姐，你没事吧？”杜明问。
我摇摇头，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睡衣，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冷静下来：“我没事。录音笔应该录到了一些东西。”我将袖口的微型设备递给他。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秦薇。
我示意大家安静，接起电话，按下免提。秦薇的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焦急”和“关切”：“瑶瑶！瑶瑶你没事吧？！我刚刚做噩梦吓醒了，心里慌得不行，总觉得你要出事！你那边怎么样？一个人怕不怕？要不要我过来陪你？”
她的演技，在此刻听起来如此拙劣，又如此令人心寒。
我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后怕：“薇薇……我、我这里刚才停电了，好像还有奇怪的声音……我好害怕……你能不能来陪陪我？”我故意示弱，给她传递“我受惊但未察觉真相”的信号。
秦薇在电话那头似乎松了口气，语气更加“温柔”：“别怕别怕，我马上过来！你等着我！把门锁好，谁叫都别开，等我！”
“嗯……我等你。”我怯怯地应道。
挂断电话，杜明看向我：“她果然会来。是想确认结果，还是想‘安慰’受惊的你，顺便打探情况？”
“或许两者都有。”我走到窗边，看着山下蜿蜒的道路，“让她来。等她到了，看到这里灯火通明，警察（我提前安排好的可靠人手）也在，不知道她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那两个家伙，”杜明指了指被押出去的人，“嘴巴挺硬，但手机里的联系记录和转账记录跑不掉。顺藤摸瓜，秦海跑不了。”
我点点头。秦薇的到来，将是压垮他们内部信任的最后一根稻草。当她发现行动失败，而我可能已经掌握关键证据时，她会怎么做？会慌乱地联系顾宇和秦海？还是会试图再次演戏，洗清自己？
无论哪种，都会让隐藏的裂缝变成决堤的缺口。
一个小时后，秦薇的车子疾驰而至。她匆匆下车，脸上带着精心修饰过的担忧表情，但在看到别墅前停着的警车（伪装）和闪烁的灯光时，那表情瞬间凝固，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慌。
她快步走进别墅，看到我裹着毯子坐在沙发上，旁边站着杜明和几名穿着制服的人员（实为安保人员伪装），地上还有打斗的痕迹和没收的“工具”。
“瑶瑶！这……这是怎么回事？！”秦薇冲过来想抱我，被我微微侧身避开。她的手僵在半空。
我抬起头，眼眶通红，像是哭过，眼神里充满了“依赖”和“恐惧”：“薇薇……你来了……刚才，刚才有坏人闯进来，想抓我……幸好，幸好爸爸安排的保镖及时赶到……他们，他们好像还提到了顾宇……和什么秦先生……薇薇，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我好害怕……”
我语无伦次地说着，紧紧抓住秦薇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她的肉里。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瞬间僵硬，血液仿佛都凉了。
“顾宇？秦先生？不……不可能吧……是不是你听错了？”秦薇强笑着，眼神闪烁，不敢与我对视，“可能是随机作案，或者……商业竞争对手？瑶瑶，你别胡思乱想，现在安全了就好。”
“真的吗？”我泪眼婆娑地看着她，“可是他们好像很有目的性……薇薇，我现在只相信你了，你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警察同志说要调查，我好怕……”
秦薇的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她勉强安抚了我几句，便借口去给我倒水，匆匆走到一边，背对着我，拿出手机飞快地打，手指都在颤抖。
她在报信。
我靠在沙发里，裹紧毯子，遮住嘴角一丝冰冷的弧度。
孤立无援的戏码，演到这里，该收场了。
亲爱的闺蜜，当你选择背叛的那一刻，就该想到，这条路的尽头，不会是荣华富贵。
而是众叛亲离，是铁证如山，是为你精心准备的……孤立无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