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物资短缺
与张宇的第一次交易,像在紧绷的独木桥上试探着迈出了一小步。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保持着这种谨慎而疏离的合作模式。他偶尔会隔着院墙,低声告诉我一些他观察到的信息:哪条小路被倒塌的树木堵死了,哪个方向在清晨曾传来过密集的嚎叫。作为回报,我会在下次交易时,多给他几颗种子,或者一小把我从空间收获的、鲜嫩水灵的白菜叶。
他给我的种子,居然真的在他看林屋后面的一小片向阳坡地上发芽了,虽然长得远不如空间里的茁壮,但确实是活的绿色。这让他看向我院子的目光,充满了探究和更深的渴望。但他很守规矩,从不越界,也从不追问种子来源。
我利用这些相对平静的日子,进一步加固了住所。用找到的木板和钉子,封死了一楼所有窗户的下半部分,只留出观察和射击的缝隙。在院墙内侧,挖了几个浅坑,里面插上削尖的竹竿,盖上浮土和枯叶,做成简易的陷阱。手推车被我彻底拆解,有用的部件收进空间,车身则劈成了柴火。
空间里的作物迎来了第一次小规模丰收。萝卜个个饱满,白菜叶片肥厚,最早种下的那批稻子也抽出了沉甸甸的穗子,泛着青黄。我用最原始的方式,在空间里将稻穗搓下,得到了一小捧珍贵的、带着壳的糙米。煮粥时,米香混合着萝卜的清甜,让我几乎落泪。这才是人吃的食物。
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营养的改善,偶尔的胎动变得明显了些,像小鱼轻轻吐了个泡泡。这微小的互动,是我在无尽孤寂和恐惧中,最温暖的慰藉。
然而,好景不长。我和张宇的物资储备,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小镇早已被搜刮过无数遍,能轻易找到的罐头、瓶装水、药品几乎绝迹。张宇用他最后的几块巧克力,从一个路过又匆匆离开的幸存者小队那里,换来了一个模糊的消息:往东走大约六十公里,有一个灾前的大型物流中转站,据说那里被一个幸存者团体占据着,定期开放,以物易物。
“但很危险。”张宇隔着墙,声音凝重,“那条路要穿过一段废弃的省道,两边是荒山,地形复杂。而且,占据那里的人,风评不好,有人说他们强买强卖,甚至……抢劫落单的人。”
我摸着日渐隆起的肚子,心里盘算。空间里的存粮还能支撑一两个月,但孩子出生需要的东西,我几乎一无所有。干净的布料、消毒用品、更多的药品、营养更丰富的食物……这些都不是靠种萝卜白菜能立刻解决的。坐吃山空,等于等死。
“我们需要去一趟。”我对墙外的张宇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不一定是去那个中转站,但必须往更远的地方探索,建立新的物资来源。光靠这个小镇,我们熬不过这个冬天。”
墙外沉默了很久。我知道他也在权衡。最终,他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我这边……盐快没了,工具也损耗得厉害。什么时候走?”
“准备两天。我们需要更详细的路线,更好的武器,还有应对意外的计划。”
接下来的两天,我们进入了紧张的备战状态。交易不再隔着墙,而是约在院子外一片开阔地,保持安全距离面对面交流。张宇带来了一张皱巴巴的旧地图,上面用铅笔勾画了他知道的危险区域和可能的安全路径。他手里多了一根磨尖的钢筋长矛,看起来比我的砍刀更适合中距离攻击。
我则利用空间,做了更充分的准备。将收获的稻米脱壳(用最笨的石臼捣),得到了一小袋白米,小心收藏。煮熟的萝卜切成条,用最后一点盐腌制后风干,做成耐储存的咸菜。最重要的,我反复练习“瞬间存取”物品——将砍刀在手中消失又出现,尝试在移动中收取身旁的小石块。我必须确保在危急关头,能依靠空间保命或出奇制胜。
出发前夜,我将大部分重要物资收入空间,只背着一个轻便的背包,里面装着水、少量干粮、药品和工具,作为掩护。张宇也轻装上阵。
清晨,雾气弥漫,能见度很低。这增加了隐蔽性,也增添了未知的风险。我们一前一后,相隔大约十米,沿着张宇规划的小路,沉默地向东行进。我走前面,他断后,这样我能随时进入空间,而他也能看到我的情况。
开始的几公里还算顺利,只有风声和脚踩在枯草上的沙沙声。但当我们接近那段废弃的省道时,气氛陡然变得压抑。道路两旁是陡峭的山坡和茂密枯萎的灌木丛,是绝佳的伏击地点。
“跟紧点,别掉队。”张宇压低声音提醒,握紧了长矛。
我点点头,心跳开始加速。就在这时,前方转弯处,摇摇晃晃转出了七八个身影。皮肤灰败,衣衫褴褛,是丧尸。它们似乎被我们的活人气息吸引,嗬嗬叫着,加快了蹒跚的步伐。
“绕不过去,数量不多,清理掉!”张宇当机立断,挺矛上前。
我也抽出砍刀,紧随其后。这不是我第一次面对丧尸,但数量多了,压力骤增。张宇的动作比我利落得多,长矛精准地刺入丧尸的眼窝或太阳穴,一击毙命。我则利用砍刀的重量,狠狠劈砍丧尸的脖颈或关节。
战斗很快变得混乱。一只矮小的丧尸从侧面扑向我,我挥刀砍去,却因为怀孕身体重心变化,动作慢了半拍,刀锋只划破了它的肩膀。它嘶吼着,腐烂的手爪抓住了我的背包带子,巨大的力量拽得我一个趔趄。
“苏瑶!”张宇惊呼,想回身救援,却被另外两只丧尸缠住。
我奋力挣扎,背包带子却越缠越紧。那只丧尸张开恶臭的嘴,朝着我的脖子咬来。情急之下,我再也顾不得隐藏,心中厉喝:收!
瞬间,我背上的背包消失不见——被我收进了空间。丧尸抓了个空,失去平衡向前扑倒。我趁机一脚狠狠踹在它胸口,借力向后翻滚,同时手中砍刀再次出现,顺势向上撩起,砍进了它的下巴。
黑血喷溅。我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喘着粗气。张宇也解决了缠住他的两只,冲到我身边,脸上满是惊魂未定:“你没事吧?刚才……你的包?”
“带子断了,掉了。”我快速扯了个谎,心脏还在狂跳,小腹传来一阵隐隐的抽痛。我强忍着,不敢表现出来。“快,清理剩下的!”
剩下的两三只丧尸不足为虑,很快被我们解决。战斗结束,我们背靠背站着,警惕地扫视四周。浓雾似乎散了些,阳光勉强穿透,照亮了满地狼藉和污血。
“你受伤了?”张宇看向我的手臂,那里被丧尸的指甲划开了一道不深的口子,渗着血珠。
“皮外伤,没事。”我赶紧拿出碘伏和纱布简单处理。伤口不深,但火辣辣地疼,更重要的是腹部的隐痛让我不安。孩子,千万别出事……
张宇看着我苍白的脸色和微微发抖的手,眉头紧锁。“我们不能继续往前了。你状态不对,而且刚才的动静可能引来更多东西。先退回小镇,从长计议。”
我本想反驳,但一阵更明显的下坠感让我把话咽了回去。我知道他说得对。这次冒险,差点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
“好,先回去。”我咬着牙,点了点头。
回程的路,沉默而沉重。我们不仅没能找到新的物资来源,还消耗了体力,挂了彩,并且让我暴露了能力的蛛丝马迹。张宇没有再问背包的事,但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深思。
回到那所红砖房子,我几乎虚脱。第一时间进入空间,喝下大量井水,躺在木屋的床上休息了很久,腹部的抽痛才慢慢平息。孩子没事,只是受到了惊吓。
我摸着小腹,看着空间里堆积的物资和生机勃勃的田地。外面世界危机四伏,仅仅两个人一次短途探索就如此艰难。物流中转站听起来像是一个希望,但通往希望的路,布满了荆棘和獠牙。
我们需要更周密的计划,更强大的实力,或者……更多的盟友。但信任,在这末世里,是比物资更稀缺的东西。
我看着手腕上淡淡的印记,第一次感到,光有空间和种田的技能,还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