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比武风云起
清水驿的喧嚣，与青石镇的宁静截然不同。
林风在驿镇唯一的客栈“悦来居”住了一晚。大堂里挤满了南来北往的旅人，其中不少都携刀佩剑，高谈阔论间，“比武大会”、“云州城”、“夺魁”等眼频频出现，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躁动的气息。林风默默坐在角落，就着一碗素面，听着这些江湖传闻，对即将到来的大会有了更具体的想象，也感到了无形的压力。
次日一早，他继续赶路。越接近云州城，官道上的行人车马就越多，其中武人打扮的比例也显著增加。有鲜衣怒马、前呼后拥的世家子弟；有风尘仆仆、神色精悍的独行客；也有旗帜鲜明、队列整齐的门派队伍。林风这身粗布行头，走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偶尔会引来一些审视或轻蔑的目光，但他并不在意，只是按着自己的节奏前行。
五日后，云州城那巍峨的城墙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走近了，更觉其宏伟。城墙高耸，旌旗招展，城门洞开，车水马龙。城门上方，“云州”两个大铁画银钩。城门口除了守城兵丁，还多了不少身穿统一劲装、袖口绣着“武”的人，正在维持秩序，查验入城者的比武令牌或引荐信函。
林风没有令牌，但他有玄风长老给他的一封简短信笺，信笺末尾有一个不起眼的墨竹印记。他将信笺递给查验之人。那人接过，看到墨竹印记时，眼神微微一凝，仔细打量了林风一番，态度客气了些：“原来是玄风前辈的高足。请进城，大会报到处设在城西‘演武广场’旁的天魁阁。”
道谢过后，林风踏入云州城。城内更是热闹非凡，主街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酒楼茶馆人满为患，到处可见谈论比武的武者。空气中仿佛都充满了刀兵之气和跃跃欲试的躁动。
循着路牌指引，林风来到城西。一片极为开阔的广场映入眼帘，地面铺着厚重的青石板，广场北侧矗立着一座三层高的宏伟楼阁，匾额上书“天魁阁”。广场上已经搭起了数十座高大的擂台，以粗大的原木和木板构筑，围着绳索。不少擂台旁聚集着人，似乎已有提前较技或练习者。
天魁阁前人潮涌动，排着几条长队，都是前来报名的武者。林风排了将近一个时辰，才轮到窗口。负责登记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头也不抬：“姓名，籍贯，师承，所用兵器。”
“林风，青石镇人，师承玄风长老，用剑。”林风答道。
老者笔尖顿了顿，似乎在记忆中搜索“玄风长老”的名号，未果，便继续记录，然后递出一块木牌：“丙七十九号。初选三日后开始，具体擂台安排会张贴在阁外告示栏。木牌收好，遗失不补。”
木牌入手微沉，正面刻着“丙七九”，背面是“天下武魁”四个小。丙，大概是最普通的组别。林风收起木牌，离开了拥挤的报名处。
接下来三日，林风在城西找了一家最便宜的小客栈住下，每日除了吃饭睡觉，便是去演武广场观察。他看到了形形色色的武者：有练外家硬功的，拳脚生风，开碑裂石；有使奇门兵刃的，招式诡谲，令人眼花缭乱；也有气度沉稳、呼吸绵长，显然内功修为不俗的高手。他默默记下一些常见的招式路数，在心中模拟应对之法，同时也更加确信，师傅所授的武学根基扎实，方向并无偏差，只是自己火候尚浅。
初选之日，终于到来。
天刚亮，演武广场已是人山人海。数十座擂台同时开比，呼喝声、金铁交击声、喝彩声此起彼伏，声浪震天。林风找到了丙七十九号对应的擂台，台下已经围了上百人，台上两名武者正斗得激烈，拳来脚往，很快便分出了胜负。
裁判高声唱名，胜者留下，败者黯然下台。接着便是下一对。
“丙七十九号，林风！对阵丙一百零三号，雷彪！”
林风深吸一口气，摸了摸背后的旧剑，分开人群，沿着台阶走上擂台。他的对手雷彪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满脸横肉，使一对沉重的镔铁锏，一看便是力量刚猛的路子。
“小子，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免得爷爷我不小心敲断你的骨头！”雷彪瓮声瓮气地喝道，挥舞了一下铁锏，带起呼呼风声。
林风抱拳行礼，并不多言，缓缓拔出了自己的剑。剑身依旧黯淡，在喧嚣的广场上毫不起眼。
“不识抬举！”雷彪低吼一声，大步踏前，右手铁锏以泰山压顶之势猛砸下来！这一锏势大力沉，若被砸实，恐怕剑都要折断。
台下有人摇头，觉得这瘦削少年恐怕一招都接不住。
林风脚步微错，身形如风中柔竹，向侧后方轻轻一让。铁锏擦着他的衣襟砸在擂台上，“咚”的一声闷响，木板都震颤了一下。不等雷彪收回铁锏，林风手中长剑已然递出，并非直刺，而是贴着铁锏的锏身一划一引，用的正是“竹影七式”中的“顺风拂柳”，借力打力。雷彪只觉得一股黏劲传来，铁锏不由自主地被带偏，中门顿时大开。
林风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剑尖疾点，快如蜻蜓点水，瞬间在雷彪胸前“膻中”、“神封”几处穴位附近虚点了几下，并未真正刺入，但劲力已透。
雷彪浑身一震，气息骤然滞涩，后续的招式再也发不出来，踉跄后退两步，脸色涨红，手中铁锏“当啷”一声掉在台上，捂着胸口惊疑不定地看着林风。
“承让。”林风收剑，再次抱拳。
台下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些惊讶的议论声。赢得太快，太干脆，许多人甚至没看清林风是怎么赢的。
裁判也有些意外，多看了林风两眼，才高声宣布：“丙七十九号，林风胜！”
初选第一战，就这样波澜不惊地结束了。林风走下擂台，感受着周围投来的、与之前略有不同的目光，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只是对师傅传授的武学更多了一份信心。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越往后，对手会越强。
他抬头望向广场上那些更高大的、为后续轮次准备的擂台，那里将是更强者的战场。风云已起，而他，正一步步走入这漩涡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