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真相大白
高台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墨老——墨青玄的出现，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萧战心中激起惊涛骇浪，也让台下无数观者茫然无措。
“墨青玄？”有年长的武者低声惊呼，“是六十年前那位以机关阵法闻名、却突然销声匿迹的‘千机老人’？他竟然还活着！”
萧战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掌心的黑暗缓缓收敛，但那冰冷的杀意并未散去，反而更加凝练，锁定了墨老身后的林羽。“墨青玄，你隐居数十年，今日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强出头，值得吗？此子身怀邪异力量，与近日多起惨案有关，本座正要将其拿下审问，你莫要自误！”
“邪异力量？”墨老嗤笑一声，手中铜印青光流转，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萧战，收起你那套冠冕堂皇的说辞。你口中的‘邪异力量’，究竟是什么，你心里最清楚。‘余烬之火’，何时成了邪力？倒是你掌中那‘吞元暗火’，汲取生灵精魄，熔炼阴煞死气，才是真正的邪道！”
“余烬之火？”台下又是一阵骚动。这个名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陌生而神秘。
萧战眼中寒光爆射：“胡言乱语！墨青玄，你果然与这些邪魔外道勾结！今日，说不得老夫要连你一并拿下，清理门户！”他不再废话，身上气势轰然爆发，金丹境巅峰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笼罩整个广场。许多修为较低的武者顿时面色惨白，连连后退。
“清理门户？你也配？”墨老毫无惧色，青袍无风自动，一股同样浩瀚、却更加缥缈深邃的气息升腾而起，竟与萧战分庭抗礼！“老夫今日来，就是要当着天下人的面，揭穿你这伪君子的真面目！”
他猛地转身，看向台下惊疑不定的众人，尤其是那些来自各大势力、颇有声望的人物，朗声道：“诸位！可还记得三个月前，青岚城林家一夜覆灭之事？”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林家惨案虽然被刻意压下，但如此大事，在场之人多少都有耳闻。
“林家灭门，乃黑炎卫奉令行事，因其私通外敌，锻造禁器，罪有应得！”萧战冷声打断，试图掌控话语权。
“罪有应得？”墨老厉声反问，“证据何在？审判何在？仅凭一纸来历不明的‘肃清令’，便将一个传承数百年的锻造世家满门屠戮，连妇孺都不放过！萧战，你敢说，此事与你无关？与你背后的‘净世会’无关？！”
“净世会”三个，如同惊雷，炸响在许多人耳边。一些见识广博或消息灵通者，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净世会？墨青玄，你休要血口喷人，转移视线！”萧战语气依旧强硬，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没想到墨青玄竟然敢在如此公开场合，直接点出这个名！
“血口喷人？”墨老冷笑，从怀中取出一块留影石，注入灵力。一道光幕投射在半空，虽然有些模糊，但足以看清——正是黑水渊边，那三个净世会面具人交谈的场景，他们的对话，关于“渊眼”、“火种”、“萧大人需要余烬样本”等关键信息，断断续续却清晰地传了出来！
尤其是那句“萧大人那边也需要更多‘余烬’样本进行下一步”，如同最锋利的匕首，刺向萧战！
广场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光幕中的内容惊呆了。那些灰白袍、面具人的诡异装扮，阴冷的语气，还有话语中透露出的可怕信息……林家血脉被当作“火种”？萧战被称为“萧大人”，需要“余烬样本”？
无数道目光，带着震惊、怀疑、恐惧，投向了高台上的萧战。
萧战的面皮微微抽动，眼中杀意几乎化为实质。他死死盯着墨老：“伪造影像，妖言惑众！墨青玄，你处心积虑，陷害本座，究竟受何人指使？！”他必须立刻扭转局面，否则数十年来经营的形象将毁于一旦。
“伪造？”一个沙哑却充满恨意的声音响起。
众人望去，只见那个接下萧战两招、名叫“林七”的灰衣青年，挣扎着站了起来。他抹去嘴角的血迹，伸手在脸上一抹，露出了原本清秀却布满风霜与仇恨的面容。虽然比起三个月前成熟坚毅了许多，但一些曾经见过林家小公子的人，还是依稀认出了轮廓。
“我，林羽，青岚城林家最后的幸存者。”林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血泪的重量，传遍寂静的广场，“我可以证明，墨老所言，句句属实！”
他抬起左手，亮出那枚沉星铁指环：“此乃家父所赠，林家之物。”接着，他催动体内残存的灵力，一缕微弱却无比精纯、带着苍凉古老气息的灰白色火焰，在他指尖悄然燃起。“这，就是他们所说的‘余烬之火’，我林家血脉中潜藏的力量，也是招来灭门之祸的根源！”
灰白火焰出现的刹那，高台上那截焦黑断刃，忽然剧烈震颤起来，发出低沉的嗡鸣，断刃上某处，一点极其暗淡的、同源却污浊的光芒微微亮起，与林羽指尖的火焰遥相呼应！
这景象，无疑为林羽的身份和话语，增添了最有力的佐证！
“萧战！”林羽赤红着双眼，指向那位高高在上的镇岳剑，“就是你！是你勾结净世会，指使黑炎卫，屠我满门！是为了抽取我林氏血脉作为‘火种’，喂养那黑水渊下的怪物‘渊眼’！也是为了夺取和研究与‘余烬之火’相关的一切，完成你们那所谓的‘净化’世界的疯狂计划！你表面是正道楷模，背地里却是屠夫，是阴谋家，是净世会的‘萧大人’！”
泣血，句句诛心！
真相，以这种最直接、最惨烈的方式，大白于天下！
台下彻底炸开了锅。惊呼声、怒骂声、质疑声、议论声交织成一片混乱的海洋。许多人仍然难以置信，但留影石的影像、林羽的身份与火焰、断刃的异动……种种证据链，指向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结论。
青岚城主、韩天雄等人脸色煞白，冷汗涔涔。他们或许不知全部内情，但与萧战、与百兵阁的密切往来，此刻却成了洗不清的嫌疑。
萧战孤立在高台中央，承受着无数道目光的炙烤。他知道，辩驳已经苍白无力。墨青玄和林羽联手，在最适合的时机，抛出了最致命的证据。
他脸上的温和与正气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漠然，以及被揭穿后的狰狞。
“好，好，好。”萧战连说三个好，声音冰冷刺骨，“墨青玄，林羽……你们很好。既然你们非要寻死，那本座……便成全你们！”
他不再掩饰，磅礴的黑色灵力如同潮水般涌出，其中夹杂着缕缕阴冷的黑色火焰，整个广场的温度骤降，仿佛瞬间从盛夏步入严冬。那恐怖的气息，远超之前，让所有人都感到窒息。
“所有人，听令！”萧战的声音如同寒冰，“墨青玄、林羽，乃邪魔同党，妖言惑众，格杀勿论！在场若有相助者，视为同罪！”
他这是要……杀人灭口，强行镇压！
数道强大的气息从广场不同角落升起，那是早已潜伏的净世会高手，以及萧战的死忠部下。而城主府的卫队，在城主苍白脸色的示意下，也开始犹豫着向前逼近。
局势，瞬间从真相揭露，滑向了最危险的全面冲突边缘！
墨老将林羽护在身后，铜印青光暴涨，化作一道光幕将两人笼罩。他低声道：“小子，怕吗？”
林羽看着前方那如神似魔的萧战，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敌人，胸中仇恨与战意熊熊燃烧，压过了恐惧与虚弱。
“怕？”他握紧拳头，指尖灰白火焰虽弱，却倔强不熄，“我只恨自己，还不够强！”
墨老哈哈大笑：“有志气！今日，老夫便陪你，会一会这所谓的‘镇岳剑’，看看他这金丹巅峰，有多少斤两！”
青光与黑气，在高台之上，轰然对撞！
真相已揭，血战，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