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寻找庇护所
推车在坑坑洼洼的柏油路上吱呀作响,每一声都像在提醒我,身后可能还有追随者。我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向前。直到肺部火辣辣地疼,胳膊酸得抬不起来,我才敢放慢脚步,靠在路边一棵叶子掉光了的行道树上喘息。
回头望去,城市的剪影已经缩成地平线上一团模糊的灰影。那三个丧尸早就不见了踪影。暂时安全了。
我瘫坐在地上,拧开行军壶,小心地抿了一口水。水是空间井水灌的,清甜冰凉,稍稍抚平了喉咙的灼烧感。我摸了摸肚子,坠痛感已经消失,但刚才的狂奔让我心有余悸。孩子,再坚持一下,妈妈会找到地方的。
休息了十几分钟,我重新站起来,打量四周。这里是城乡结合部,路两边是废弃的农田和零星的低矮建筑,大多门窗破损,寂静无声。远处能看到一些零散的房屋,更远处是起伏的山峦轮廓。
我需要一个庇护所。一个能让我暂时休整、安全度过今晚的地方。手推车太显眼,体力也快耗尽,必须尽快安顿下来。
我推着车,离开主路,拐进一条通往一片稀疏房舍的水泥小道。这里看起来像是以前农户的自建房,大多两三层,带着小院。很多院子门敞开着,里面乱糟糟的,显然被慌乱逃离的主人遗弃,或者被搜刮过。
我放轻脚步,一间间看过去。有的里面血迹斑斑,我不敢进。有的门窗完好,但锁着,强行破门动静太大。走了七八户,终于看到一座看起来相对完好的房子。
房子是红砖砌的,两层,带一个用矮墙围起来的小院。院门是铁栅栏的,虚掩着,没有锁。院子里散落着几件小孩的塑料玩具,一个翻倒的塑料盆。一楼窗户玻璃完好,窗帘拉着。
我停下推车,抽出砍刀,轻轻推开院门。铁门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我屏住呼吸,等了几秒,没有动静。
我蹑手蹑脚走进院子,先检查了一楼的门窗。门是木质的,从里面插上了插销。我绕到房子侧面,发现厨房的窗户开了一条缝。透过缝隙,能看到里面空无一人,灶台上落满灰尘。
就是这里了。
我没有立刻进去,而是退回院子,将手推车小心翼翼地推进来,靠在墙边,用找到的一块破塑料布盖住。然后我才回到厨房窗外,用刀尖伸进窗缝,慢慢拨开里面的插销,推开窗户,翻身爬了进去。
厨房里一股淡淡的霉味。我握紧刀,迅速检查了一楼所有房间:客厅、餐厅、一个卧室、一个卫生间。空无一人,也没有尸体。家具都在,虽然凌乱,但没有激烈搏斗的痕迹。这家人可能是在秩序崩溃初期就匆忙离开了。
我稍微松了口气,但不敢大意。还有二楼。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我一步一步往上挪,心跳到了嗓子眼。二楼有两个卧室和一个卫生间。主卧室的门关着。我侧耳贴在门上听了听,一片死寂。
轻轻拧动门把手,推开门。
房间里很暗,窗帘紧闭。一张双人床,衣柜,梳妆台。同样没有人。我彻底检查了衣柜和床底,确认安全。
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疲惫感排山倒海般涌来。我腿一软,坐在了满是灰尘的床沿上。
找到了。暂时安全了。
但我没有立刻休息。安全屋必须确保绝对安全。我下楼,从里面将大门插销插好,又检查了所有窗户,确保都从内锁死。然后,我把一楼那个卧室简单收拾了一下,扫掉灰尘,铺上自己带来的被褥。厨房的水龙头早就没水了,电也断了。好在有空间井水。
我进入空间,打了一大桶井水出来,又拿了些萝卜和白菜,还有一小袋米。用找到的、还算干净的锅具,就在这户人家遗留的、卡式炉气罐还剩一点的便携炉灶上,煮了一锅简单的菜粥。
热粥下肚,身体才真正暖和过来。我坐在昏暗的厨房里,听着外面偶尔传来的、不知是风声还是什么的声音,慢慢吃着。味道很淡,但这是我多日来第一顿像样的、热乎的饭。
吃完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我不敢点灯,怕光线引来不必要的注意。我摸黑用桶里的水简单擦洗了一下身体,换了干净衣服。然后抱着砍刀,和衣躺在一楼卧室的床上。
夜晚的寂静被放大。远处似乎有隐约的嚎叫声,分不清是野兽还是丧尸。风吹过破损的窗框,发出呜呜的声响。我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模糊的轮廓,毫无睡意。
手轻轻放在小腹上。宝宝,我们暂时有地方住了。虽然不知道能住多久,但总算不用在野地里奔逃了。
明天,我要仔细清理这个房子,设置一些简单的预警机关。还要把院子里的土地整理一下,看能不能试着种点东西——虽然不如空间里保险,但也是个掩护,不能什么都从空间里凭空变出来。
更重要的是,我需要观察周围环境,确定这里是否真的适合较长时间停留。物资还能支撑一阵,但坐吃山空不行。我需要稳定的水源,需要了解更多关于外界的信息。
张宇……大纲里提到的那个人,会在哪里遇到呢?现在想这些还太早。眼下,只有我和孩子,还有这个好不容易找到的、暂时的栖身之所。
窗外,最后一点天光也消失了。末世的黑夜,漫长而寒冷。我握紧刀柄,闭上眼睛。
先活下去,度过今晚。明天,再想明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