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复仇之战
青光与黑气的碰撞，如同两座无形的山岳轰然对撼。狂暴的气浪以高台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吹得台下人群东倒西歪，惊呼连连。陈列的兵器叮当作响，一些离得近的甚至被直接掀飞。
墨老手持古朴铜印，青光凝实如壁，将萧战那汹涌而来的黑色灵力与阴冷火焰牢牢抵住。他须发皆张，青袍猎猎作响，看似瘦削的身躯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那铜印显然非凡物，印文流转间，竟隐隐有山川河岳的虚影浮现，带着镇压与稳固的磅礴道韵。
“墨青玄！你以为凭这‘镇岳印’仿品，就能挡住本座？”萧战厉喝，双手虚握，一柄完全由漆黑灵力凝聚而成的巨剑在他身前迅速成形。剑身之上，黑色的火焰无声燃烧，吞噬着周围的光线，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寒意与毁灭气息。
这正是他名震大陆的“镇岳剑”法相，只是此刻，那原本应中正平和的剑意，已被阴冷的“吞元暗火”彻底侵染，变得邪异而霸道。
“试试便知！”墨老毫不示弱，铜印向前一推。青光暴涨，化作一只巨大的青色手掌，掌心符文闪烁，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拍向那黑色巨剑。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声中，青色手掌与黑色巨剑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能量疯狂肆虐，高台那坚硬的黑曜石地面寸寸龟裂，碎石激射。墨老身形微微一晃，后退半步，脸色泛起一丝潮红。萧战则稳立原地，但眼中也掠过一丝凝重。墨青玄的实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上一线，尤其是那“镇岳印”仿品，对“吞元暗火”竟有明显的克制之效。
趁此间隙，林羽强忍伤势，迅速退到墨老身后稍远处。他知道，这种层次的战斗，自己贸然插手只会成为累赘。但他并非无事可做。他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寻找着苏瑶的踪影，同时警惕着那些从人群中逼近的净世会高手和城主府卫队。
苏瑶早已趁乱混入人群边缘，她手中扣着几枚颜色各异的药丸，眼神冷静。看到林羽的目光，她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安全。
“拿下那小子！”萧战一边与墨老激斗，一边冷声下令。他必须尽快解决林羽，断绝后患，并夺取其身上的“余烬之火”。
三名身穿灰白袍、脸戴惨白面具的净世会成员，如同鬼魅般从三个方向扑向林羽。他们气息阴冷，赫然都是筑基初期的修为！手中白光闪烁，凝聚成刀、剑、锁链之形，带着侵蚀筋骨的寒意。
林羽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丹田内，那团灰白火焰虽然因之前硬接萧战两招而黯淡，却依旧顽强燃烧。他深知不能力敌，身形一晃，施展出林家基础身法“柳絮随风”，险之又险地避开最先劈来的一道白光刀气。
刀气擦身而过，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焦黑沟壑，寒气四溢。
另外两道攻击接踵而至。白光锁链如毒蛇缠向他的双腿，另一道剑光直刺后心。
避无可避！
林羽眼中厉色一闪，不再保留。他猛地转身，面对那刺向后心的剑光，竟不闪不避，左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点凝练到极致的灰白火星骤然亮起，以攻对攻，点向剑光侧面！
同时，他右腿灌注残余灵力，狠狠跺向地面。
“噗！”
指尖灰白火星与白光剑光侧面接触，发出轻微的湮灭声。剑光微微一偏，擦着林羽的肋下掠过，带起一溜血花，寒气侵入，让他半边身子一麻。
而他那跺向地面的一脚，却并非无用。一股巧劲透地而入，震动了脚下本就龟裂的地面。几块碎石猛地弹起，恰好撞向缠来的白光锁链，虽未能击溃，却让锁链轨迹偏了半分，擦着他的小腿划过，留下一道冰霜痕迹。
电光石火间，林羽以轻伤为代价，化解了三人合击的致命威胁。他脚步不停，借着反震之力，朝着高台边缘一处倒塌的陈列架后疾退，试图利用地形周旋。
“狡猾的小子！”一名面具人冷哼，三人如影随形，紧追不舍。他们的配合极为默契，攻击连绵不绝，白光纵横交错，将林羽的活动空间不断压缩。
另一边，墨老与萧战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黑色巨剑与青色手掌不断碰撞，每一次交锋都爆发出恐怖的能量涟漪。墨老身形灵动，铜印变化万千，时而化掌，时而化山，时而射出青色光束，将萧战的攻势一一化解。他显然精通阵法与机关之道，战斗间，不时有微不可查的符文悄然没入周围地面或空气中，似乎在布置着什么。
萧战越打越心惊。墨青玄的难缠超出预期，尤其是那层出不穷的古怪手段和对“吞元暗火”的克制，让他短时间内难以取胜。而台下，虽然大多数人被金丹强者的战斗震慑，不敢靠近，但已有不少来自其他城池、与萧战并无瓜葛的势力代表，开始交头接耳，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怀疑与警惕。甚至有人悄悄后退，显然不想卷入这趟浑水。
时间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必须速战速决！
“墨青玄，这是你逼我的！”萧战眼中闪过一丝狠绝。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身前的黑色巨剑上。
“嗡——！”
黑色巨剑剧烈震颤，剑身上的黑色火焰骤然暴涨，颜色由漆黑转向一种更深沉、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紫色。剑身急速膨胀，转眼间化作一柄长达十丈的暗紫巨剑虚影，恐怖的威压让整个广场的地面都开始微微下沉。
“吞元·寂灭斩！”
萧战双手虚握巨剑，朝着墨老狠狠劈下！这一剑，仿佛要将空间都斩开，所过之处，光线扭曲，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剑未至，那毁灭一切的剑意已牢牢锁定了墨老。
墨老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双手急速结印，铜印悬浮于头顶，青光大放，瞬间在他身前布下了层层叠叠、如同龟甲般的青色光盾。每一面光盾上都浮现出复杂的山川符文。
“镇岳·万重山！”
“轰隆隆——！！！”
暗紫巨剑斩在青色光盾之上。第一面、第二面、第三面……光盾如同纸糊般接连破碎。但每破碎一面，巨剑的威势便被削弱一分。墨老须发狂舞，体内灵力疯狂输出，维持着光盾的生成。
终于，在破碎了不知多少重光盾后，暗紫巨剑的虚影变得黯淡模糊，斩势也近乎停滞。
就是现在！
墨老眼中精光爆射，一直暗中布置的手段骤然发动！
只见高台四周，那些之前悄然没入地面或空气中的符文同时亮起，瞬间连接成一座复杂的光阵。光阵的中心，正是萧战立足之处！
“千机·缚灵阵！启！”
无数道青色光线从地面和空中射出，如同灵蛇般缠绕向萧战的双腿、身躯、手臂！光线并非实体，却带着强大的束缚与镇压之力，竟让萧战的动作出现了瞬间的迟滞，体内灵力的运转也微微一涩。
高手相争，只争刹那！
就在萧战被阵法束缚的这瞬息之间，墨老动了。他不再防御，身形如电，与头顶铜印合二为一，化作一道璀璨的青色流光，直射萧战胸口！铜印前端，尖锐的印钮闪烁着破甲碎罡的寒芒。
“镇岳破虚！”
这是凝聚了墨老全部修为与“镇岳印”仿品力量的一击，快、准、狠，直指要害！
萧战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他狂吼一声，不顾阵法束缚带来的反噬，强行调动大半灵力，在胸前凝聚出一面厚重的黑色火焰盾牌。
“嗤——！”
青色流光与黑色火盾猛烈碰撞。僵持了不到一息，黑色火盾便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青色流光虽然黯淡了许多，却依旧顽强地穿透了火盾，狠狠撞在萧战的胸膛之上！
“噗！”
萧战如遭雷击，身体剧震，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胸膛处传来清晰的骨裂声。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高台边缘，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烟尘弥漫。
“师尊！”
“萧前辈！”
几声惊呼响起，那是萧战的弟子和死忠。他们想要冲上高台，却被墨老冷冷扫过的目光和那依旧散发着强大波动的铜印所慑，不敢妄动。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高台上那逆转的一幕。不可一世的“镇岳剑”萧战，竟然败了？败在了销声匿迹数十年的“千机老人”墨青玄手中？
烟尘缓缓散去。
萧战单膝跪在坑中，一手撑地，一手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混乱，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他身上的锦袍破碎，露出内里一件闪烁着暗金色泽的软甲，此刻软甲胸口位置也凹陷下去，布满了裂痕。正是这件宝甲，在最后关头救了他一命，但显然也已损毁。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墨老，眼中充满了怨毒、不甘，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墨老站在原地，青袍也有些凌乱，气息起伏，显然刚才那一击消耗巨大。但他依旧挺直脊梁，铜印悬浮在手心，青光虽弱，却坚定不熄。
“萧战，你败了。”墨老的声音带着疲惫，却清晰有力，“束手就擒，交代净世会的阴谋，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哈哈哈……”萧战忽然发出一阵嘶哑的、充满疯狂意味的笑声，“败？墨青玄，你以为你赢了？”
他挣扎着站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变得异常诡异。“你们根本不知道，你们面对的是什么……‘净世’的伟业，岂是你们这些蝼蚁能够阻挡的？”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漆黑如墨、形似眼球的玉佩，狠狠捏碎！
“以我之血，唤‘渊眼’之影！降临吧！”
破碎的玉佩中，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黑暗与阴冷气息冲天而起，瞬间在高台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漩涡中心，一只巨大、冰冷、毫无感情的暗紫色眼睛虚影，缓缓睁开！
一股远超金丹境的恐怖威压，如同天倾般，轰然降临！
整个青石广场，瞬间被无尽的寒意与绝望笼罩。
复仇之战，似乎刚刚斩落仇敌，却又引来了更加深邃、更加不可名状的恐怖。
林羽抬头望着那只冰冷的巨眼，灵魂深处的灰白火焰疯狂示警，传来前所未有的战栗与……一丝奇异的吸引。
真正的危机，此刻才真正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