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暗恋开启

从那天起，我的生活多了一个秘密。

我开始刻意调整上学的时间，就为了能在七点十五分准时站在窗前，看着苏然推开那扇蓝色大门走出来。他总会先抬头望一眼我家的窗户，而我总是迅速躲到窗帘后面，等他转过身去才敢悄悄探出头。

他的背影越来越熟悉——深蓝色的校服外套，斜挎在右肩的书包，还有走路时微微晃动的发梢。我能从一百个穿同样校服的学生中一眼认出他，就像能够从一千种声音中准确分辨出他的笑声。

课间操成了我最期待又最紧张的时刻。我们班的站位正好在他们班后面，这让我可以正大光明地看着他的背影。他做操总是很认真，每个动作都标准到位，不像有些男生那样敷衍了事。有时候他会转过头和旁边的同学说话，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我开始留意所有关于他的信息。他是数学课代表，每周二下午会去老师办公室送作业；他参加了篮球社，周二和周四下午放学后要训练；他最喜欢食堂二楼的炸酱面，每次都会加很多醋。

这些碎片一点点拼凑出一个更加完整的他，而我像个虔诚的信徒，小心收集着每一片。

周三下午的图书馆是最佳观察点。苏然总是坐在靠窗的第三个位置，那里光线好又安静。我会悄悄选择斜对面的座位，假装在看书，实际上余光全落在他身上。

他学习时很专注，眉头微微蹙着，右手无意识地转着笔。有时候遇到难题，他会轻轻咬住下唇，那是我从未在别人身上看到过的表情。

有一次我看得太入神，他突然抬起头，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我慌忙低头，心脏跳得厉害，脸颊烧得通红。等我鼓足勇气再次抬头时，他已经重新埋首于书本中，仿佛刚才的对视只是我的错觉。

篮球场边的看台成了我的秘密基地。每周二和周四，我都会找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假装背单词，实际上全程都在看他打球。

他打球时的样子特别好看，带球突破时矫健得像只猎豹，投篮时手腕的动作干脆利落。进球时他会和队友击掌，笑容灿烂得让周围的阳光都黯然失色。

场边总有不少女生来看他打球，有时候她们会小声讨论他，那些话语飘进我的耳朵里，让我既骄傲又酸涩。骄傲的是她们谈论的是我从小认识的苏然，酸涩的是他从来只把我当妹妹看待。

有一次球滚到我脚边，他跑过来捡球，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眼睛亮得惊人。

“晓晓？”他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我慌忙举起手里的英语书：“背、背单词。”

他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这么用功啊。等会儿一起回去？”

我点头，看着他跑回球场，手心全是汗。

那天晚上，我在日记本上画了一个篮球，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今天他和我说了三句话。”

我开始注意到他和班上的文艺委员走得很近。那个叫陈雨薇的女生长得很好看，笑起来有两个梨涡。她经常来找苏然讨论班级活动的事情，有时候是在走廊上，有时候是在放学后的教室里。

有一次我假装等人，站在教室后门偷看他们。陈雨薇笑得眼睛弯弯的，苏然也很专注地听着她说话。那一刻，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又酸又疼。

后来我听说，他们一起负责学校的艺术节筹备工作。这个消息让我的心情更加低落，连妈妈都看出来我不对劲。

“晓晓最近怎么了？吃饭都没精打采的。”晚饭时妈妈摸了摸我的额头，“是不是学习太累了？”

我摇摇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苏然就坐在对面，他看了看我，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我碗里。

“多吃点，你最近好像瘦了。”

我的鼻子突然有点酸。他还是那么关心我，就像关心一个妹妹那样。这种关心让我既温暖又难过。

周五的篮球赛我如约去了。苏然在场上看到我时，朝我挥了挥手。我用力挥手回应，旁边有几个女生好奇地看我，让我有些不好意思。

那场比赛他打得特别拼命，最后时刻投进了一个绝杀球。全场欢呼声中，他下意识地看向我的方向，对我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我也笑着对他竖起大拇指，心里甜得像灌了蜜。

赛后他请我吃了冰淇淋，是我们小时候常去的那家店。他滔滔不绝地讲着比赛中的细节，眼睛因为兴奋而格外明亮。我静静听着，偶尔点头，心里既开心又苦涩。

开心的是他能和我分享这些，苦涩的是他可能永远只会把我当妹妹。

回家路上，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我悄悄让自己的影子和他的重叠在一起，假装我们靠得很近很近。

那天晚上，我在日记本上写下：“如果能够一直这样，好像也不错。”但我知道这只是自我安慰。暗恋就像一场一个人的独角戏，所有甜蜜和心酸都只有自己知道。

锁上日记本时，我轻轻叹了口气。窗外的月光依然皎洁，就像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他那晚一样明亮。

我知道这场暗恋才刚刚开始，而我已经深陷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