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恋曲:从暗恋到心间的甜梦

第三章:暗恋初觉

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通常是女生们三三两两坐在树荫下聊天,男生们则在篮球场上奔跑叫喊。我通常和闺蜜陈雨坐在操场边的双杠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眼睛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方向。

苏然在打球。

他穿着白色的运动背心,露出的手臂已经有了少年人流畅的线条。运球,转身,起跳,投篮——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篮筐。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场边围着不少别班的女生,甚至有几个高年级的学姐。每当苏然进球,她们就会发出一阵小小的欢呼,夹杂着清晰可辨的“好帅”、“苏然加油”。

陈雨用胳膊肘碰碰我,压低声音笑道:“看,你家苏然人气多高。”

我的脸一下子热了,急忙辩解:“什么我家……别乱说。”

“我可没乱说。”陈雨冲我眨眨眼,“你看你的眼神,都快粘在人家身上了。”

我慌忙移开视线,盯着自己的鞋尖,心跳得乱七八糟。陈雨是我最好的朋友,我那些细微的心思,大概早就瞒不过她。

就在这时,篮球滚出了界外,正好朝我们这边过来。苏然跟着球跑过来,弯腰捡起。他抬头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抬手用护腕擦了擦额头的汗。

“林晓,”他喘着气问,“带水了吗?”

我还没反应过来,陈雨已经推了我一把:“带了带了,晓晓刚买的,还没开封呢!”

我确实刚从小卖部买了一瓶矿泉水,握在手里还是冰凉的。在陈雨促狭的目光和苏然的注视下,我只好把水递过去。

“谢谢。”苏然接过去,拧开瓶盖,仰头喝了几大口。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几滴水从他嘴角溢出来,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我像被烫到一样移开目光,耳朵嗡嗡作响。

“待会儿放学等我一下,”苏然把还剩一半的水瓶递还给我,“老李让我把运动会报名表带回去,我忘了,得去办公室拿。”

我点点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好。”

他又笑了笑,转身跑回球场。那几个围观的女生中,有一个扎着高马尾、很漂亮的女生,笑着朝他挥了挥手。苏然也朝那个方向点了点头。

我心里猛地一沉。

像是一颗柠檬被突然挤破,酸涩的汁液毫无预兆地涌上来,弥漫到四肢百骸。那感觉陌生又尖锐,让我一下子握紧了手中的水瓶。塑料瓶身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那个是七班的班花,赵倩。”陈雨在我耳边小声说,“听说她最近老来看苏然打球。”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球场。苏然又进了一个球,赵倩和她的朋友们鼓起掌来,笑声清脆。苏然朝她们的方向摆了摆手,然后继续投入比赛。

那个摆手的样子,很随意,很自然。

可我却觉得刺眼。

剩下的半节体育课,我完全心不在焉。陈雨跟我说了什么,我都没听清。眼睛看着球场,却好像什么都看不进去,只有赵倩笑着的样子和苏然朝她摆手的样子,在脑海里反复交替。

我意识到一件事:我不喜欢看到苏然对别的女生笑,不喜欢别的女生那么光明正大地看他、为他欢呼,更不喜欢他回应她们。

这种强烈的、独占的情绪让我自己都吓了一跳。这不是朋友之间该有的感觉。

放学后,我收拾书包的动作很慢。等教室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苏然才从办公室回来,手里拿着几张表格。

“走吧。”他把表格塞进书包,单肩背上。

我们像往常一样一起走出校门。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我走在他身边,却觉得今天这段路格外沉默。我心里堵着那团酸涩的东西,想问,又不知道以什么立场问。

“你今天体育课……”我最终还是没忍住,开了口,声音干巴巴的,“打得挺好的。”

“还行吧。”苏然随口应道,低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就是玩玩。”

“那个……赵倩,”我几乎是用尽力气才说出这个名,“她好像经常来看你们打球?”

苏然似乎有些意外我会问这个,侧头看了我一眼:“赵倩?哦,七班那个?好像是吧,她们班体育课好像跟我们同一节。怎么了?”

“没什么。”我立刻摇头,加快脚步走到他前面一点,不想让他看到我此刻的表情,“随便问问。”

他“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可我心里那团东西并没有消失,反而发酵得更加厉害。我开始留意到更多细节。

课间,有女生来问他数学题,他会很耐心地讲解,和对我讲题时一样专注。大扫除时,劳动委员(一个活泼的女生)笑着指挥他擦最高的那扇窗户,他也会笑着回一句“遵命”。甚至,我发现他偶尔也会和赵倩在走廊上碰见,点头打个招呼。

这些明明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同学交往。

可每看到一次,我心里那根刺就扎得更深一点。我开始变得不像自己。看到他课本里夹着一张迹娟秀、不属于我的书签,我会胡思乱想一整天。听到有女生在议论他,我会竖起耳朵,然后暗自比较自己是不是哪里不如人家。

我变得小心翼翼,又无比贪婪。贪婪地收集所有关于他的信息:他喜欢喝冰镇的柠檬水,不喜欢吃香菜;他最近在听一个乐队的歌;他想考的大学是北方的某一所……

我也开始笨拙地、偷偷地做些什么。知道他打球后会渴,我会提前买好水,但往往没有勇气单独给他,总是拉着陈雨一起,假装是顺便。看到他喜欢的乐队出了新专辑,我会省下零花钱买来,却只敢在没人的时候,把耳机塞进耳朵,反复听那些他可能也正在听的旋律。

最傻的一次,是听说他感冒了。我担心了一上午,中午跑去药店买了感冒药和润喉糖,却在走到他班级后门时,看见赵倩正把一盒同样的润喉糖放在他桌上,笑着跟他说了什么。苏然也笑着道了谢。

我像做贼一样躲到柱子后面,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小小的塑料袋,指尖冰凉。最后,我把药和糖都塞进了自己的书包深处,再也没有拿出来。

那天晚上,我趴在书桌前,摊开日记本,却一个也写不出来。窗户开着,晚风送来远处隐约的篮球拍打地面的声音——是苏然在自家院子里练球吗?

我忽然清楚地知道,我心里这种酸酸的、甜甜的、患得患失的感觉,是什么了。

不是依赖,不是习惯。

是喜欢。

是暗恋。

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是一个人的酸甜心事。怕他知道,又怕他不知道,更怕他知道了,却装作不知道。

月光洒在日记本空白的页面上,一片清冷。我合上本子,把脸埋进臂弯里。窗外篮球拍打地面的声音,一下,又一下,仿佛敲在我的心上。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看他的眼神,再也无法纯粹如初了。那个跟在我身后帮我捡皮球的小男孩,那个会给我创可贴的小哥哥,已经变成了一个会让我心跳加速、也会让我莫名心慌的少年。

而我,只能怀揣着这个突然变得沉重的秘密,继续走在他身边,扮演着他眼中那个或许只是“邻居家一起长大的妹妹”的角色。

这条路,突然变得好长,又好短。长到我不知道这份心事要藏多久,短到我害怕一眨眼,他就走到了我看不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