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恋曲:从暗恋到心间的甜梦

第二章:心动萌芽

时间像巷口那条小溪,潺潺地流着,不知不觉就带走了好几个夏天。

我和苏然上了同一所小学,又在升初中时分到了同一个班。教室在二楼,窗外能看到那棵老槐树的树顶。他还是比我高,排队时总站在我后面两三个位置,做课间操时,我一扭头,常常能看见他懒洋洋地比划动作,阳光落在他微微汗湿的额发上。

变化是悄悄发生的。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不再叫他“苏然哥哥”,而是直接叫“苏然”。他也不再是那个口袋里总装着创可贴和水果糖的小男孩,虽然偶尔还是会带糖,但分给我的时候,会轻轻放在我课桌上,而不是像以前那样直接塞进我手里。

我们的相处模式也变了。他依然会帮我,但方式不同了。

有一次放学,我被几个高年级的男生堵在自行车棚旁边。他们倒不是要欺负我,只是嬉皮笑脸地抢走了我的作业本,互相抛来抛去,看我着急的样子取乐。我又气又急,脸涨得通红,伸手去够,却总是差一点。

“还给她。”

声音从我身后传来,不高,但很清晰。

我回头,看见苏然单肩挂着书包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我看不清他的眼神。

那几个男生愣了一下,显然认识苏然。其中一个撇撇嘴:“苏然,关你什么事?我们跟她闹着玩呢。”

“我说,还给她。”苏然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沉了一点。

空气安静了几秒。拿着我作业本的男生看了看同伴,有点讪讪地,把本子扔还给我。本子掉在地上,我赶紧捡起来,抱在怀里。

那几个男生嘟囔着“没劲”,推着自行车走了。

苏然这才走过来,低头看我:“没事吧?”

我摇摇头,心跳得厉害,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惊吓,还是别的什么。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像是阳光晒过的棉布味道,混着一点青草的气息。

“以后放学,等我一起走。”他说得很自然,弯腰拎起我掉在地上的水壶,递给我,“这边车棚人杂。”

我接过水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像被微弱的电流麻了一下。我小声说:“谢谢。”

“谢什么。”他转身往校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我,“走啊,发什么呆。”

我赶紧跟上去,走在他身侧靠后一点的位置。看着他被夕阳拉得长长的影子,我的影子小小的,叠在他的影子里。一种陌生的、安心的感觉包裹了我。那一刻,我觉得他好像一棵突然长大的树,可以挡掉一些我不需要面对的风雨。

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我数学不好,应用题总是绕不明白。苏然数学却很好,解题思路清晰。他不再像小时候那样直接告诉我答案,而是会在我咬着笔头发愁时,把自己的草稿本推过来一点,用铅笔在上面画出线段图,一步一步地讲,直到我眼睛亮起来,说“我懂了”。

他的草稿本总是很干净,迹工整。讲题时,他会微微侧着头,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我有时候会走神,不是听题,而是看他握着铅笔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讲完了,他会问:“真懂了?”

我点头,他就用铅笔轻轻敲一下我的额头:“懂了下次就别再错同类型的。”

不疼,痒痒的。我心里却像被羽毛拂过,泛起一阵细微的、说不清的涟漪。

我开始期待每天上学。期待早读课时,他偶尔从后面传过来的、写着“记得交数学作业”的小纸条;期待体育课自由活动时,他有时会走过来,问我喝不喝水,然后很自然地把多买的一瓶矿泉水递给我;期待值日分到同一组,他总会默默把拖地、擦高处的窗户这些活揽过去,让我去擦擦黑板或者整理讲台。

这些细微的照顾,像春雨,悄无声息地渗进我的日常里。我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了他的声音,习惯了他走在我身边时,那种踏实的感觉。

直到那天下午的自习课。

我低头专心致志地刻一块新买的橡皮,想刻一朵小花。小刀很锋利,我一不小心,刀尖划过了左手食指。伤口不深,但立刻冒出了一颗鲜红的血珠,刺痛传来。

我轻轻“嘶”了一声,下意识地把手指含进嘴里。

旁边有同学看过来,小声问怎么了。我摇摇头,说没事。

就在这时,一张折成小方块的纸巾,从我的左侧轻轻放在了桌面上。我转头,苏然坐在我斜后方,他并没有看我,眼睛还盯着桌上的英语书,仿佛那张纸巾是自己飞过来的。

我拿起纸巾,展开,小心地按在伤口上。纸巾带着一种很淡的、像是洗衣液留下的清爽香气,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

血很快止住了。我捏着那张染了一点红的纸巾,心里某个地方,突然变得很软,很满。一种陌生的情绪破土而出,带着微微的酸涩,和更多的、无法形容的甜。

我好像……变得贪心了。

不再仅仅满足于他是我的邻居,我的同学,我的玩伴。我开始希望,他的那些好,那些默默的关照,那些只有我能察觉的细心,是独独给我一个人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先吓了一跳。脸上有些发烫,我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看书,却一个也看不进去。手指上被纸巾按压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那种柔软的触感,和若有若无的香气。

窗外的槐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蝉鸣不知疲倦。我偷偷用余光瞥向他,他正支着下巴,看着窗外,侧脸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安静又清晰。

心里那棵刚刚冒芽的小苗,怯生生地,又坚定地,向着有他的方向,悄悄探出了一点嫩绿的叶子。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