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穿古之逆世传奇

第五章:危机四伏

马车离去的轱辘声仿佛还碾在心头。我在那条漆黑的小巷里坐了许久,直到冷硬的夜风穿透单薄的衣衫,激得我打了个寒颤,才扶着土墙慢慢站起来。

腿有些发软,但脑子却异常清醒。那个赵大人的警告,如刀。他查过我,知道我去苏府,甚至可能猜到了我与苏瑶并非简单的雇佣关系。他是在敲打我,更是在警告我背后的苏家。

河工银两,王县丞,赵大人……还有朝中那位只手遮天的赵丞相。一条隐约的线浮现出来。青石镇的旧河道,恐怕不止是水利问题那么简单。

我不能回粮行通铺了。那里人多眼杂,赵大人既能轻易找到我一次,就能找到第二次。今晚的“提点”是警告,下一次,或许就是灭口。

摸了摸怀里,还有前几天苏瑶给的酬谢和粮行结的工钱,加起来约莫百来文。这是我全部的家当。

我深吸一口气,走出小巷,没有回长兴街,而是拐向了镇子西边更杂乱、更偏僻的棚户区。这里巷道狭窄曲折,污水横流,居住的多是赤贫的流民和苦力,人员混杂,正是藏身的好地方。

我找到一间最不起眼、半塌的窝棚,用几文钱从一个蜷缩在里面的老乞丐手里,“买”下了角落一小块地方。老乞丐浑浊的眼睛看了我一眼,没多问,攥紧钱翻了个身。这里气味熏人,但至少暂时安全。

躺在冰冷的草席上,我强迫自己思考。赵大人为何特意警告我?仅仅因为我在茶楼下接住了账册?不,更关键的是我与苏府的关联。他怕苏家通过我,察觉到河工银两的猫腻?还是说,苏老将军本身,就是他们想要对付的目标?

苏瑶知道这些吗?苏老将军知道吗?我该不该去提醒他们?

念头一起,又被我按下。现在去苏府,无异于自投罗网。赵大人的人很可能就在附近监视。而且,我以什么身份去说?一个力夫的猜测?只会打草惊蛇,甚至给苏家带来更大的麻烦。

先自保,再图其他。

我在棚户区躲了三天,白天几乎不出窝棚,靠硬面饼和凉水度日。偶尔听到外面路过的闲汉或归家的苦力交谈,零碎的信息拼凑着外界的动静。

王县丞贪墨河工银两,已被革职查办,家产抄没,据说不日就要押送府城。茶楼那日的事,镇上议论了几句,也就淡了。毕竟,一个小县丞的倒台,在这年月不算稀奇。

但我知道,事情没完。

第四天傍晚,我正就着最后一点凉水啃饼,窝棚外传来一阵急促而轻微的脚步声,还有压抑的喘息。不是寻常流浪汉的动静。

我警觉地缩进阴影里,手摸向旁边半块碎砖。

窝棚破旧的草帘被猛地掀开,一个人影踉跄着扑了进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月光从缝隙漏入,照在那人苍白的脸上——竟是那日在茶楼上被拿下的王县丞!

他官袍破烂,满身尘土血污,左肩有一道狰狞的伤口,草草包扎着,还在渗血。他看到我,先是一惊,随即认出我来,眼中爆发出一种绝望中的希冀。

“是……是你……”他声音嘶哑,气若游丝,“茶楼下的……小兄弟……”

我握紧了碎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冷冷看着他。他的出现,意味着更大的麻烦。

“救……救我……”王县丞挣扎着想爬过来,却牵动伤口,疼得抽搐,“他们……他们要杀我灭口……押送的路上……动了手……我拼死逃出来的……”

“谁要杀你?”我低声问。

“赵……赵德昌……那个赵丞相的走狗!”王县丞眼中充满恐惧和怨恨,“河工银两……大部分都进了他们的口袋……我只拿了一点点……他们让我顶罪……现在又要杀我……灭口……”

果然如此。我心头一沉。

“我救不了你。”我实话实说,“我自己也在躲他们。”

王县丞眼神一黯,但随即又抓住救命稻草般:“你……你能去苏将军府报信吗?苏老将军……刚正不阿……只有他能……能……”

“你怎么知道我能去苏府?”我打断他,眼神锐利起来。

王县丞喘着气:“我……我被关在县衙时……偷听到看守闲聊……说赵德昌前几日……抓了个常去苏府的小子问话……想必就是你……你能接近苏府……求求你……”

他咳出一口血沫,气息更弱:“我怀里……有……有一片账册残页……是从真账册上撕下的……藏在了别处……他们抄家没找到……这残页……能证明他们做假账……侵吞巨款……你拿去……交给苏将军……或许……或许能扳倒他们……”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张浸染了血迹、皱巴巴的纸片,想要递给我。

就在这时,窝棚外远处,传来几声犬吠,紧接着是杂沓的脚步声和压低的呼喝:“仔细搜!他受了伤,跑不远!肯定躲在这一片!”

追兵来了!

王县丞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中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他猛地将残页塞向我,用尽最后力气低吼:“快走!别管我!把东西……送出去……”

话音未落,窝棚外火光晃动,人影逼近。

我来不及多想,一把抓过那张带着血腥和体温的残页,塞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同时像狸猫一样,从窝棚另一侧一个早已看好的破洞钻了出去,滚入后面的污水沟阴影里,屏住呼吸。

几乎同时,几个持刀的黑衣人冲进了窝棚。

“在这里!”

“死了?”

“刚断气……搜他身上!”

一阵翻找声。

“没有!那东西不在!”

“妈的!肯定被他藏了或者给了别人!这附近刚有人待过的痕迹,搜!方圆百步内,所有活口,一个不留!”

冰冷的杀意弥漫开来。

我趴在污秽冰冷的泥水里,一动不敢动。听着脚步声四散开来,挨个踹开附近的窝棚,传来惊叫、怒骂和短促的惨嚎。他们真的在灭口!

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我不能留在这里。趁着他们搜索隔壁窝棚的混乱,我贴着墙根,利用阴影和杂物堆的掩护,朝着棚户区更深处、更复杂的地形匍匐移动。污水和垃圾的气味令人作呕,但我顾不上了。

身后传来一声惨叫,是那个老乞丐!我咬紧牙关,不敢回头。

左拐右绕,不知道爬了多久,直到身后的喧嚣和火光渐渐远离,我才敢从一条堆满破筐的死胡同尽头,翻过一道矮墙,跌进外面更广阔的黑暗荒野。

回头望去,棚户区方向,几点火光还在游移,像嗜血的鬼眼。

我瘫坐在冰冷的草地上,剧烈喘息,冷汗早已湿透内衣。怀里的那张残页,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我心惊肉跳。

王县丞死了,死在我面前。那些黑衣人是赵德昌派来的,心狠手辣,宁可错杀绝不放过。我现在是唯一的知情人,还拿着可能致命的证据。

苏府去不得,镇上待不住。赵德昌的势力,恐怕不止在官府。

天地之大,竟似无处容身。

夜空中寒星闪烁,旷野的风呼啸而过,带着深秋的肃杀。我擦去脸上沾着的污渍,慢慢站起身。

不能停。停下就是死。

我将残页藏得更妥帖,辨了辨方向,朝着远离青石镇、远离官道的山林走去。先活下去,躲过这阵风头。这张染血的纸,还有我知道的秘密,总有一天,要用在它该用的地方。

危机四伏,步步杀机。我的逆世之路,从这一刻起,真正踏入了血腥的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