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法宝现世
炼器坊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便是三个月。
每日天不亮起身，打坐一个时辰，引那丝丝缕缕的灵气入体。小腹处的暖流已经壮大了一圈，像个小耗子般在经脉里缓缓游走，带来持续不断的温热感。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气大了不少，耳目也愈发聪敏，连挥锤时对力道的把握，都精准得仿佛有了刻度。
赵师兄对我的态度，从最初的认可，渐渐多了些真正的指点。他开始让我接触一些最低阶的灵矿，比如“赤铜矿”和“寒铁石”。这些矿石与凡铁截然不同，内里蕴含着微弱的、属性各异的灵气。处理它们，不能光靠蛮力，需要先用自身微薄的灵力去感知矿石内部的纹理和灵气节点，再下锤锻打，否则很容易破坏其灵性，变成废料。
这很难。我常常累得满头大汗，灵力耗尽了，也只能勉强处理完一小块。但每成功一次，看着那矿石在锤下褪去驳杂，显露出内里纯净的金属光泽和隐隐的灵光，心里的满足感难以言喻。赵师兄说，这就是“炼器”的雏形，是手艺，也是修行。
贡献点也攒下了一些。我用五点换取了那次长老讲法的机会。讲法堂里坐满了人，那位讲授《基础炼气与灵根蕴养》的长老声音平和，却珠玑。他讲到灵根如苗，需以灵气为水，心神为光，徐徐滋养，不可操之过急；又讲到肉身如器，初期修炼，实则是以灵气反复冲刷、淬炼这具凡胎，使其能容纳更多、更精纯的灵力。许多修炼中模模糊糊的关窍，在他三言两语间豁然开朗。那次听讲后，我的引气效率明显提高了不少。
张虎和李沐也各自适应了门中的生活。张虎在灵兽园干得卖力，身上总带着点兽类的气味，但他说偶尔能接触到温顺的低阶灵兽，很有意思。李沐则对药草产生了兴趣，常常拿着《百草图鉴》对照，话也渐渐多了起来。我们三人偶尔在杂役房碰面，会交流些修炼心得，虽然都还在最底层挣扎，却也有种相互扶持的暖意。
平静的日子，被一次突如其来的门派历练打破。
那是一个清晨，执事堂发布了任务：需要一批外门弟子，前往山门东北方向三百里外的“黑风涧”外围，采集一种名为“墨云草”的灵药，并探查近期该区域灵气异常波动的原因。任务奖励颇丰，除了贡献点，还有可能获得低阶丹药。许多卡在引气中期、急需资源突破的弟子都报了名。我犹豫了一下，想到自己修炼似乎遇到了瓶颈，灵力增长缓慢，或许外出历练、见识一番能有所触动，也咬牙报了名。
带队的是两位内门师兄，一个姓陈，面容冷峻，一个姓王，总是笑眯眯的。算上我，一共有十二名外门弟子参与。我们乘坐门内驯养的、形似巨鹤的“灰羽鹤”代步，花了半日功夫，才抵达黑风涧外围。
这里的地势与清风门的灵秀截然不同。山石黝黑，植被稀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带着腥味的雾气。深不见底的涧壑像大地的一道狰狞伤口，隐隐有风声从底下传来，呜咽如泣。
陈师兄交代了注意事项：墨云草喜阴，多生长在背阴的岩缝或涧边；此地虽属外围，但偶有低阶妖兽出没，需结伴而行，不可深入涧壑；若遇危险，立刻发射信号符。王师兄则分发了一些驱瘴避毒的普通药粉。
我和张虎、李沐，还有另外两个不熟的外门弟子结成一队，沿着一条崎岖的小径，向一处背阴的崖壁搜索过去。崖壁上果然生着一些墨绿色的、叶片如云团般的草药，正是墨云草。我们小心采集，进度不快。
就在我们采集得差不多，准备返回集合点时，走在最前面的张虎忽然“咦”了一声。他拨开一片茂密的、长着尖刺的藤蔓，指着崖壁下方一个被乱石半掩的洞口：“你们看，那里好像有个洞，刚才好像有光闪了一下。”
我们凑过去。那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通过，里面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刚才是否有光，谁也说不准。
“可能是矿石反光，或者是某种会发光的苔藓。”一个同伴说道，“任务完成了，我们还是回去吧，这地方感觉阴森森的。”
李沐也有些害怕，点头附和。
我望着那幽深的洞口，心里却莫名地悸动了一下。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呼唤着我体内那点微薄的灵力。我想起引灵玉初次发光时的感觉。
“我进去看看，很快出来。”我鬼使神差地说道，“你们在外面等我，如果有不对，我马上退出来。”
不顾张虎的劝阻，我深吸口气，矮身钻进了洞口。
洞内比想象中深，也宽敞一些。光线极暗，只有洞口透入的微光。我摸索着向前走了十几步，眼睛渐渐适应黑暗。洞壁潮湿，长着滑腻的苔藓，空气里有股陈腐的土腥味。
就在我以为是自己错觉，准备转身返回时，前方拐角处，一点极其微弱的、暗金色的光芒，突兀地映入眼帘。
我的心跳骤然加快。屏住呼吸，慢慢挪过去。
拐角后面是一个不大的天然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具盘坐着的枯骨，身上的衣物早已风化殆尽。枯骨前方，插着一柄剑。
剑身大半没入地面岩石中，只露出尺许长的剑柄和一截黯淡无光的剑刃。而那点暗金色的光芒，正是从剑柄末端一颗龙眼大小、蒙着厚厚灰尘的珠子里透出来的，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
我走近几步。枯骨并无特异，但那柄剑……即便它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旧，我却能感觉到，它周围的空间似乎都有些凝滞，空气中游离的稀薄灵气，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剑身汇聚。
这绝不是凡铁，甚至可能不是赵师兄处理过的那些低阶灵材所能比拟的。
我蹲下身，犹豫着，伸出手，轻轻拂去剑柄珠子上的灰尘。
就在我的指尖触碰到珠子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鸣响，直接在我脑海中震开！那颗珠子骤然爆发出璀璨却不刺眼的金色光华，将整个石室照得亮如白昼！与此同时，一股庞大、精纯、带着难以言喻锋锐气息的暖流，顺着我的指尖，山洪般冲入我的体内！
“啊！”我闷哼一声，只觉得全身经脉瞬间鼓胀，小腹处的灵力漩涡疯狂转动，几乎要被这股外来洪流冲散。眼前发黑，耳中轰鸣。
但这冲击只持续了一瞬。那洪流似乎有灵性般，迅速变得温和，与我自身的灵力缓缓交融，最后沉入丹田，化作一团凝实了许多的金色气团。而脑海中，竟莫名多了一些模糊的碎片信息：古剑……镇……封印……
光芒渐渐收敛，珠子恢复了暗金色，微微闪烁，仿佛呼吸。插在地上的古剑，依旧黯淡，但我与它之间，却建立起了一种微妙的、血脉相连般的感应。我能“感觉”到它的沉重，它的古老，以及它内里沉睡着的、令人心悸的力量。
法宝！这绝对是一件了不得的法宝！
狂喜刚刚涌上心头，洞外突然传来张虎急促的呼喊：“林羽！快出来！有人来了！是其他门派的人！好多！”
我猛地惊醒，一把抓住剑柄。入手冰凉沉重，但我丹田那团新生的金色气团微微一动，竟让我没费太大力气，就将它从岩石中拔了出来。剑身完整拔出，长约三尺，非金非石，触手温润，此刻光华尽敛，看起来就像一柄样式古朴的旧剑。
来不及细看，我将古剑紧紧抱在怀里，转身就往外冲。
刚冲出洞口，就看到张虎、李沐他们正紧张地围在一起。而对面，不知何时出现了七八个穿着暗红色服饰的修士，为首的是一个面色倨傲的年轻人，正目光灼灼地盯着我，更准确地说，是盯着我怀里那柄刚刚出土、还沾着泥土的古剑。
“运气不错嘛，清风门的。”那年轻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在这荒山野岭，还能捡到宝贝。不过，见者有份，这剑，你们怕是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