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意外的相遇
清晨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苍白的光柱。我醒了,手里还握着砍刀的刀柄,握得太紧,指节有些发僵。
一夜无事。
这让我稍微安心了些。我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四肢,然后开始执行昨天定下的计划。
首先是把这栋房子彻底变成我的临时堡垒。我从空间里拿出绳子和几个空罐头瓶,在院门内侧、一楼窗户下设置了简单的绊索警报——有人或东西碰到绳子,罐头瓶就会倒地发出声响。虽然简陋,但能争取一点反应时间。
接着,我开始仔细清理房子。不是为了整洁,而是为了排查任何潜在的危险,以及寻找可能有用的遗留物。主卧的衣柜里只剩下几件旧衣服,我挑了两件厚实、耐磨的收起来。儿童房里有一些图画书和玩具,我看着那些色彩鲜艳的积木,心里微微发涩,快速关上了门。
最大的收获在储藏室。我在一堆旧工具箱下面,找到了半袋已经生虫的干玉米粒,一把锈迹斑斑但还能用的柴刀,以及——最重要的——一个老式的、金属外壳的收音机,还有两节似乎未拆封的电池。
收音机!我心脏怦怦跳起来。或许能收到外界的信息?政府是否还存在?有没有安全区?
我迫不及待地装上电池,打开开关。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后,我小心翼翼地调着频段。大多数频道只有沙沙声,一片死寂。调了很久,就在我快要放弃时,一个断断续续、夹杂着强烈干扰的声音传了出来:
“……重复……江北……临时……收容点……有军队……维持……秩序……在……频率……幸存者……小心……变异体……”
声音模糊不清,关键信息缺失,而且很快又被噪音淹没。我反复调了几遍,再也收不到任何信号。
但这就够了。信息虽然残缺,却证实了两件事:第一,还有成建制的抵抗力量和组织存在,哪怕只是临时的;第二,广播里提到了“变异体”,这恐怕不是个好词。
江北……听起来像是个地名,可能是指这条江的北岸?我完全没概念。而且带着孩子,穿越未知区域去寻找一个可能已经不存在的收容点,风险太大。
我压下立刻动身的冲动。当务之急,是巩固眼前这个据点,并尝试获取更多本地信息。
下午,我决定在院子里开垦一小块地。一来做个样子,万一有其他幸存者路过,看到我在种地,比看到我凭空拿出食物要合理得多。二来,我也想试试,空间外的土地,用空间井水浇灌,效果如何。
院子里的土质一般,板结得厉害。我挥动锄头,一点点翻松。怀孕的身体容易累,干一会儿就得停下来喘口气。汗水顺着额角流下,但我心里却有种奇异的踏实感。劳动让人暂时忘记恐惧。
就在我弯腰撒下几颗从空间带出来的白菜种子时,院墙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像是树枝被踩断的“咔嚓”声。
我浑身汗毛倒竖,立刻直起身,抓起了放在身边的柴刀,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院墙的东南角。
那里有一丛枯死的蔷薇,枝条凌乱。透过缝隙,我似乎看到墙外有个人影晃了一下。
不是丧尸那种摇晃。是活人,刻意放轻的动作。
“谁?”我压低声音喝道,心脏狂跳。是其他幸存者?还是……强盗?
墙外静默了几秒。然后,一个有些沙哑、但听起来还算年轻的男声传了进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别紧张……我没有恶意。我只是……闻到了一点特别的味道。”
味道?我愣了一下,随即想到,我刚才撒种子时,手上沾了点空间土壤,或许还带着井水的气息?还是我身上有昨天煮萝卜汤留下的、极其微弱的味道?在如今这个充满腐臭和绝望的世界里,一丝清新的、属于植物的气息,或许真的格外明显。
“你一个人?”我没有放松警惕,柴刀横在身前。
“……是。我一个人。”墙外的声音顿了顿,“我观察这房子两天了,之前没动静。今天看到烟囱有细微的烟,才过来看看。你……在种东西?”
他看到了我开垦的土地。我心思急转,承认种地比承认有空间安全。“试试看而已,这世道,总不能等死。”
“能种活吗?”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外面的地,好像都……死了。”
这话让我心里一动。我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你叫什么?躲在哪里?”
又是一阵沉默,似乎在权衡。“张宇。我住在那边山坡后面,一个旧看林屋里。”他报出了一个大致方向,离这里不算远,但更隐蔽。“我……我之前在农科院实习过,对植物有点了解。外面的植物大片枯死,就算没死的,结出的果子也……不太对劲。你这里,好像不一样。”
农科院实习?这倒是个有用的背景。而且他主动透露了自己的住处,似乎表达了某种诚意。
我稍微放松了一点紧绷的肌肉,但依然没有开门。“你看错了,只是普通种子。我也刚来,不知道能不能活。”
“或许……我们可以交换?”张宇的声音靠近了些,似乎贴在了墙缝上,“我那里还有一些之前找到的物资,罐头、药品什么的。我……我用这些,换你一点种子,或者,如果能成活,换一点将来的收成?我保证,就我一个人,而且……我可以帮你警戒,这附近偶尔会有零散丧尸游荡过来,一个人应付起来很麻烦。”
他的提议很实际。我需要药品,也需要多一双眼睛。一个人在这死寂的世界里,精神上的压力几乎要把人压垮。而且,他提到了丧尸游荡,这信息对我很重要。
但我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空间是我和孩子最大的依仗,绝不能暴露。
“我怎么相信你?”我冷冷地问。
墙外,张宇似乎苦笑了一下。“你可以不相信我。但至少,我们可以隔着墙交易。你把东西放在院门口,我把我带来的东西放在远处,你拿了我的,再开门取走你的。这样我们都安全。”
这个方法听起来可行。我思考了片刻。一直躲着不是办法,如果这个人真的懂种植,或许能帮我掩护空间的产出,甚至提供一些我不知道的信息。
“好。”我最终同意了,“你要什么种子?”
“什么都行!白菜,萝卜,土豆……任何你觉得能活的!”他的声音里透出惊喜。
“我只有一点白菜种子,刚种下,不知道结果。我用一小包种子,换你一些常用药,如果有抗生素和维生素最好。另外,告诉我这附近丧尸活动的规律。”
“成交!”张宇答应得很痛快,“你等着,我回去拿。半小时后,就在这里交易。”
脚步声轻轻远去。
我回到屋里,从空间那包种子中分出一小撮白菜种子,用一个小布包装好。然后,我守在门后,透过窗户缝隙,紧紧盯着院墙外的动静。
半小时后,张宇回来了。他果然按照约定,将一个鼓鼓囊囊的、用旧衣服包着的小包裹,放在了离院门十几米远的路边。然后他退到更远处,背对着院子,以示无害。
我等他走远,才迅速开门,先快速取回他的包裹,关好门检查。里面有几板抗生素胶囊,一瓶复合维生素片,一小卷纱布和碘伏,还有两块压缩巧克力。东西不多,但很实用,尤其是药品。
我将装有种子的布包放在院门口,然后退回门后。
张宇等了一会儿,才走过来取走布包。他打开看了看,用手指捻起几颗种子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惊讶和希望的神情。
“谢谢!”他朝着房子的方向,很认真地说了一句,“我会小心照看的。如果……如果真能种出来,我再找你换。西边那片林子最近晚上常有动静,你最好别靠近。白天丧尸大多在向阳背风的地方‘发呆’,行动迟缓很多。”
说完,他不再停留,将种子小心收好,很快消失在了来时的方向。
我背靠着门板,缓缓舒了口气。第一次接触,还算顺利。这个叫张宇的男人,至少目前看来,理智、谨慎,并且对种植抱有极大的渴望。这或许能成为一个脆弱联盟的开始。
我看着手里换来的药品,又看了看院子里刚刚播下种子的土地。
末世之中,一点绿色的希望,或许比武器更能将人联结起来。
只是,信任的建立,远比播种要难得多。我摸了摸小腹,默默提醒自己:每一步,都必须走得稳稳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