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救赎:隐婚萌妻带球跑

第四章:默默付出

争吵过后的几天,陆家老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早餐桌上,沉默比以往更加厚重。陆景琛依旧坐在主位,快速浏览着平板电脑上的财经新闻,手边的黑咖啡冒着细微的热气。苏瑶坐在长桌的另一端,安静地吃着她的清粥,目光低垂,不再试图寻找任何交流的可能。

那天晚上她说的“以后不会了”,像一道清晰的界限,被她自己严格遵守。

陆景琛起初觉得这样很好,回归了契约该有的清晰与距离。但不知为何,餐厅里那种绝对的寂静,偶尔会让他感到一丝不自在。他抬眼看向对面,苏瑶正小口喝着粥,侧脸安静柔顺,却仿佛笼罩在一层透明的玻璃罩里,与周遭的一切隔离开来。

他收回目光,指尖在平板上无意识地滑动了几下。

上午,苏瑶的礼仪课照常进行。陈老师今天教的是插花,陆家每周都会订购大量鲜花,客厅、餐厅、走廊都需要更换。

“插花讲究高低错落,虚实结合,色彩搭配要和谐。”陈老师一边示范,一边讲解,“少奶奶,您试试这一组。”

苏瑶接过花剪,小心地修剪着手中的玫瑰茎秆。她的动作还有些生疏,但神情专注。阳光从花房的玻璃顶棚洒下,落在她纤细的手指和浓密的睫毛上,竟有一种宁静的美感。

陈老师看着,难得地夸了一句:“少奶奶手很巧,也静得下心。”

苏瑶微微笑了笑,没说话。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静心”,不过是把所有的情绪都压进了心底最深处,用机械的忙碌来填满时间的缝隙。

下午,王管家找到她,脸上带着些许为难:“少奶奶,老爷子那边……护工说老爷子今天精神不太好,喂进去的流食总是吐出来,闹脾气不肯配合。您看……”

陆老爷子自从婚礼后有了一丝苏醒迹象,但并未完全清醒,多数时间处于昏睡或意识模糊的状态,需要专人二十四小时看护。

苏瑶立刻放下手中正在看的宴会宾客名单:“我去看看。”

她来到主宅东翼陆老爷子的套房。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药味和消毒水气味。老爷子躺在床上,比婚礼前更加消瘦,花白的头发稀疏,紧闭着眼睛,眉头却痛苦地蹙着。护工正试图用小勺喂一些营养米糊,但老爷子牙关紧咬,米糊顺着嘴角流下。

“让我试试吧。”苏瑶轻声对护工说。

她接过碗和勺子,在床边坐下。她没有急着喂,而是先用温热的毛巾,极其轻柔地擦拭老爷子的嘴角和脸颊。

“爷爷,”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今天的阳光很好,花园里的蔷薇都开了,您最喜欢的那个品种,开得特别艳。”

她一边说着,一边舀起一小勺温度适中的米糊,轻轻碰触老爷子的唇边。“我们稍微吃一点,才有力气去看花,好不好?”

或许是她的声音太过温柔,或许是擦拭的动作带来了舒适感,老爷子的眉头似乎松开了些许,嘴唇微微动了一下。苏瑶趁机将一点点米糊喂了进去,然后耐心地等待,看到他喉结滚动,咽下去了,才喂下一小勺。

整个过程缓慢而耐心,她没有丝毫不耐烦。喂了小半碗,老爷子不再配合,她便停下来,细心地替他擦干净,掖好被角。

“爷爷真棒。”她像哄孩子一样,低声说了一句,这才起身。

护工在一旁看得有些动容:“少奶奶,还是您有办法。老爷子平时谁的话都不太听,就您喂的时候能多吃几口。”

苏瑶摇摇头:“我只是多点耐心而已。辛苦你们了。”

离开老爷子的房间,苏瑶没有回自己那边,而是去了厨房。她记得陈老师提过,陆老爷子年轻时喜欢喝一种用山药、薏米和红枣熬的健脾养胃的羹,后来牙口不好,就很少做了。

她向厨房的负责人询问了做法,征得同意后,便系上围裙,在厨房一角忙碌起来。她不是擅长厨艺的人,但做得很认真,仔细地清洗、削皮、切块,守着砂锅小心地看着火候。

厨房里的佣人们起初有些诧异,这位新进门的少奶奶,看着娇娇弱弱的,没想到会亲自下厨。但看她安静做事的样子,不指手画脚,也不摆架子,渐渐地,目光里便多了几分真切的尊重。

傍晚,陆景琛回来时,王管家低声向他汇报:“少爷,少奶奶今天下午一直在老爷子房里照顾,还亲自去厨房给老爷子熬了养胃羹。老爷子喝了不少,精神头看着好些了。”

陆景琛脚步微顿,看向二楼东侧苏瑶房间的方向。房门紧闭着。

“知道了。”他应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走向书房的脚步,却不自觉地放缓了些。

晚餐时,陆景琛发现餐桌上多了一道清淡的时蔬小炒,不是厨师往常的风格。他尝了一口,火候掌握得恰好,保留了蔬菜的清脆,调味也很简单爽口。

王管家适时低声说:“这道菜是少奶奶下午顺便做的,说看厨房有新鲜的菜心,就试了试。她说……要是味道不合口,就撤下去。”

陆景琛又夹了一筷子,慢慢吃完,才说:“不用撤。”

他没有抬头看苏瑶,但苏瑶握着筷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饭后,苏瑶照例去了小露台。夜色渐浓,微风带着花园里草木的清香。她抱着膝盖坐在藤椅上,望着远处明明灭灭的灯火,心里空茫一片。

她做这些,并非为了讨好谁,只是觉得,既然在这个位置上,就该尽一份力。照顾生病的老人,是为人基本的善意。至于陆景琛是否领情,她已经不再去期待了。

隔壁阳台依然空着。陆景琛今晚似乎又去了书房。

苏瑶不知道的是,书房里的陆景琛,站在窗前,目光几次掠过隔壁那片漆黑的露台。他想起王管家的话,想起餐桌上那碟清爽的菜心,想起那天晚上她泛红的眼眶和挺直的背影。

心里那丝烦躁又隐隐浮现,但似乎掺杂了一些别的东西,一些他不太愿意去分辨的东西。

他最终拉上了窗帘,将那片夜色和她可能存在的影子,一起隔绝在外。

夜更深了,苏瑶回到房间,在日历上又轻轻划掉一天。

距离契约结束,又近了一天。

她看着那个不断减少的数,告诉自己,坚持下去。所有的默默付出,不为感动谁,只为问心无愧,然后带着妈妈,平静地离开。

而那道横亘在她和陆景琛之间的冰墙,看似坚不可摧,却在某些无人察觉的角落,被细微的暖流,悄然侵蚀着微不足道的一点点。