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校园风波
艺术节的筹备工作让苏然变得格外忙碌。我经常能看到他和陈雨薇并肩走在校园里，讨论着展板布置或是节目安排。每次看到这样的场景，我的心里都会泛起一阵酸涩。
周三下午，我照常去图书馆自习。远远就看到靠窗的第三个位置上，苏然和陈雨薇正头挨着头讨论着什么。陈雨薇时不时发出轻笑，苏然也笑得很开心。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了最远的角落坐下。
书本上的字迹变得模糊，我的注意力完全无法集中。余光里，他们的身影显得格外刺眼。陈雨薇今天扎了高马尾，发梢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她说话时总会不经意地碰触苏然的手臂，而苏然似乎并不介意。
“他们看起来很般配，不是吗？”同桌小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我旁边，顺着我的目光望过去，“听说他们经常一起加班到很晚，很多人都觉得他们在一起了。”
我的手指猛地收紧，书页被捏出褶皱。“别乱说，”我低声说，“他们只是在忙艺术节的事情。”
小雨耸耸肩，“可是有人看到他们周末还一起去买材料呢。要不是有意思，怎么会走这么近？”
我没有再接话，只是默默收拾书包提前离开了图书馆。走廊上的风有点凉，我抱紧双臂，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第二天课间，谣言果然传开了。我经过卫生间时，听到几个女生在议论。
“...真的在一起了？我就说嘛，陈雨薇看苏然的眼神都不一样。” “听说还是陈雨薇主动的？不过也正常，帅哥谁不喜欢啊。” “而且他们真的很配啊，一个是学生会主席，一个是文艺委员...”
我快步走开，那些话语却像针一样扎在心里。整整一天，我都心神不宁，连老师点名都没听到。
放学时，苏然照例来我们班门口等我。这是我一周中最期待的时刻，但今天我却莫名想要逃避。
“晓晓？”他探头进来，“一起回去吗？”
我低着头收拾书包，故意拖延时间。“今天...今天我要值日。”
他愣了一下，“那我等你？”
“不用了，”我急忙说，“可能会很晚，你先走吧。”
他的表情有些困惑，但还是点点头。“那好吧，路上小心。”
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我的鼻子突然一酸。我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可就是控制不住这种情绪。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刻意避开苏然。早上提前出门，放学绕远路回家，连周末都找借口不去他家串门。
妈妈最先发现了异常。“晓晓，最近怎么不见你和然然一起走了？吵架了？”
我摇摇头，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饭。“他最近很忙。”
妈妈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
周五下午，我正独自往家走，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晓晓！”苏然追上来，微微喘着气，“为什么这几天都在躲我？”
我低着头继续往前走，“没有啊，只是最近比较忙。”
他拉住我的书包带，迫使我停下脚步。“到底怎么了？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阳光下，他的眼睛显得格外明亮，里面盛满了真诚的困惑。我突然觉得很委屈，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你...你和陈雨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有什么立场质问呢？我们只是邻居，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雨薇？她怎么了？”
“没什么，”我挣脱他的手，“我真的要回家了，妈妈还在等我。”
这次他没有再追上来。我快步走着，不敢回头，生怕被他看见夺眶而出的眼泪。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月光从窗帘缝隙溜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想起小时候每次难过，苏然都会变着法子逗我开心。有时是一颗糖，有时是一个鬼脸，有时只是一句“别哭了，我陪你”。
可是现在，让我难过的人恰恰是他。
周六一早，门铃响了。我透过猫眼看到是苏然，下意识地想假装不在家。
“晓晓，我知道你在家。”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我给你带了李记的豆浆和油条，再不吃要凉了。”
那是我最喜欢的早餐组合。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他站在门口，手里提着早餐袋，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能聊聊吗？”他轻声问。
我点点头，侧身让他进来。豆浆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勾起了许多回忆。每个周末，他都会这样给我送早餐，从小学到现在，从未间断。
“对不起，”我们同时开口，然后又同时停下。
他笑了笑，“你先说。”
我绞着手指，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我听说...听说你和陈雨薇...”
他愣了片刻，突然笑出声：“就因为这个躲着我？”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大家都在说你们在一起了...”
“傻丫头，”他揉揉我的头发，像小时候那样，“我们只是在忙艺术节的事情。她是有男朋友的，不过是外校的，所以大家不知道。”
我猛地抬头，心跳突然加速。“真的？”
“当然是真的，”他无奈地笑笑，“我怎么会骗你。”
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我却突然感到一阵羞愧。原来这些天的难过和躲避，都建立在一个虚假的谣言上。
“对不起，”我小声说，“我不该听信那些话...”
“没关系，”他把豆浆推到我面前，“不过下次再有什么事，直接来问我好吗？不要一个人躲起来难过。”
我点点头，咬了一口油条。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豆浆的甜香弥漫开来。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餐桌上，温暖而明亮。
那一刻，我突然很想告诉他藏在心底的秘密。但最终，还是怯懦地选择了沉默。
至少，我们之间又回到了从前的样子。这就够了，我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