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初入江湖
天刚蒙蒙亮，林风便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离开了青石镇。
行囊里只有两套换洗的粗布衣服、一点干粮、几枚铜钱，以及那柄用布仔细包裹起来的旧剑。孙婆婆硬塞给他的窝头还带着余温，王伯和李婶也各自给了他一些路上吃的饼子。镇口，赵铁匠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说了一句：“小子，打不过就跑，不丢人。”
林风一一谢过，最后朝着竹林深处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踏上了镇外那条通往官道的土路。他没有回头，怕一回头，看见那些熟悉的面孔和炊烟，脚步就会迟疑。
三百里路，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林风按照师傅的吩咐，没有雇车马，全靠一双脚走。这本身也是一种修炼——锤炼筋骨，磨砺心性。头两日，他沿着官道走，路上还能见到不少行人商旅。累了就在路边树荫下歇脚，啃两口干粮，喝点溪水；天黑前尽量赶到沿途的村落，寻个屋檐或者破庙将就一宿。
第三天，他拐上了一条据说能节省半日路程的山道。山路崎岖，人烟稀少，林木渐深。林风并不害怕，反而觉得清净。他一边走，一边在心中默念“青松劲”的口诀，调整呼吸步伐，让内息随着行走缓缓流转。师傅说过，行走坐卧，皆可练功。
傍晚时分，山道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一块歪斜的木牌指示，往左是去往下一个驿镇，往右则通向一个叫“野猪林”的地方，据说常有野兽出没。林风正琢磨着是冒险抄近路还是稳妥绕行，忽然听到右边岔路深处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喝骂和女子的惊呼。
林风眉头一皱，略一迟疑，便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快步走去。穿过一片稀疏的林子，眼前出现一小块林间空地。只见五六个穿着短打、敞着怀的彪形大汉，正围着一老一少。老人是个货郎打扮，担子被打翻在地，杂货散落；被他护在身后的，是个穿着淡绿衣裙的少女，约莫十五六岁，脸上虽有惊惶，手里却紧紧攥着一根扁担。
“老东西，识相点！把值钱的东西和这丫头留下，爷爷们饶你一条老命！”为首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晃着手里明晃晃的砍刀，狞笑道。
“各位好汉，行行好，小老儿就这点糊口的家当，这孙女年纪还小……”老货郎连连作揖，声音发抖。
“少废话！”另一个汉子不耐烦，上前就要去拽那少女。
少女惊叫一声，扁担胡乱挥出，却被那汉子轻易抓住，一把夺过扔在地上。
林风看到这里，不再犹豫，从树后走了出来，朗声道：“光天化日，欺凌老弱，几位不觉得过分了吗？”
声音不大，却让空地上的人都愣了一下。那几个汉子回头，见只是个穿着寒酸、背着破行囊的少年，顿时哄笑起来。
“我当是谁，原来是个不知死活的小子！”刀疤脸上下打量着林风，“怎么，想学人家英雄救美？毛长齐了吗？”
林风没有理会他的嘲弄，走到老货郎和少女身前，将他们挡在身后，平静地说：“路见不平而已。请几位高抬贵手，离开吧。”
“离开？”刀疤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小子，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这片野猪林，就是我们‘黑风五虎’的地盘！敢管我们的闲事，我看你是活腻了！”
话音未落，旁边一个脾气暴躁的汉子已经按捺不住，骂了一句“找死”，挥拳就朝林风面门打来。这一拳势大力沉，带着风声，显然有些蛮力功底。
林风脚步未动，只是微微侧身，那汉子的拳头便擦着他的脸颊过去，打了个空。汉子用力过猛，一个趔趄。林风顺势在他后背轻轻一推，用的是巧劲。那汉子“哎哟”一声，向前冲了好几步，差点扑倒在地。
这一下，让其余几个汉子收起了轻视之心。刀疤脸眼神一凝：“还是个练家子？一起上，废了他！”
四五条汉子顿时挥舞着棍棒砍刀，一拥而上。老货郎和少女吓得脸色发白，惊呼出声。
林风深吸一口气，体内“青松劲”悄然运转。他第一次真正与人对敌，心中难免有些紧张，但师傅平日喂招时的严厉和那些关于实战的零碎教导，此刻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他看准最先冲到近前的一根木棍，不退反进，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对方手腕，一拧一送，那人惨叫一声，木棍脱手。林风右手接住落下的木棍，顺势横扫，格开侧面劈来的砍刀，棍头点中另一人的胸口要穴，那人顿时闷哼倒退。
他的动作并不花哨，甚至有些朴实，但每一招都简洁有效，步伐稳健，在几人围攻中穿梭，竟显得游刃有余。竹影七式中那些练了千万遍的闪转、格挡、进击的招式，此刻化为了本能。尤其“青松劲”带来的沉稳内息，让他力道绵长，反应迅捷。
转眼间，已有三人被他或夺了兵器，或点中穴道，失去战力。刀疤脸又惊又怒，看出林风不好对付，眼中凶光一闪，竟从怀里摸出一把石灰，朝着林风面门撒来！
“小心！”绿衣少女失声惊呼。
林风早有防备，师傅说过江湖下三滥的手段。他脚步一错，身形如风中竹影般向后飘退，同时衣袖一卷，带起一股劲风，将大部分石灰反卷回去。刀疤脸猝不及防，被自己的石灰迷了眼睛，顿时惨叫起来，手中砍刀乱挥。
林风不再客气，欺身而上，木棍精准地敲在刀疤脸手腕上，砍刀“当啷”落地，接着棍梢在他膝弯一点，刀疤脸“噗通”跪倒在地。
剩下的两个汉子见势不妙，发一声喊，扭头就跑，连地上呻吟的同伴也顾不上了。
林风没有追赶，丢下木棍，看向那惊魂未定的祖孙俩：“你们没事吧？”
老货郎这才回过神来，拉着孙女就要下跪：“多谢少侠救命之恩！多谢少侠！”
林风连忙扶住：“老人家不必如此，举手之劳。”他看了看散落的东西，“快收拾一下，离开这里吧，免得那些人再回来。”
祖孙俩千恩万谢，匆匆收拾了还能用的货物。绿衣少女偷偷看了林风好几眼，脸颊微红，低声道：“多谢公子。”声音细若蚊蚋。
林风点点头，帮他们把担子整理好，目送他们朝着驿镇方向匆匆离去。临走前，老货郎再三道谢，并告诉林风，前面驿镇叫“清水驿”，还算太平，可以在那里歇脚。
空地上只剩下林风和那几个哼哼唧唧的汉子。林风走到捂着眼睛的刀疤脸面前，沉声道：“习武之人，力量该用来护佑弱小，而非恃强凌弱。今日小惩大诫，望你们好自为之。”
刀疤脸哪敢说个不，连声求饶。
林风不再多言，转身离开，重新走上山道。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刚才的打斗仿佛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但他的心情却有些不同了。第一次实战，第一次用所学保护了他人，那种感觉，与在竹林里对着空气练剑截然不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还未完全平复，血液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热。
师傅说的“江湖险恶”，他算是初尝滋味。但“侠义之心”，似乎也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清晰。
他摸了摸背后的旧剑，脚步更加坚定地向前走去。清水驿的灯火，在前方隐约浮现。而更远的云州城，那汇聚天下英豪的比武大会，正在等待着他的到来。
江湖路，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