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门派危机
内门的生活，与杂役房天差地别。
我选择了“翠竹峰”作为修行之所。此峰灵气清幽，竹海连绵，正适合《清风化雨诀》这般中正平和的功法。峰主是一位不苟言笑的中年女修，道号“静竹”，她检查了我的灵力后，微微颔首，只丢下一句“勤修不辍，心静自然”，便算收下了我。
住处是一间独立的竹舍，虽简朴，却干净敞亮，再无他人打扰。每月可领取的灵石、丹药翻了数倍，还能定期聆听筑基期师叔的讲法。我将大部分时间投入到修炼中。
《清风化雨诀》与《镇岳灵罡》引子的并行修炼渐入佳境。白日，我于竹林中吐纳，引动翠竹峰清灵之气，修炼“化雨诀”，灵力如涓涓细流，滋养经脉，润泽灵根，心神日益澄澈。夜间，则在竹舍内运转“灵罡引子”，调动丹田那团金色气团，按照那玄奥的路线冲刷筋骨皮膜，灵力沉凝如汞，每一次运转，都感觉肉身结实一分，力量隐隐增长。
镇岳剑被我小心藏于竹舍地板的暗格中，以《清风化雨诀》的灵力布下简单的遮掩气息的禁制。偶尔夜深人静，我会将其取出，以心神沟通，尝试理解剑身内那浩瀚而沉睡的意志，以及剑格凹痕处那“罡尽处藏于匣”的谜题。进展缓慢，但每次沟通，都能感到与剑的联系紧密一丝，对《镇岳灵罡》的感悟也深了一分。
张虎和李沐还在外门挣扎，偶尔通过传讯纸鹤联系。他们为我高兴，也更加努力。我有时会用自己的贡献点兑换一些适合他们的低阶丹药，托人悄悄送去。这份情谊，我不敢忘。
平静的修行日子过了约莫半年。我的修为稳步提升到了引气后期，距离圆满已不远。清风化雨灵力醇厚绵长，镇岳灵力沉凝内蕴，两者交融，让我虽仍是引气期，但灵力总量和精纯度，自信不输于一些普通的炼气初期弟子。
然而，山雨欲来风满楼。
起初是一些细微的迹象。门中巡逻的弟子增加了，尤其是夜间。执事堂的任务发布里，多了许多探查山门周边异常动静、搜寻可疑人物的任务，奖励颇高。偶尔能听到一些内门师兄师姐低声交谈，提及最近山门外围似乎不太平，有几处附属的灵药园和矿点遭到不明身份的修士骚扰，虽未造成大损失，却让人心烦。
翠竹峰静竹师叔讲法的次数减少了，面色时常带着一丝凝重。我问过两次，她只淡淡说“做好自己的事，勤加修炼”，便不再多言。
直到那一天。
我正在竹林中练习一套新兑换的剑法《清风拂柳剑》，虽只是凡俗武技改良的低阶法术，但配合清风化雨灵力施展，倒也颇具绵柔韧劲，剑光如丝，在竹叶间穿梭。
突然，尖锐急促的钟声自主峰方向传来！
“铛！铛！铛！”
钟声连绵九响，一声比一声急促，穿透云海，响彻清风门每一座山峰。这是……最高级别的警钟！唯有门派遭遇重大危机时才会敲响！
我心中剧震，收剑而立。只见各峰之上，无数道剑光、遁光冲天而起，如流星般向主峰广场汇聚。竹舍附近，其他师兄师姐也纷纷冲出，面色惊疑。
“所有内门弟子，即刻前往清风殿前广场集合！不得延误！”一个威严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回荡在每一座山峰。
我毫不迟疑，施展随风步，向主峰疾奔。路上遇到不少同门，皆行色匆匆，无人交谈，气氛压抑得可怕。
清风殿前的广场上，已是黑压压一片。内门弟子按各峰列队，人数不下数百。外门弟子则聚集在更外围的区域，人人面色紧张。掌门与诸位长老立于殿前高台之上，神情肃穆。
我找到翠竹峰的队列站定，抬头望去。掌门清矍的面容此刻如覆寒霜，目光扫过下方弟子，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弟子，清风门立派千年，历经风雨，今日，危机已至门前。”
广场上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近月以来，山门外围屡遭袭扰，并非偶然。”掌门继续道，“现已查明，乃魔道‘阴傀宗’与‘黑煞教’余孽勾结，纠结大批邪修、散修，正向我清风门山门逼近。其先锋已破我三处外围禁制，距山门不足百里。”
魔道联手来袭！阴傀宗？黑煞教！听到黑煞教的名，我心头一凛，立刻想起黑风涧外那黑袍人阴冷的眼神和狠辣的手段。
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和骚动。
“肃静！”一位面容刚毅的长老厉声喝道，声如洪钟，压下嘈杂。
掌门抬手示意，接着说道：“此次魔道来势汹汹，绝非寻常骚扰。据探，其队伍中至少有三位金丹期魔头，筑基、炼气修士不下数百，更有驱使阴魂傀儡、污秽法宝等手段。其目的，便是要趁我门中一位太上长老闭关、另一位外出访友未归之机，一举攻破山门，掠夺我千年积累之资源，毁我道统！”
三位金丹魔头！众人脸色发白。清风门明面上，如今坐镇的金丹期高手，似乎也只有掌门和两位常年闭关的长老……形势果然危急到了极点。
“魔道猖獗，欺我山门！”掌门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凛然正气，“然我清风门千年基业，岂容邪魔践踏？护山大阵已全面开启，各峰禁制联动。此刻，非是惧战之时，而是卫道之日！”
他目光如电，扫视全场：“内门弟子听令！炼气五层以上者，编入各峰防御序列，听从各峰主与执事长老调遣，依托阵法，阻击来犯之敌！炼气五层以下及所有外门弟子，负责维护阵法节点、输送物资、救治伤员、巩固内线防御！擅离职守、临阵脱逃者，门规严惩不贷！”
命令一道道下达，迅速而清晰。各峰主、执事长老开始点名分派任务。广场上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却也有一种同仇敌忾的悲壮在弥漫。
我被分入翠竹峰的“乙三”防御小队，队长是一位炼气七层的师兄，姓韩。我们的任务是守卫翠竹峰东侧一处名为“听涛崖”的阵法辅助节点，此处地势险要，是护山大阵在翠竹峰区域的一个重要灵力汇聚点，若被破坏，会影响整片区域的防御强度。
韩师兄迅速召集我们小队八人，简短交代：“听涛崖易守难攻，但有山道小径可通。我们的任务是死守节点，确保阵法灵力畅通。魔修可能从正面强攻，也可能偷袭。打起精神，互相照应。记住，我们是第一道防线，身后就是同门和山门！”
众人齐声应诺，虽面色紧绷，却无一人退缩。
我摸了摸怀中暗藏的几瓶丹药和符箓，又想起藏于竹舍的镇岳剑。犹豫片刻，我向韩师兄低声请示：“韩师兄，我有一件家传的防身器物，颇为沉重，但或有些许防护之能，可否取来？”
韩师兄看了我一眼，大概觉得我引气后期的修为也帮不上太大忙，多点防护也好，便点头：“速去速回，半炷香内必须赶到听涛崖！”
我飞奔回竹舍，取出镇岳剑，用早已准备好的厚布层层包裹，负在背上。剑身沉重，但以我如今的肉身力量，背负已不算太吃力。手指拂过布帛，感受到剑身内那沉静却浩瀚的力量，心中稍安。
再次赶回听涛崖时，小队其他人已各就各位。韩师兄看了我背后那长长的布包一眼，没多问，只指派我守住节点石室入口侧翼的一个位置，这里相对隐蔽，压力可能稍小。
我们刚刚布置好简单的防御工事，远处天际，已能看到滚滚黑云压境，魔气滔天！凄厉的鬼哭狼嚎之声隐隐传来，令人心烦意乱。
护山大阵的光幕在群山间亮起，青蒙蒙的光华流转，将整个清风门核心区域笼罩其中。但黑云毫不减速，狠狠撞在了光幕之上！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从主峰方向传来，整个大地都在震颤。光幕剧烈波动，明暗不定。
魔道总攻，开始了！
几乎同时，翠竹峰其他方向也传来了喊杀声和法术爆鸣。我们所在的听涛崖暂时还算安静，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感几乎令人窒息。
我握紧了手中宗门配发的制式长剑，背上镇岳剑沉甸甸的，冰凉的温度透过布帛传来。目光望向远处翻涌的黑云和不时亮起的各色魔光，又回头看了看云雾缭绕、殿宇依稀的清风门内山。
这里，已是我在修真界的家。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将灵力缓缓注入手中长剑，剑身泛起淡淡的青色光晕。
守卫家园的时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