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宠萌妻:总裁的心尖宝

第十一章:伤心离开

书房的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光线,也仿佛隔绝了苏瑶最后一丝呼吸。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里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一点点滑坐在地毯上。

没有开灯,房间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渐渐西斜的日光。那光暖洋洋的,却照不进她心里分毫。脑海里反复闪现的,是文件夹里那些冰冷的铅,是她青涩照片旁那些详尽到令人发指的分析,是“易控制”、“履约风险低”这些刺目的评估。

原来如此。

所有的“偶然”,所有的“巧合”,所有的“恰到好处”,都是精心计算后的结果。她以为自己是走投无路下抓住了救命稻草,却不知自己早已是别人棋盘上一枚被评估过价值的棋子。陆景琛的出手相助,他的偶尔温和,甚至他今天在墓园那些似是而非的话……这一切,建立在怎样一个冰冷残酷的基石之上?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阵钝痛,比得知父亲病情时更甚,比被职场欺凌时更绝望。那是一种被彻底否定、被物化、被欺骗的痛楚。她付出的信任,她悄然萌动的情感,在真相面前,成了天大的笑话。

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空洞的麻木。她坐了很久,直到夕阳的余晖彻底消失,房间陷入一片昏暗。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两个。苏瑶盯着那光亮,指尖冰凉,迟迟没有接起。她该怎么面对妈妈关切的询问?告诉她,她用来救爸爸、救这个家的钱,是她把自己像货物一样“卖”掉换来的?而且,买主从一开始,就把她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像在挑选一件合适的工具?

震动停了。过了一会儿,又固执地响起来。

苏瑶深吸一口气,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疼痛让她稍微集中了一点精神。她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爸爸还需要治疗,家里还需要那笔钱。

她接通电话,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妈。”

“瑶瑶,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吃饭了吗?”妈妈的声音带着惯常的唠叨和关心。

“吃了,刚才在洗澡。”苏瑶撒谎,喉咙发紧,“爸今天怎么样?”

“好多了!精神头足了不少,还念叨你做的红烧排骨呢。”妈妈的声音里透着喜悦,“瑶瑶,你上次打回来的钱,我们交了医药费,还剩不少。你爸说,让你别太省着自己,该花就花。你在外面工作,别太累……”

听着妈妈絮絮叨叨的关心,苏瑶的鼻子又是一酸,她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哽咽泄露出来。那笔钱……是用这样的方式换来的。她宁愿自己累死,也不愿意是以这种方式。

“妈,我没事,挺好的。”她打断妈妈的话,生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崩溃,“公司最近可能有个外派学习的机会,时间比较长,可能……有一段时间不能经常联系了。你们照顾好自己,钱不够一定要跟我说。”

她必须离开。立刻,马上。她无法再面对陆景琛,无法再待在这个用谎言和算计构筑的华丽牢笼里。每多待一秒,都像是在凌迟她所剩无几的自尊和那颗可笑的心。

“外派啊?去哪里?去多久?安不安全?”妈妈立刻担心起来。

“还没定,只是可能有这个机会。妈,你别担心,是大公司,正规的。”苏瑶胡乱安抚着,心里已经飞快地盘算起来。契约还有大半年,但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违约金?那五百万已经用了大部分,她拿什么赔?可留下?绝无可能。

挂掉电话,苏瑶在黑暗里站起身。她没有开灯,借着窗外微弱的路灯光,开始收拾东西。她的东西很少,一个行李箱就能装下。来的时候带了多少,走的时候,也只带走多少。陆母给的玉镯,她小心地从腕上褪下,放在梳妆台上。那些用副卡购买的衣物,她一件也没拿。

最后,她环顾这个住了几个月的房间,曾经觉得陌生冰冷,后来渐渐有了温度,如今,只剩下彻骨的寒。她拿出纸笔,想写点什么,笔尖悬在纸上,却一个也写不出来。解释?控诉?告别?似乎都没有意义。

最终,她只留下了一张便签,压在玉镯下面。上面只有寥寥几:

“契约终止。钱我会尽快还你。勿寻。”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干净利落,如同他们最初协议的那样。

拖着行李箱下楼时,张妈正在厨房收拾,听到动静出来,看到她手里的箱子,愣住了:“苏小姐,您这是……”

“张妈,我有点急事,要出趟远门。”苏瑶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可是……这么晚了,陆先生知道吗?要不要让司机送您?”张妈有些无措。

“不用了,我叫了车。”苏瑶摇摇头,不再多言,拖着箱子,径直走向大门。

沉重的雕花木门在身后关上,将别墅里的温暖灯光彻底隔绝。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深秋的凉意。苏瑶站在空旷的车道上,回头望了一眼那栋在夜色中依然气势不凡的建筑。几个月的时光,像一场荒诞又短暂的梦。如今,梦醒了,只剩下一地狼藉和冰冷的心。

她拿出手机,叫了一辆网约车。目的地,是城市另一端的一个廉价小旅馆。她需要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然后再想以后怎么办。

车子驶离枫林别墅区,渐行渐远。后视镜里,那栋房子的轮廓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苏瑶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眼神空洞。她没有哭,只是觉得累,前所未有的累。

而此刻,陆氏集团顶层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一场突如其来的国际商业纠纷让陆景琛和核心团队不得不连夜商讨对策。他揉了揉眉心,受伤的左臂似乎又在隐隐作痛。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苏瑶的脸,想起今天在墓园未说完的话,想起她当时清澈又带着疑惑的眼神。

他拿出手机,想给她发条信息,告诉她会议可能会很晚,让她先睡。但想了想,又放下了。有些话,或许应该当面说清楚。

等他处理完棘手的事务,驱车回到枫林别墅时,已是凌晨。别墅里一片寂静,只有几盏廊灯亮着。他下意识地看向二楼苏瑶的房间,窗户漆黑。

这么早就睡了?他微微蹙眉,心里那点异样的不安在扩大。

他走上楼,经过苏瑶房间时,脚步顿住。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按亮灯。

房间里整洁得过分,属于她的那些零星小物件不见了。梳妆台上,那只通透的翡翠玉镯静静躺着,下面压着一张小小的便签。

陆景琛的心猛地一沉,快步走过去,拿起便签。上面冰冷的几行,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他的眼底。

契约终止。钱我会尽快还你。勿寻。

她知道了?她看到了什么?什么时候走的?

一连串的问题砸向他,伴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他转身冲出房间,疾步下楼:“张妈!”

被惊醒的张妈匆匆出来:“陆先生?”

“苏瑶呢?她什么时候走的?”陆景琛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和厉色。

“苏小姐……晚上八点多走的,拖着行李箱,说是有急事要出远门……”张妈被他的脸色吓到,语无伦次。

陆景琛没再听下去,他拿出手机,拨打苏瑶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一遍遍重复。

他猛地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窗外,夜色浓稠如墨,吞噬了一切光亮。

她走了。带着对他的误解,或者……真相,决绝地离开了。

陆景琛站在空旷冷清的大厅里,第一次感到一种名为“失去”的恐慌,如此清晰而尖锐地袭来。他终于明白,有些东西,早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而他,绝不能就这样让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