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争夺传承
萧寒和柳如云离开后，叶府并未恢复平静。
黑水渊古修水府的消息，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在有限的圈子里迅速炸开。尽管两派有意控制，但青云城就这么大，一些蛛丝马迹和风声，足以让嗅觉灵敏的势力察觉到不寻常。
林家府邸的灯火，连续几夜通明。据探子回报，林远山似乎结束了某种闭关，气息更加阴沉难测。他频繁接见一些陌生面孔，其中不乏气息强横之辈，显然也在为水府之事做准备，甚至可能暗中与某些外来势力勾结。
王家则彻底成了墙头草，一面继续向叶家示好，一面又暗中与林家保持联系，试图在夹缝中求存。
叶家内部，气氛也紧张起来。父亲和三叔按照我的安排，一方面加紧训练家族子弟，巩固城防和产业；另一方面，则通过青阳剑派和玄云谷的渠道，低调地采购一批探索所需的物资，如避瘴丹、水下呼吸符、破禁锥等，同时也开始大量炼制“回气散”、“止血膏”和“清心丹”，甚至尝试小批量生产效果更强的“凝气丹”。
我的客卿身份，在这个时候发挥了作用。凭借两派令牌，我以“协助门派任务”的名义进行采购和炼制，避免了引起过多猜忌，也借此积累了不少功绩点，从两派外堂兑换到几样实用的东西：一本《基础敛息术》，一张玄阶下品的“金刚符”，以及一小瓶能短暂提升水下活动能力的“鱼息丹”。
十日后，萧寒和柳如云再次联袂来访，这次还带了各自门派的几名弟子。青阳剑派来了三人，皆是凝气境初期，气息凌厉，以萧寒马首是瞻。玄云谷则来了两人，一男一女，修为也在凝气初期，举止间更显沉稳，显然精于辅助之道。
“叶师弟，三日后，探索队伍将前往黑水渊。”萧寒开门见山，语气依旧冷硬，“按照约定，叶家需提供两名熟悉地形的向导，以及足量的基础丹药。此外，探索期间，叶家需负责我们在青云城的临时驻地安全，并留意其他势力的动向。”
柳如云补充道，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这是清单。丹药部分，需在出发前备齐。向导人选，务必可靠，修为倒在其次。探索所得，按贡献分配，叶家提供后勤与情报，亦可折算贡献。若发现与丹道、阵法相关的典籍或材料，我玄云谷有优先兑换权，当然，价格不会让叶家吃亏。”
我接过清单扫了一眼，丹药数量不小，但以百草阁目前的能力，加班加点可以完成。向导人选，我心中已有人选——三叔叶振海对山脉外围熟悉，且为人机警；另一人则选了家族护卫队长叶刚，炼体九重巅峰，忠诚勇悍。
“萧师兄，柳师姐放心，清单所列，三日内必当备齐。向导人选也已定下，定当竭力配合。”我沉声应下。
“很好。”萧寒点头，目光锐利地看了我一眼，“叶师弟，你虽不直接参与核心探索，但水府现世，必引多方觊觎。林家，还有可能出现的其他散修或势力，都不会安分。你坐镇后方，亦要小心。”
“多谢萧师兄提醒，晚辈明白。”
送走两派之人，我立刻召集父亲、三叔和叶刚，详细交代。丹药炼制由我亲自监督，家族防卫由父亲总领，二叔公等族老辅助。三叔和叶刚则抓紧时间熟悉我提供的黑水渊外围地图（部分来自系统兑换，部分来自以往猎人情报），并演练一些简单的配合与信号。
时间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中飞快流逝。
第三日清晨，天色未明。萧寒、柳如云带领的两派弟子，加上三叔和叶刚，一行八人，悄然离开青云城，没入晨雾笼罩的山脉之中。
我站在城头，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心中并无多少轻松。我知道，真正的风波，或许才刚刚开始。
果然，就在探索队伍出发后不到两个时辰，林府有了动静。
一队约莫十五六人的队伍，由林远山亲自率领，同样悄无声息地出城，方向赫然也是黑水渊！队伍中除了林家的精锐护卫，还有三名气息晦涩、衣着陌生的修士，看样子就是林远山请来的外援。
“林家果然按捺不住了。”父亲站在我身边，脸色凝重，“尘儿，我们是否要派人跟上去？或者，通知萧寒他们？”
我摇摇头：“跟上去太危险，容易打草惊蛇。萧师兄他们必有防备。我们按原计划，守好城池，留意其他动向。另外，让百草阁照常营业，但暗中加强戒备，尤其是夜间。”
接下来的几天，青云城表面平静，暗地里却暗流汹涌。王家家主王振山几次登门，旁敲侧击打听消息，都被父亲滴水不漏地应付过去。城主府也派人来询问情况，被我用“协助门派例行任务”搪塞。
我的大部分精力，放在了修炼和通过两派令牌关注事态上。青阳剑派和玄云谷的传讯符偶尔会有简短消息传来，多是报平安和确认方位，细节不详。但能感觉到，他们推进得并不轻松，黑水渊的环境比预想的更复杂。
第五日深夜，我正在房中打坐，怀中一枚来自玄云谷的紧急传讯符突然发烫！
激活符箓，柳如云略显急促的声音直接在我脑中响起：“叶公子，水府外围禁制已破，发现主殿。但其内机关重重，且有不明势力干扰。我们与萧师兄他们暂时失散，被困于‘千机回廊’。急需‘破幻丹’或类似功效药物，以及能临时增强神魂防御的符箓或丹药！若能提供，可记大功！位置在……”
传讯戛然而止，显然是受到了干扰。
破幻丹？增强神魂防御？
我心中一凛。千机回廊，听名就是幻阵与机关结合之地。柳如云他们精于丹阵尚且被困，情况恐怕不妙。而萧寒他们失散，更是增加了变数。
“小逆，兑换‘破幻丹’丹方及所需药材，还有‘清神符’的制作方法，要快！”我立刻在心中下令。
“兑换成功！消耗逆命点600。药材库中有部分，缺‘幻心草’三株，‘定魂花’一朵。清神符需‘宁神砂’和‘空白符纸’。”小逆迅速回应。
幻心草和定魂花都是较为稀少的二品灵草，宁神砂也不常见。叶家库房没有。
“发布家族紧急任务，高价收购幻心草、定魂花、宁神砂！立刻去办！”我冲出房间，对值守的护卫下令。同时，我自己则直奔百草阁库房，清点现有药材，开始尝试炼制其他辅助丹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收购并不顺利，直到天快亮时，才从一个常年在山脉采药的老猎人手中，高价换到两株品相一般的幻心草，定魂花和宁神砂依旧没有着落。
不能再等了。
“用‘清心丹’的主材‘冰心莲’代替定魂花，以‘养神丸’为基础，加入幻心草，尝试炼制加强版的‘清神丹’，或许能暂时替代破幻丹的部分效果。”小逆根据药材库存，快速推演替代方案，“清神符暂时无法制作，但宿主你新得的《基础敛息术》中，有一式‘灵台清明’，配合丹药，或可起到类似作用。”
只能如此了！我立刻开炉炼丹。替代丹方炼制难度更高，连续失败两次，直到第三次，才勉强成丹三颗。丹药呈淡蓝色，散发着清凉气息，效果如何，未曾可知。
我将三颗“清神丹”和一批高品质的清心丹、回气散装入储物袋，又带上金刚符和鱼息丹。交代父亲守好家族，便独自一人，悄然出城，朝着柳如云传来的方位疾驰而去。
黑水渊距离青云城约百里，以我凝气境的脚程，全速赶路，不到半日便可抵达边缘。
越是靠近黑水渊，空气中的湿气越重，隐隐夹杂着一丝腥味和淡淡的毒瘴。原本终年不散的浓郁毒瘴，此刻果然稀薄了许多，但依然对普通人有影响。我服下一颗避瘴丹，运转灵力护体，速度不减。
按照柳如云提供的方位，我来到一处被黑色藤蔓覆盖的崖壁前。这里看似毫无异常，但仔细感知，能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阵法波动残留。
“入口应该就在这里，被幻阵遮掩了。”小逆提示。
我凝神静气，施展《基础敛息术》中的“灵台清明”，同时吞下一颗自制的“清神丹”。丹药入腹，一股清凉之气直冲识海，眼前景象微微晃动，那崖壁上果然浮现出一个淡淡的水波状入口，正在缓慢缩小！
就是现在！我身形一闪，毫不犹豫地冲入了水波之中。
眼前景象骤变，不再是山林崖壁，而是一条幽深、潮湿、布满青苔的岩石通道。通道两侧墙壁上，镶嵌着发出微光的萤石，光线昏暗，延伸向未知的黑暗深处。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陈腐水汽和一种淡淡的、令人心神不宁的奇异香气。
千机回廊？
我握紧了手中的丹药和符箓，灵力缓缓运转，将感知提升到极限。
脚下，是湿滑的、刻着模糊纹路的石板。前方黑暗之中，隐约传来机括转动的细微声响，还有若有若无的、仿佛能勾起人心底杂念的低声絮语。
柳如云他们，就在这迷宫的某处。
而争夺传承的残酷，或许才刚刚在我面前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